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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目光冷冽,神情冷漠,仿佛是一块不化的寒冰。他拔出腰间的笛子,白色的残影在眼前晃动,每一次都精准地抵消了纪凌的攻击。 台阶上的小福子见势不对,立刻加入战局。宋治从地上站起来,躲进房里。 外面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屋子里面的人,敛芳先走出,撞上宋治,呵斥道:“慌慌张张做什么?外面怎么了?” “有人闯进王府,纪凌和他打起来了。”宋治说道,他话音刚落,正准备往旁边走,就被敛芳扣住肩膀往一旁拽。 他脚步踉跄,这下不用装也摔了个大马趴,他不解地回头,眼前一花,只见那道蓝色的身影已经甩开纪凌和小福子闯进来。 敛芳瞳孔骤缩,手上拂尘一甩,看似柔软的装饰物在这一刻犹如利剑,拦住对方的去路。 来人面色阴寒,厉声喝道:“滚开!” 帮陆院判擦汗的白榆听见这声音一惊,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可是隔着几重门,她根本看不见。 外间的打斗动静更大,纪凌和小福子也追上来,他们和敛芳联手拦住对方的去路。 宋治躲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不起眼。 宗聿眉头紧蹙,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敛芳三人竟然没有拖住对方的脚步。那人影身法诡异,轻易地绕开他们进了房间。 宗聿抬头,是一张没有见过的面孔,他心底的戾气和愤怒都化为杀意,一把拽过白榆扶着江瑾年,朝着对方攻去。 白榆看清对方的脸,连忙大喊道:“曲大夫!殿下,他不是敌人。” 她一句话点出对方的身份,宗聿挥出去的拳头在对方的面前停住,拳风吹动对方的耳环。 他斜了宗聿一眼,在宗聿惊讶的神色中撞开他朝着江瑾年走去。 陆院判满头大汗,眼看最后一根银针就要落下,曲落尘站在床前,转着手上的骨笛,幽幽道:“你这一针下去,他必死无疑。” 陆院判顿住,曲落尘的话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再也不敢落下去。他抬头看着曲落尘,一眼望过去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第二眼就觉得他有些妖异。 “不可能,我想过很多次,不可能会错。”陆院判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可在这件事情上他心存疑虑,这话出口并没有多少底气。 曲落尘冷笑:“那你大可一试。” 这漠不关心的态度和他闯进来的急切完全不同,其他人都涌进屋子,在他的话语中看向陆院判。 陆院判手指发抖,汗水滑落,可见他此刻的压力并不小。 又有血迹从江瑾年的嘴角渗出,白榆红着眼道:“你们别再争了,主子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陆院判闭了闭眼,颓败地收回手,他承认这一针他不敢再落下了。 宗聿快步走上前,曲落尘却抬起手,横笛拦住他,道:“不想他死,就全部给我退出去。” 随后他看向白榆,眼神凌厉。白榆打了个冷颤,把江瑾年放下,低下头站起身退开。 宗聿没有动,曲落尘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就算白榆认识,也不能打消他的顾虑。 而且这人身上的敌意很明显,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和江瑾年是什么关系?这些通通是个谜团。 “你是什么人?”宗聿没忍住问道,他不会把江瑾年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中。 曲落尘回头,挑衅道:“怎么?江瑾年没有告诉你?” 宗聿一震,他对江瑾年的过去确实一无所知。 眼见二人杠上,白榆不敢去劝曲落尘,只能劝宗聿:“殿下,王妃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这话拉回了宗聿的理智,曲落尘气定神闲,显然有十足的把握。陆院判已经退下,这会儿能够仰仗的也就他了。 宗聿握了握拳,为了江瑾年,忍这一口气,带着大家退出去。 曲落尘抬手,用真气逼出江瑾年身上的银针,解开他的衣服,看着胸前被遏制住的蛛网血痕,又气又心疼。 他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吹响了手上的骨笛。 院子外面,暮色已至。 宗聿就站在门口,宋远搀扶陆院判坐下休息,纪凌看着自己的手,满脸深沉。 小福子活动自己的手腕,规矩地站在敛芳身边。白榆已经止了眼泪,许是看见曲落尘现身,她基本的神经松缓一些,总算可以喘口气。 不过解决了一个麻烦,还有另一个麻烦等着她。 宗聿看向她,问道:“他是谁?你们认识?” 白榆面上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她垂着眼,遮住眼底的情绪道:“他叫曲落尘,之前我们住在庄子上时,一直是他替小姐问诊。” 白榆想表达这只是个大夫,可这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和没有出阁的江瑾年关系匪浅的大夫,年轻,冷若冰霜又透着一股妖异感,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 宗聿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盯着白榆看了半晌,道:“你很怕他?” 白榆紧张起来,支吾道:“没,没有,我……” “你怕他,却又相信他,他真的只是个大夫?”宗聿打断白榆的话,他对这个丫鬟不算毫无了解。 前世在战场上,刀光血影的场面她都见识过,毫无怯意,本身就是个胆大心细的。 可是刚才,对方只是一个眼神,就吓的她打颤。 宗聿的情绪一直压在心头,面对白榆的隐瞒,他耐心告罄,怒道:“说!” 宗聿声音响亮,这在暗夜中如同惊雷,白榆被吓到,直接跪下,可她还是没有开口。 宗聿越发烦躁,那种胸膛内弥漫着血腥味的感觉又涌上来,眼底布满了杀意。 一旁的敛芳见状,上前劝道:“白榆,你越是隐瞒,越让人觉得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何苦呢?” 