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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幼院挂的是程云的名字,可背后的人是宗微,壮汉这话是对宗微的大不敬。 亲卫昨日来晚了没出手,今天可不惯着。 那壮汉被打的脑袋发蒙,其他人也愣住了。 程云浅浅笑道:“我们慈幼院在官府登记造册,地契房契一应俱全。你们几次三番上门骚扰,搬出官府造势。可按照我朝律法,慈幼院只要登记造册,只能由官府废除或者自己去官府取消。你们连官府都搬出来了,废除的文书拿不出来吗?” 朝廷为了方便管理类似的机构,颁布过不少法令,就算官府能废除,也得根据律法来。 程云笃定这些人没有文书,但既然借官府的势,多半和官府脱不了干系。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门外的那匹马。 牵马的人皱了皱眉,许是察觉到院子里有高手,他没有坐以待毙,请示了骑马的人后,大步进屋道:“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以为请人帮忙就能对抗朝堂?实话跟你说,看上你这块地的人是内阁首辅的孙子,江闻州江公子。你要官府文书,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程云一愣,险些笑出声。 这要是旁人,她说不定真的会怕,可是江闻州…… 程云道:“内阁首辅的孙子而已,还能大过皇权,越过律法,直接让官家改姓江?” 马夫负手而立,神情倨傲,道:“宗家的天下,江家能坐半壁,我说这官家姓江,你待如何?” 程云冷笑,眼神怜悯地看着马夫。 一旁的亲卫冷哼,冲着门外道:“不如何。不过江公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姐姐,姐夫此刻正在大堂内,我劝你还是赶紧滚过来,把此人的话解释清楚!”
第49章 宗家的天下, 江家能坐半壁。 这种话别说是江闻州,就是江阁老在这里,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词。江闻州带的人未必不知道这一点, 可他还是如此口无遮拦, 可见私底下他们确实对此深以为然。 慈幼院的大堂内,江闻州跪在地上, 他腰杆倒是挺直的, 可眼神明显躲闪, 面色苍白。 至于跟着他来的那些人,全部在院子里面跪着, 一个个把头埋的低低的, 要是敢抬起来一点, 亲卫就直接上手招呼。。 她是宗微的贴身护卫, 身手俱佳,压制这些人不在话下。 轿子里坐着的人也被程云请下来, 让人意外的是竟然是一个姑娘,二八年华,貌美如花, 身姿轻盈纤弱, 但小腹微微隆起, 看起来竟是有了身孕。 宗聿没让这姑娘跪着,而是让她站在一旁, 让她说清楚自己的来历。 江闻州想插嘴, 被宗聿凌厉的眼神一扫,顿时不敢吱声。大堂内只听见那姑娘的声音, 她的嗓子就像百灵鸟一般婉转动人,可她说的话却让人背脊发寒。 这姑娘是倚红楼的伶人, 名唤黄莺,因为江闻州经常去找她听曲,一来二去二人就熟识了、 江闻州家世不差,出手也大方,黄莺把他视为知己,也希望他可以救自己脱离火海。 在江瑾年出现前,江闻州是江家的嫡长子,江家的宠爱把他养的自负多情又无法无天。 黄莺在他的眼里就是个玩意儿,但这玩意儿听话识趣,还有了他的孩子。为她赎身不是什么大麻烦,感情上头的江闻州不敢动家里的产业,就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让人在城外寻一处好地方,要给黄莺一个安身之所。 替他打探的人偶然间听徐归找的那个流氓提起慈幼院,于是动了心思,去官府问过,知道背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便有了现在这一出。 他们原以为是捡了大便宜,没想到是踢了铁板。 宗聿本不愿过问江家的事,但江闻州实在是荒唐,还正正撞在他面前,他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押妓,尚未说亲就养外室,有了私生子,强占土地,草菅人命。江闻州,江阁老身为大儒,桃李满天下,江大人状元出身,文采斐然,他们两个人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宗聿厉声斥责,他每说一句,江闻州的脸就白上一分。若是寻常人家,寻花问柳不是什么大问题,偏偏他是重臣之家。 先帝在时,官员押妓的风气严重。宗熠继位后,下达了相关政策,严令禁止朝堂官员和官家子弟随意出于烟花柳巷之地。 宗熠雷厉风行,还挑了几个刺头出来杀鸡儆猴,勉强刹住这股风气。 不过也只是明面上镇住这些人,他们暗地里还是会往来,只要不是闹的太大,朝廷方面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江闻州这情况算是官家子弟里的典型,宗聿完全没有高拿轻放的意思。 江闻州也清楚,眼前坐着的是名义上的‘姐姐’,姐夫,但实际他们一点都不对付,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九公主。江闻州的后背已是一阵冷汗,一想到祖父和父亲知道这件事后,他免不了要受责罚,眼前就是一阵眩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给宗聿服个软,道:“宁王殿下教训的是,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还请殿下看在……” 江闻州抬头看了江瑾年一眼,江瑾年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喝着程云端上来的茶,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眼神。 江闻州知道江瑾年不会帮他说话,他的人情面子用不了,默默地咽下江瑾年的名字,搬出了江家的长辈:“还请殿下看在我祖父和父亲的面子上,念我初犯,饶我一回。” 