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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离得远,没注意,你看到了吗?”当时在场的一个大婶问旁边人。 “仿佛,像是看到了几股青烟。”那位大婶也不太确定。 “那应该就是,这么说邪祟应该清除干净了。” “可不,小郎中都这么说,他不会说错,再说了,这么大的太阳,又那么大一桶黑狗血,再猛的邪祟也遭不住。” “大柱身体一直不好,他这体格啊,确实容易招邪祟。” “也不晓得耽不耽误他考秀才。” “说不准,官府能让中过邪的人当官吗?万一再中了咋办?” 几人操心着韩大柱的未来,也陆陆续续回家吃饭。 他们边走边说,把韩大柱被邪祟附体的事给定了下来,很快便传遍了十里八乡。
第45章 韩大柱被扶回去后,韩老太忙让韩小妹烧水给韩大柱洗澡。 韩小妹一直在厨房里做饭,不知道外面出了事,看见韩大柱这狼狈的模样,大吃一惊。 再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是想泼小文狗血,竟然泼到了大柱身上!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小文没事就好。 她对于韩大柱一点好感没有。 说啥以后他考上秀才当了大官儿,她这个小姑也会跟着享福,韩小妹根本不相信。 现在就自私自利,把她当成丫鬟使,还总嫌她笨,脑子不灵,真当了大官儿会对她好? 只怕到时候他读书没钱,家里人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卖了。 “快去啊,还愣着干啥!”韩老太见韩小妹盯着韩大柱看,火一下起来了,“是不是看他这样你高兴?坏良心的死丫头,自己的亲侄儿成了这样,也不知道心疼,倒在旁边看笑话!” 韩小妹二话不说,扭头回了厨房。 “大柱啊,现在咋样了,好受点没有?”韩老太一转向韩大柱,马上变了张面孔,变得亲切慈祥。 韩大柱扶着桌子,虚弱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现在手脚发软,胸口肚子闷闷地疼,一身湿答答,粘腻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鼻子里全是狗血的腥臭味,直发恶心。 好容易洗澡水好了,韩大柱都快站不住了,哪里还能自己去洗澡,还是韩老大招呼二柱三柱,帮着他洗。 那一大桶狗血一点没浪费,全泼在韩大柱身上,连换了好几盆水,才把他头上身上的血水洗干净。 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来,韩老太只觉得触目惊心,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我咋没看清楚就把狗血泼了出去! 好容易清洗干净,衣服也换了,整个人收拾清爽,韩大柱总算能坐在床上歇歇了。 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软软地靠在床头上,时不时咳嗽两声。 韩老太心疼得不得了,赶快给他泡了一杯红糖水。 她亲自端到韩大柱面前,小声叫他:“大柱,快把糖水喝了,压压惊。” 韩大柱睁开眼,看见那红色的糖水,惊叫一声,一掌把糖水碗推开。 “快拿走快拿走!” “好歹喝一口吧!”韩老太还想劝。 韩大柱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心里发恶心,喝不了。” “这咋好?连水都喝不了了?”韩老太慌得六神无主,端着碗喃喃地道。 “奶,给我喝吧。”二柱看见满满一碗糖水,馋得直舔嘴。 三柱也不甘示弱,忙道:“奶,我也要喝。” “喝喝喝!你们是饿死鬼来投胎?你哥救命的水你们也要喝!” 不过韩大柱确实喝不下去,韩老太没法,恨恨地瞪他们一眼,把糖水分给了两人。 韩二柱一边喝,一边怨毒地看着韩大柱。 就算他不要的东西,给我们也要被骂一通。 他身体不是不好吗?泼了那么多血,咋没有死掉! 韩刘氏脑子里也一直在想泼狗血的事,她到现在都没想通,明明是小文站在那,咋最后狗血会泼到韩大柱身上? 她忍不住问道:“大柱,好端端地,你咋跑过来了?” 韩老太也是奇怪:“对啊,我明明看着是小文站在那里才泼下去,咋会弄错呢?” 她说着转了转手腕,那桶狗血有点儿沉,她已经好久没干过粗活,猛一用力,倒把手拧了,端碗都费劲儿,看来得找小郎中要副膏药贴贴才行。 韩大柱也是满腹委屈:“我在院里听到我娘在跟小文说话,我就说出来瞧瞧,哪晓得刚出院子,眼前一花,手就被人拽住,一下把我拽了过去,我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奶奶的一盆血就泼过来了。” “小文拉你过来的?” “这么说来是小文那个臭小子捣鬼,是他害了你。” “可这事也说不通啊,小文咋知道我们要泼他狗血,谁告诉他的?”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明白,这事已经过了,他们不可能再去泼小文,要不就是他们有意去害小文! 韩大柱愁眉苦脸,都快哭出声来了:“这事情传出去,我哪有脸见人?就算考上秀才,还能当大官吗?” 韩老太到底年纪大,见识也要多点儿,忙宽慰他:“不怕不怕,这件事儿,说起来也没多大,也就这会儿大家说一说,要不了多久事情就淡了,再过几年,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可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劝开的,韩大柱只觉得万念俱灰,都不想活下去,想去跳清水河了! 正在这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顾云朗清冷的声音:“韩奶奶!” 韩老太一喜:“小郎中来了!” 她记起身把顾云朗迎了进来:“小郎中,快给我家大柱看看吧,他连水都喝不下去了。” 顾云朗放下肩上背着的诊箱,打开箱盖,瞥了韩大柱一眼,淡淡道:“没事儿,我先给他扎针。” 说着,把他的针包拿出来,摊在桌上。 韩大柱一看,针包上插满了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银针,一下一下闪着寒光。 他脑袋“嗡”地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要全插进身体,他可受不了! 他鼓了鼓劲,连连道:“小郎中,不用了,不用了!你刚才不是说扎针让我醒过来吗?我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就不用扎了吧。” 顾云朗翻了翻眼皮,他就知道韩大柱刚才是假装晕倒。 这些话可是在韩大柱晕倒的时候说的。 “我先把你经络疏通,再用药材调理,效果会更好。” 顾云朗选了根最粗最长的银针捏在手上,一边转动一边看着韩大柱。 韩大柱被针上的寒光晃得冷汗都下来了:“不用不用,你直接给我开药吧,我不想扎针。” “也行,你们准备三两银子,我去镇上采买药品。” 顾云朗点点头,把银针重新插回针包。 “小郎中,咋要那么多银子?太贵了吧?能不能少点?” 她手里已经没多少银子,再拿三两出去,岂不是剜她的肉!
