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斐是看见小福子站在一旁才敢出枪,本来只是吓吓江瑾年, 可江瑾年没吓到, 反而让小福子心都提到嗓子眼。 不敢想,自己要是没有抓住那杆枪, 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林宣第一个出声,自然注意到了江瑾年的神情, 面对李斐的失手,他笑意不变,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脸色冷下来,看李斐的眼神带着凌厉的锋芒。 只是那样的神情太过短暂,林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没有说出来。 李斐受罚,小惩大诫,也是表明宗聿的态度,在这军营内,江瑾年和他是同等的地位。 军队的考核依旧在继续,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耽搁,只不过江瑾年不再是远远地站在一旁,而是被宗聿带在身边。 宗聿让小福子和白榆去收拾营帐,江瑾年也想退下,可是宗聿不许。 宗聿不在军中,军队的训练并没有落下,路过弓箭手的方队,宗聿拿起一把长弓。他拉了拉弓弦,在众人期待他射箭的目光中,他把弓箭递给了江瑾年。 “要不要试试?”宗聿问道。 江瑾年神色微顿,看了看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宗聿鼓励的眼神中抬起手:【殿下瞧我像是会拉弓的人吗?】 宗聿肯定道:“像!这次围猎你要和我一起去,我不想把你丢在营地,自己出去打猎。” 猜到江瑾年身怀武艺后,宗聿想他从那个虚假的壳子里走出来,他希望江瑾年能在他的羽翼下肆意地活着,而不是套着诸多的束缚,把自己变成规规矩矩的‘大小姐。’ 他应该如前世在战场上那般,恣意张扬,意气风发。 宗聿带他入军营,想他在这里骑马射箭,等到了围猎时,他就有理由把人带去打猎。 江瑾年没有说话,宗聿的一番好意落在他的眼里却成了一种试探,联想起宗聿刚才用的是他的枪法,江瑾年笑意微冷,道:【殿下是希望我拉开这把弓正中靶心?还是希望我拉不开这把弓?】 江瑾年的这句话有两个意思,如果宗聿希望他拉开,就代表宗聿知道他会武功,枪法只是试探,而这样的试探在他们之间发生过很多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宗聿逼他面对。反之,他们彼此还是留有装傻的余地。 宗聿期待江瑾年展露自己的锋芒,没有察觉到江瑾年的试探,以为他是有所顾虑,道:“能不能拉开弓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希望瑾年能做自己。你不是江闻月的替代,也不是江家的弃子,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我希望你在入王府前是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 一把弓一支箭能证明什么?什么都证明不了。 可让江瑾年握住这把弓,是宗聿在打开身份带给他的枷锁。如果没有成为宁王妃,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可成了宁王妃,他要装病装弱,还因为失声没有办法和其他人交流。 他愿意为宗聿洗手做羹,会不会也只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江瑾年心里一颤,眼神变幻莫测。一开始他顺从江家,是因为知道另一方是宗聿,他想着解宗聿一时之急,为此他可以变成江家口中的那个病秧子。 曲落尘的出现让江瑾年知道这场戏唱不了多久,所以他改变了态度。虽然心底那一丝的眷恋和不舍,让他想付出一点感情,但是付出感情的这个人依旧是伪装的。 他的话似是而非,半真半假,为的就是抽身之后不留痕迹。 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宗聿这里,这一切算不得逢场作戏。他总是这样,对江瑾年毫无防备,明明在江瑾年的身上发现诸多疑点,却从来不追问。 他说他不在乎,他只认江瑾年这个人。他看透伪装而点到为止,江瑾年陪他装傻。可到头来江瑾年发现,自己是真傻。 那日曲落尘劝他离开的话仿佛又在耳边,江瑾年握紧了手里的扇子,其他的事可以坦然,唯独他的身体…… 江瑾年看向宗聿,沉默之下是无法言说的郁闷和烦躁,他的情绪上来了,整个人就有些浮躁,他把扇子往宗聿怀里一拍,拿过他手上的弓:【既然殿下想知道,那就看好了。】 军营里的弓,最少也是二石弓,拉开它需要极强的臂力。 江瑾年看上去弱不禁风,长弓拿在他手上却是如此的轻巧。他走到射箭的位置,取出一只弓箭,搭弓上弦。 一瞬间,此地的视线都被他的举动吸引过来,特别是那些弓箭手,看到这一幕更是诧异无比。 江瑾年无视周遭的一切,他的情绪都集中在这只箭上,他拉开弓弦,比想象的还要容易。 弓弦如满月,只听得咻地一声,箭矢离弦而去,犹如惊雷闪动,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江瑾年的情绪也随着这只箭爆发,这些日子来的伪装被打破,他温柔外表下的另一个自己正在苏醒。 他迎着阳光,清风,感受到弓弦的震动,内心在无声地宣泄。他当然喜欢这样的恣意,他在进王府前,逍遥又快活,何须顾虑他人的想法? 周遭寂静了一瞬,随即一片哗然。 “我没看错吧,王妃竟然能拉开那把弓?” “拉弓算什么?他射中了,我都不一定能射的如此准。” 弓箭手议论起来,江瑾年回头看向宗聿,眼神挑衅,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没错,他不似看起来的那般柔弱,他会武功,这二石弓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宗聿的眼底是没有散去的惊艳,有一瞬间,他又看见战场上挥斥方遒的江瑾年。 