江瑾年住在庄子上,江家对他不闻不问,反而有个人一直嘘寒问暖,众人的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 这话让白榆有些发懵,看见宗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反应过来大家误会了,连忙道:“不是的,曲大夫是王妃的舅舅。” 众人一愣,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猜忌在这一声舅舅中消失于无形。 小福子不解道:“既然是舅舅,白榆姐姐你应该说出来,我们也不用打这一架。” 白榆有苦难言,事情要是如此简单就好了。 敛芳察觉到她的异样,道:“既然是亲家,你怕什么?” 白榆吸了吸鼻子,在经历紧张、无助、害怕、畏惧的情绪后,她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无奈,道:“我和王妃离开庄子的事,曲大夫并不知情。” 言外之意,曲落尘不知道江瑾年嫁人了,还是嫁给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榆负责照顾江瑾年,出了这样的事没和他通信,光想想他的怒火就害怕。 宗聿心底聚起来的怒意被白榆的话戳了一个洞,呼啦啦地往外漏气。曲落尘对他的敌意,看他时的厌恶,还有那句剑拔弩张的挑衅都有了答案。 江瑾年瞒着曲落尘入局,事后又一直隐瞒,站在曲落尘的立场上,他只怕气的不轻。 这下连敛芳都愣住了,虽然这桩亲事在明面的流程上没有问题,三书六礼齐备,但江家抓江瑾年顶包,实在不像个娘家人。只是那时他们以为江瑾年没有别的亲人,才没多说什么。 可是现在,白榆告诉大家,江瑾年是舅舅在照顾,舅舅还不知道这事,是个人心里都得发怵。 纪凌不再打量自己的手,道:“既然他是王妃的舅舅,他为什么要在京都开赌局,赌王妃的这桩亲事不得善终?” 通过刚才的交手,纪凌百分百确定,这个人就是凌霄阁没抓到的那个赌局东家。 他在亲事的第二天就已经在京都活动,只是一直没有露面,白榆和江瑾年不清楚他的行踪罢了。 白榆不知道赌局,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宗聿回忆了一遍对方的外貌特征,确实和纪凌一开始说的情报对的上号。加上他甩开纪凌三人的实力,的确能够避开凌霄阁的眼线。 事情陷入了另一层矛盾中,但显然从白榆的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 院内陷入一片死寂,纪凌的疑问无人回答,大家没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子里还是没有动静传来。 宗聿开始站立难安,他在门口踱步,好几次想推门进去,可手总是抬起来难下决定。 白榆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门口,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现在曲落尘插手进来了,江瑾年若是不醒,曲落尘只怕会把王府,甚至整个京都闹的天翻地覆。 月上梢头,月辉洒满了院子,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几个时辰,曲落尘才开门出来。他面色有些苍白,一双狭长妩媚的眸子在黑暗中亮的吓人。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的白榆,然后才对上宗聿担心的目光。 “人救回来了,还没醒。”曲落尘道,“我现在很困,不想回答任何问题,我需要休息。” 曲落尘垂眸,提出自己的诉求。 宗聿听见人救回来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地,他感谢曲落尘都来不及,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态度。 敛芳的脸上再度有了笑容,上前道:“曲大夫,这边请,我带你去休息。” 说完他朝宗聿看了一眼,见宗聿的心思已经落在江瑾年身上,对小福子道:“小福子,你带陆院判和宋太医下去休息。今日太晚了,就在这里歇下。” 敛芳的最后一句是对着陆院判说的,陆院判想了想没有拒绝,宋治见师父都没意见,自己自然保持沉默。 白榆从地上站起来,曲落尘看向她道:“打点温水,替他擦一下身体。夜里多注意一下他的情况,如果出现高热畏寒很正常,不要来念叨我。” 白榆点头,曲落尘这才跟着敛芳离开,从头到尾都没给宗聿留什么叮嘱,就像是有意在无视他。 宗聿此刻一心惦念着江瑾年,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 室内有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江瑾年吐出来的血,他胸前的衣服浸染了一大片,留下很深的痕迹。 宗聿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恢复了一点气色,沉沉睡过去的江瑾年,大起大落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着落,他眼眶泛红,眼底有了泪花。 他真的差一点,差一点又要失去江瑾年。明明都很小心的护着了,却还是逃不过暗处的黑手。 那种恐惧和后怕深深地嵌入他的心脏,他握住江瑾年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手指间,温热的眼泪落在江瑾年的掌心。 “瑾年,不要丢下我。”宗聿的声音有些哽咽。 重生回来,江瑾年的出现是抚慰伤痛的良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宗聿觉得开心。他不敢想象再一次失去江瑾年,他会不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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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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