第46章 顾云朗拿出脉枕,坐到韩大柱床前,将右手三指搭在他的手腕,替他诊脉。 听到韩老太这般说,只专心诊脉,并没有答话。 韩大柱还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接触顾云朗,见他微拧双眉,凝神思索,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如玉般的肌肤上,恍如画中人一般清隽秀雅。 呼吸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涩之香,竟将韩大柱胸中的烦闷感压下去不少。 他低下头,突然涌出一股自愧不如的感觉。 自己和小郎中,确实没法比! 顾云郎诊脉完毕,又看了韩大柱的面色,眼底,舌苔,轻声询问身体情况,才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他转身将脉枕收回诊箱,淡淡地道:“大柱脉象细、弱、沉,气血亏损得厉害,得赶快调理,这就需要当归、人参,何首乌补气血,这些药材价值不菲,得去镇上采买。” 韩老太听不懂他说的啥,只向他赔笑脸:“小郎中,能不能少一点啊,我们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起,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顾云朗背起诊箱点点头:“你们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再跟我说。” 说完抬脚就往屋外走。 韩老太知道他不好说话,还是不想放弃,追在他身边,叽哩咕噜地说着家里的难处。 意思很明确,帮大柱治病,不要收钱。 谁让我家穷呢! 顾云朗冷着脸,一言不发,迈着大长腿,两三步出了院子,扬长而去。 韩老太气得直跺脚,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低骂:“都说他仁义心肠,也不晓得仁义在哪,见死不救,眼里只有钱!” 骂归骂,她却是拿顾云朗毫无法子,只得回屋。 这会儿韩小妹的饭已经做好,全摆在了堂屋桌上。 一大盆混和面馒头,一锅丝瓜汤,一盘芋儿炖白菜,还有一碟腌杂鱼。 韩老太心疼韩大柱,亲自把韩大柱的饭端到床前, 韩大柱脑子里还在回想顾云朗替他诊病的场景,只觉得顾云朗待他与众不同。 都说小郎中冷面冷心,不好说话,可对他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说不扎针就不扎针,语气温柔地问他身体哪里不舒服,就像是在哄小孩子,还说要去镇上替他买药! 韩大柱甚至怀疑,顾云朗撺掇着小文变成这样,就是为了吸引他注意。 毕竟十里八乡,他是最有可能考上秀才,当上大官的! 他叹口气,可惜小郎中是男子,要是女孩,等他当了大官,倒可以考虑纳她为妾。 正妻是不可能的,做郎中整日给人看病,抛头露面,并非良配。 至少得是县令家的嫡出小姐才配做他的正妻。 韩老太进了屋,见韩大柱两眼发直,呆愣愣地也不知道在望哪儿,忙轻声细语地哄道:“乖,吃点东西。” 韩大柱瞬间从美好的幻梦中拉回现实,见这些菜清淡得油珠儿都没一滴,哪里吃得下。 他摇摇头:“吃不下,心里难受。” 韩大柱身子本就不好了,现在竟然吃不下饭,这怎么行? “我让你小姑给你蒸两个鸡蛋。”韩老太想了想,马上有了安排。 韩小妹手脚很麻利,很快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鸡蛋羹便端到了韩大柱手上。 闹腾这么久,韩大柱确实也饿了,舀了一勺蛋羹刚吃进嘴里,顿时感觉那滑腻腻的感觉和刚才吞咽进肚的狗血差不多。 他只觉满口满嗓子都是那血腥味儿,胃里一阵翻腾,嘴里的蛋羹一口喷了出来。 韩老太万没想到他会这样,慌得惊叫一声:“大柱!”忙上前替他抚背。 堂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以为韩大柱又出了事,忙跑过来看他。 “咋了,这是咋了?”韩刘氏慌慌张张地问。 韩大柱一通咳嗽,好不容易喘匀气,摆摆手:“不行,一吃东西就满嘴狗血味,一口也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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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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