面对江瑾年的挑衅,宗聿浑身热血上涌,突然起了好斗之心。 他放下江瑾年的扇子,拿起另一把弓,站在更远的地方瞄准靶心,同样一箭命中。 江瑾年回头看向靶子,他微微蹙眉不甘示弱,再次出手。 弓箭手围过来,大声喝彩,动静大的让其他人不由地看过来。 提着李斐去打军棍的几个将军循声而望,赵昂眯了眯眼,道:“我没看错吧?校场上和殿下比试的那人是王妃?” “谁?”刚受了刑的李斐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挪到赵昂身边惊讶道:“你说谁?” 李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昂没说话,而是让他自己看。 因为人群围成一圈,里面的人影并没有那么清晰,只是隐约能看见江瑾年青色的罗裙。 他和宗聿一箭接着一箭,谁也不让着谁,势必要分出胜负。 林宣捂着自己的心口,突然觉得有点心口疼:“我要是没记错,之前太医院是不是诊断王妃先天不足来着?是我理解有问题吗?先天不足的人能和殿下比试不相上下?” 赵昂双眼圆睁:“说不定是太医院弄错了,王妃看起来比我还猛。” 人群中,江瑾年和宗熠的手里各自只剩下一只箭,在场的十个靶子也只剩一个还没有中箭,两人自然同时盯上。 江瑾年对宗聿比了个口型:【让你。】 宗聿笑了,倒也没客气,他先拉弓,箭矢离弦。江瑾年紧跟其后,不过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靶心,而是宗聿的箭矢。 在宗聿的箭正中靶心的一刹,江瑾年的箭贯穿他的箭矢,将箭杆劈成两半,冲破阻力钉入靶心。 官兵沸腾,拍手叫好。 江瑾年回头看向宗聿,下巴微扬,眼神略带挑衅:【你输了,你满意了吗?】 宗聿放下弓,拿起江瑾年的扇子走向他。 射箭也费体力,江瑾年的面色有些红润,额上起了一层薄汗,几缕细碎的发丝淘气地落在脸上。他仰头看着宗聿,目光灼灼,明媚生辉。 略显倨傲的神情让他看起来迷人又危险,如同热烈的映山红,充满旺盛的生命力,让人移不开眼。 宗聿的呼吸有些热,内心激情澎湃,他蒙尘的明珠在绽放光芒,耀眼夺目。 他喜欢的心砰砰直跳,大笑道:“输给王妃不丢人。” 这话是十足的谦虚,因为他站的比江瑾年远,距离上并不占优势。 江瑾年只觉得他的视线滚烫,如同火焰一般灼热,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他避开宗聿的眼神,把手上的弓递给一旁的弓箭手,从宗聿手中拿过扇子扇了扇。 凉爽的清风拂过,他的脸反而更热了。 弓箭带走他的烦躁,他此刻畅快极了。 【亏了,没找你要个彩头。】江瑾年故作懊恼。 宗聿道:“现在说也可以,你赢了,你要什么?” 江瑾年眼神微眯,仗着周围的人不懂唇语,坏笑道:【你今晚不准上床。】 宗聿嘴角笑意一僵:“嗯?” 这是什么晴天霹雳?
第44章 江瑾年说到做到, 他让小福子重新帮宗聿收拾一个营帐。小福子还沉寂在刚才的那场比试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点头应了一声当真去给宗聿换一个住处。 比起那些兴奋的将士, 白榆心有余悸, 她一脸担忧地看着江瑾年,不知道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 江瑾年怎么就和宗聿比起来了。而且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 还和宗聿争了个高下。 白榆担心道:“主子, 你在宁王面前暴露你会武功真的没有问题吗?” 【暴露?】江瑾年嗤笑,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又谈何暴露?只是没有拆穿罢了。】 江瑾年和宗聿你来我往地试探过多次, 真正面对时, 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宗聿的期待惊喜是那么的真切,他信任包容, 用行动来证明他真的喜欢着江瑾年这个人,不论他是什么样,不论他隐藏了多少。 营帐外的热浪仿佛又席卷而来, 江瑾年摇着扇子, 眼底笑意满满:【感觉还不错。】 白榆听的心颤, 看着江瑾年的笑意,她隐约意识到什么。她想到曲落尘, 想到那些还等着江瑾年回去的人, 第一次感到茫然。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阻止江瑾年越陷越深, 可陪伴江瑾年多年的情意让她犹豫。 她和江瑾年的日子没有旁人想的那么差,也没有旁人想的那么好。江瑾年有舅舅照顾, 也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可这些东西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在拥有之前,她和江瑾年更多的是失去。 幼年的不幸,江家的冷漠,娘亲的早逝,年少的江瑾年早早地明白情爱的无用。他并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的几句甜言蜜语就陷进去的人,感情里,利用大过真心。 他的温柔,弱不禁风,只是因为着女装的他,一颦一笑模仿着娘亲的样子。卸下这层伪装后,他凉薄而冷漠。 白榆了解他,所以看到他为了宗聿而牵动心神,心里喜忧参半。 校场上,江瑾年带来的震撼久久未散,弓箭手面对那几个靶子更是燃起了斗志,一个个铆足了劲,不想连江瑾年都比不过。 宗聿巡视完整个军营,把手下的将领召集起来,说了几个眼下存在的问题,让他们及时做出调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3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