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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兄弟的宠爱是真,对兄弟的忌惮也是真。只不过他用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直接阳谋,让人无话可说罢了。 今日的宗聿是这样,昔日的宗樾亦是如此。 江云枫想到当初在朝堂上崭露头角的宗樾,因为制衡,变成掌管宗正院的闲散王爷,心底不禁发寒。 他们有着诸多算计,宗熠没有真正受到影响,反倒将计就计,坐收渔利。 宗熠带着江云枫离开,御医也借口开方子退下,营帐内只剩宗聿四人。 江瑾年还是病恹恹的样子,只不过眼神清明很多,连咳嗽声都小了。他从床上坐起身,拿下额头上的帕子。 宗聿的视线落在他绯红的脸上,道:“还难受吗?” 江瑾年道:【习惯了。】 以前不想和江家有瓜葛,他一直装病,服药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他早就运用的得心应手。 宗聿有些愧疚,他本意是让江瑾年装个样子就行。可江瑾年怕瞒不过江云枫,这才又吃药。 曲落尘递过来几个瓶子,道:“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宗聿把药瓶接过去,道了一声谢。 宗咏靠过来,压低声音:“具体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两合计了一下,一般人要对付对麒麟卫不是易事,多半有江湖势力掺和。那个方向我有个贩马的朋友,七哥不妨先和他接触。给自己弄个身份,再徐徐图之。” 宗咏常年在江湖上飘,对江湖势力比宗聿了解。一些江湖门派和官府有合作,只是明面上不显。 宗咏怕宗聿吃亏,不由地多说了两句。 等他说完,曲落尘看向江瑾年,冷冷道:“你不去?” 曲落尘认识的江瑾年可没这样乖,而且他和宗聿的时间本来就少,此去不知要耽搁多久,他能舍? 那边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宗聿没打算让江瑾年跟着他涉险,正欲开口,江瑾年先用手语道:我也去。 和宗聿成亲之前,他也是在江湖飘,对江湖上的事比宗聿了解。 宗聿不赞同地看向他,江瑾年又道:带我去,或者我自己去,你选吧。 江瑾年又不是真病了,以他的身手,甩掉王府的盯梢离开并不难。宗聿不想他涉险,他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宗聿离开,然后在家里忐忑不安地等待? 宗聿有些无奈,曲落尘道:“带上他给你打掩护,比你一个人更合适。你皇兄这边我会照看,你们也不同担心。” 江湖路远,不作伴同行岂不可惜?
第64章 平川城, 取自一马平川。 此城幅员辽阔,交通便利,商贸繁荣, 每年都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谈生意, 做买卖。 时未入夏,平川城的风中还带着丝丝凉意, 天穹上细雨绵绵, 却不是阴云覆盖, 偶尔还能看见一丝阳光从云层中露出来。 金光之下,雨雾泛着七彩的光晕。 官道旁歇脚的茶棚里, 不少行脚商在这里歇脚, 他们的货物或是放在外面遮盖的严严实实, 或是放在身边, 以免丢失。 “这雨下起来就没个头,不大不小还有太阳, 让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茶棚里,有人低声抱怨。 同行的伙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笑道:“忍忍吧, 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 又不是只有我们的行程被耽搁。” 最先开口的人环顾四周,小小的茶棚七八张桌子, 无一不是满座, 就他们这里还剩两个空位。老板笑的见牙不见眼,热情招呼。 最先说话的人叹了口气, 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了。 茶棚外的太阳入了云层,雨势更大了些。绵绵细雨中, 两匹骏马出现在官道上,马背上的二人没有遮掩,身上淋了雨。 他们径直朝着茶棚来,翻身下马。 老板连忙迎上去:“两位公子里边请。” 茶馆里的人等的无聊,听见老板热切的声音,不由地抬头看去,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这二人打扮低调,简单的衣着也难掩周身贵气,个高腿长的那位面容英俊硬朗,目光如炬,眼眸漆黑如墨,让人瞧一眼便觉得心神荡漾。 另一位个子稍微矮些,身姿挺拔匀称,俊丽秀美而不失英气,风度翩翩,俊雅风流。 茶棚里只有两个座,老板询问能不能拼桌。最开始说话的那两个商人没有拒绝,出门在外,他们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与人方便也是与自己方便。 宗聿带着江瑾年入座,拱手道:“多谢。老板,给我们上一壶茶,再加几个茶点,也给这两位兄台备一份。” 宗聿出手大方,只是让个座他都如此客气,这让两位商人心头舒坦,不由地生出攀谈的心思。 “公子客气了,我观公子气度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宗聿道:“我姓唐,叫唐玉。这位是我堂弟,他叫唐锦书,天生有缺,不能言语,还请见谅。” 江瑾年和气地笑了笑,他和宗聿用的都是化名。宗是国姓,在这江湖上,除了逍遥王宗咏,寻不到第二宗姓之人。 唐就不一样了,姓唐的人还是蛮多的,而且江瑾年的娘亲也姓唐。 二人有些惊讶,没想到如此好看的公子会有这种隐疾。不过他们也是见多识广,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自报家门。 他们二人一个叫陈五,一个叫赵明,是丝绸商人,这次去平川,就是谈今年的丝绸买卖。 