宗聿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姑娘,看向江闻州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和鄙夷:“你祖父和你父亲不是免死金牌,今日你是撞见了我和宗微,我们二人你得罪不起,所以你服软。但如果今天站着这里的不是我们,就是慈幼院的这些孤女,你还会跪下来说你错了吗?” 江闻州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是他不敢抗衡宗聿。 宗聿拆穿他的那点小心思,起身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皇上,你的过错,自有律法可定。” 宗微这次带着亲卫出门,人数不少,正好用来押送这些人回城。 江闻州还想抗争一下,可他文不成武不就,哪里是宗聿的对手? 宗聿把黄莺也带上,这姑娘现在可是重要的人证,用的好能让江家再栽一个跟头。 回城这段路不远,可对于江闻州而言却是度日如年。他平日在圈子里也算跋扈,今日骑着高头大马出门,现在却灰溜溜地被人押着回来,巨大的落差让他羞愤不已。 宗聿才不管他现在是不是无地自容,进城后就让宗微的亲卫将人扭送进府衙,而他连王府都没回,直接进宫面圣。 江瑾年先送宗微,然后才回去。 比他和宗聿早到一日的白榆看见他回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主子,你们昨日怎么没有回来?”白榆神情疲倦,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虽然敛芳说宗聿是个有分寸的,他既然故意支开白榆和小福子,就是想带江瑾年去做自己的事。 敛芳安慰白榆别担心,可白榆始终平静不下来。 江瑾年安慰她道:中途遇到点事,所以晚了一天回来。我从前院过来时,没有看见敛芳公公,他不在府中吗? 白榆正色道:“我听小福子说他进宫了,好像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皇上宣他进宫一趟。” 虽然敛芳人在宫外,管着王府,但和宫里一直有联系,偶尔会进宫面圣,江瑾年没有多想。 他进屋准备换下昨日的那身衣裙,耳边忽闻风动,一只飞镖从窗外射来,直直地插入他面前的衣柜上。 飞镖的前端夹着一张纸条,白榆听见动静,连忙走进来。 “主子……”她刚开口,就看见飞镖,目光一沉,道,“这是青云楼有消息?” 江瑾年拔下飞镖,看着衣柜上留下的小圆孔,抬手比划道:让他们下次换个传信方式。 这要是消息少还好,要是消息多,照他们这方式,府里的守卫没发现,屋子里的家具先被钉的都是孔了。 白榆嘴角微微抽搐,道:“好,我给他们提个醒。” 江瑾年取下飞镖上的纸条展开,意外的是消息是曲落尘的笔迹,只是走的青云楼的手。 曲落尘人在宫内,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他之前让宗熠核查宫内失踪的人数,这一番核查下来,失踪的人有点多,几乎是按照每年消失四五个的频率持续了近十年。而这不是最终的数据,只是他们才核查到十年内的记载。 深宫之内,最不缺的就是无名小卒,有些人就算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敛芳今日被宣进宫,也是为了此事。 因为失踪的人各个宫都有,范围太广,没办法定位,但能确定唐夜羽就藏在宫内。 曲落尘也不藏着掖着,他说了自己和唐夜羽的师侄关系,剑指江家。 在这宫内,和江家有关系,又有能力给唐夜羽提供保护的人,只有太后。 可曲落尘毕竟口说无凭,就算宗熠信他,也不可能直接冲进太后的宫内质问。 更何况太后这些年对外一直在吃斋念佛,不参与前朝政事,也不会给江家提供特权,宗熠挑不出她的错。 曲落尘抓不到人,情绪很坏,他给江瑾年传信,是让江瑾年仔细点,别又阴沟里翻船。 江瑾年看着信,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太后养育了宗熠和宗聿,却和他们两兄弟不亲,这些年说是避嫌,不问世事,实则是隐藏自己,把自己的寿康宫治理的如同铁桶一般。 她足够小心谨慎,江家也惯会隐藏,没有出现过大的纰漏。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江闻月算计江瑾年不成,反而咽下苦果,成了废棋。 而江闻州又撞在宗聿手上。他是男子,江家还指望他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不会像对待江闻月那般直接放弃,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人捞出来。 太后的宫中像铁桶没关系,江家自己会成为她的漏洞。 一旦有了缝隙,宗熠和曲落尘绝对不会放过蛛丝马迹。 “主子,他们说什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白榆问道。 江瑾年道:【没什么,不过是想到江家就要倒霉了,我高兴。白榆,你让厨房备好食材,做几道好菜,等殿下回来用膳。】 宗聿进宫肯定会遇上这些事,他带去江闻州的消息,正好可以让宗熠有机会发难江家。 等江家乱起来,太后不一定坐得住。 听到江家倒霉,白榆的疑惑尽消,只剩下满心的欢喜,笑着朝厨房跑去。 江瑾年震碎手上的传信,收起那枚飞镖,再看一眼衣柜上的小孔,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若是宗聿问起,只能装傻了。
第50章 宗聿回来的晚, 而且是和敛芳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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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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