平川地理条件得天独厚,是产丝绸的大都,除去官府拥有的三成桑田,织造坊,余下的七成在民间。丝绸是平川的一大税收点,来往的丝绸商人很多。 老板端上茶水茶点,宗聿给江瑾年满上茶水,见眼前的二人提到生意时愁眉不展,不经意间问道:“你们的丝绸生意每年都要重新谈吗?” “是也不是。”陈五比较健谈稳重,叹息一声,苦涩道:“我两做这一行也好多年头了,近两年不太平顺,不少合伙的小作坊开不下去,一年总会少几个,货源不稳定,自然要跑的勤快些。” 宗聿有些奇怪,道:“平川是产丝绸的大都,不管是桑田的种植还是纺织的技术都很成熟,而且这两年天时很好,没听说平川桑田受损,怎么反而开不下去了?” 陈五面上的苦涩之意更重,他身旁的赵明淬了一口,像是想到什么恼火的事,眼底流露出两分厌恶之色。 陈五拽了他一下,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道:“两位公子是去平川游玩吗?” 宗聿看出陈五有所顾忌,料到背后水深,顺着他的话道:“家父寿辰在即,平生最好骏马,我听说平川有一个厉害的养马人,想为他老人家挑一份合意的寿礼。堂弟怕我一个人在路上烦闷,特意陪我一道前来。” “马贩?”陈五沉吟道,“早些年平川养马的人家也多,但后来兵部不再收民间的马,很多马贩就转行了。如今还坚持的除去和官府有牵扯,也就一户,唐公子想找的莫非是此人?” 陈五有心试探,没有点出名字。 宗聿仿佛没听出来,惊喜道:“难道两位兄台知道此人?我也是从朋友哪儿得来的消息,平川是第一次来,本来想着进了城再去打探。若是两位兄台知道,还请告知一二。我寻这人,名叫孙有财。” 听到心中想要的那个答案,陈五的疑虑散了不少,嘴角露出笑意,道:“那还是真是巧了,我们和孙有财有点生意往来,关系不错。不知道唐公子的朋友是何人?说不定我们还有渊源。” 宗聿适时地露出惊讶的神情:“我那朋友脾气古怪,不和人结仇我就谢天谢地了,两位听了他的姓要是觉得不妥,就当我没说过,他姓曲。” 陈五和赵明一惊,再看向宗聿二人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赵明喃喃道:“你们姓唐,难道是……” 赵明惊疑不定,他及时收声,讪笑两声,低头喝茶。 宗聿不知他们为何如此惊讶,因为要隐藏身份,他们的一切信息都尽量远离京都之人。用曲落尘替换宗咏,以唐姓为本姓。 虽然他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用唐这个姓,但此刻看到这二人的反应,他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江瑾年走南闯北,对江湖上的信息比他清楚,他单独提到唐这个姓,这二人没什么反应,但加一个曲,便产生了意外的效果。想来江湖上,这两个姓合在一起,有特殊的意义。 可具体是什么,他没有去深思,之后问江瑾年也一样。 陈五大概猜到宗聿的来历,脸色的笑意多了两分热切:“难怪我一看见两位就觉得亲切,没想到是朋友的朋友。要不是我两手上的生意脱不开身,一定要陪两位去孙有财哪儿叨扰两日。” 见他们改了态度,宗聿适时地客套两句。 茶棚外的雨逐渐小了,太阳又一次从云层中冒出来,金光洒满大地,水波潋滟。 陈五他们很乐意和宗聿结交,虽然不能一起去孙有财家,但同行的路能走很长一截,天色放晴,便热情相邀。 宗聿没有拒绝,江瑾年牵来马匹,二人翻身上马和他们同行。 陈五和赵明不习惯骑马,坐的马车,二人还雇了一个赶车的汉子。这汉子浑身肌肉虬扎,太阳穴微凸,双目炯炯有神,是个有底子的练家子。 宗聿他们打马随行,没有靠近,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瑾年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偶遇,是不是早就把他们的身份打探清楚了?”宗聿和江瑾年并肩而行,低声问道。 当日在山上制定好计划后,宗聿和江瑾年跟着送刘参父子的官兵回王府,明面上他们一个被禁足,一个病重,请了太医过府诊治,实际二人回去后就立刻着手安排离开的事宜。 凌霄阁给宗聿送来更详细的消息,暗堂和百晓堂各派出十个暗卫随行。他们不会跟着宗聿走,而是沿途保持联系。 江瑾年联系了青云阁,涉及到江湖上的事,他确实会比宗聿更得心应手。曲落尘给他留了信物,他可以调动曲落尘培养的势力。 麒麟卫在平川出事,只要平川的人不是傻子,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上面会继续派人调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封锁消息,做好明暗两手准备,严防一切可疑的外乡人。 在这种情况下,宗聿和江瑾年想要潜入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江瑾年换了个方式。 他没让宗聿动用凌霄阁的力量,而是让自己的势力活动起来,先给自己安排一个身份。 陈五和赵明不是他唯一的目标,但是这些目标中最合适的人。宗聿不需要把话说的太明白,透露一些关键信息,让这二人自己去猜测更好。 江瑾年出了京都就彻底换上男装,他擦去惯用的胭脂,卸掉伪装,身上完全没有女儿家的气息,任谁看了都会道一声公子好颜色。 陈五他们的马车走的不快,江瑾年在马背上慢悠悠地晃着:【我既然跟来了,就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我也在江湖上混过两年,有自己的势力,只是王府守卫森严,你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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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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