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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尹明乌又强调了一遍,“不要往外说。” “好。” * 第二天。 “什么?剖腹人全死了?”雷公一蹦三尺高,“目前还找不到杀死剖腹人的方法,它们怎么死的?!” 工作人员也很困惑,他展示着平板:“我不知道,只是,控制终端显示,36只剖腹人,全部死亡。叛徒灵魂分割者还活着,没死。” “怎么死的…”雷公看着那一片鲜红的“死亡”二字,不敢相信,一直揉着眼睛,“不对劲……不对劲……陈鸢,这个臭小子。” 剖腹人是陈鸢的研究项目,他太有天赋了,只花了两年时间,就造出这种恐怖的杀人机器,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逃脱剖腹人的追杀。 只不过,陈鸢很聪明,就是有点蠢。这两种矛盾的特质,同时存在于他一个人身上:他捉了两百多名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用于人体实验! 像昙花岭这样的“邪恶”实验室,人体实验是家常便饭,但他们心照不宣地,只抓流浪汉、失踪者、举目无亲的人,不小心弄死了,也不用花费大精力隐瞒事实。 可陈鸢读的是重点高中,大学又是top1的中洲大学。这些学生,都是家长的心尖宠,宝贝孩子失踪了,家长闹得差点把天捅破。 若不是黑宴开全力保住陈鸢,陈鸢现在已经是死刑犯了。 事情闹大后,黑宴开把已完成的项目交给雷公,让他控制这些剖腹人。陈鸢还很不满,两人最初的矛盾,就是这样结下的。 剖腹人是雷公“收养的孩子”,很多细节,陈鸢没告诉他,雷公也不知道。他也不清楚,剖腹人什么情况下会死。 “先别管剖腹人怎么死的,反正他们都死了,”雷公说,“剖腹人全死了这件事,如果被义父知道,义父一定会训斥我。死人事小,失去义父欢心事大。” 200多名学生被用于实验,死了一大半,30多个人成功转化为剖腹人。黑宴开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一直想找到能让他们恢复为人类的方法。 剖腹人死了,这件事很麻烦。 思考片刻,雷公说:“叫清道夫过来,我要见他们。” * “点燃尸油蜡烛,就能看到幽灵船?”赫仑摆弄着手里的油黄色蜡烛,指缝间黏糊糊的,他用桌布擦了擦手。 高梦棠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同伴们他在海底的经历。 大多数人对幽灵船有浓厚的兴趣,除了隗维,他好像对钱以外的一切事都淡淡的;除了屠呈,他曾经是海盗,幽灵船的传说,听得耳朵起茧子。 尸油蜡烛一共十二支,玩家们一人一支。 “尹明乌想去幽灵船,告别时,他对我说,我们也可以去幽灵船看一看,然后给了我这七根蜡烛。”高梦棠话说一半,忽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视线中,倒计时归零。 身体互换结束,回过神后,就看到桌子对面的隗维蹙着眉,摆弄着那根尸油蜡烛。 隗维坐牢结束,立刻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高梦棠控制隗维的身体时,一直用易容掩盖伤口,身体互换,隗维还不知道伤疤的事,没有使用易容术。 袅袅白烟升起,隗维左侧脸颊的伤痕逐渐浮现。 “你脸咋了?”沃兰北就坐在隗维左手边,第一时间注意到。 隗维抬手一抹,光滑的皮肤变得疤疤癞癞,照了照镜子,才发现左脸一片被死诞之血腐蚀的疤痕。 “对,对不起……”高梦棠垂下头,“我让你受伤了,对不起……这还是死诞者留下的伤口,我不知道能不能愈合……” 疤痕布满整张左脸,看起来颇为狰狞。隗维的容貌妖冶中带有冷冽,看着有股大反派的气质,但谁也不会说他长得丑。 如今疤痕牢牢扒在他脸上,做表情时,整张左脸都显得有几分僵硬。他望着镜子,抬起烟斗又吸了一口烟,其他玩家纷纷将视线从隗维脸上移开,盯着桌面。 原本隗维吸烟时懒洋洋的样子,像颓靡又尊贵的老爷,躺在他的金玉乡。现在……只有右侧的嘴能完全张开,活像狰狞的夜叉在吸食魂魄。 “死诞者留下的伤口”这几个字,更像重锤一样。黑塔玩家,深知死诞者有多恐怖,祂们留下的伤口,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 “隗,隗总,”赫仑战战兢兢地开口,他生怕隗维和高梦棠吵起来,“梦棠哥也不是故意的……” 冤家兔变作人形,捧起隗维的脸看了看:“好家伙,和我差不多了,”他一半脸变成血红色,银发落尽,“有我陪着你呢,别伤心。” “对啊,章鱼哥,”裴加纳用毛毛蹭着隗维的手臂,“你们别吵架。”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屠呈拍了拍隗维的肩膀,没说话,沃兰北则是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说。 隗维的目光从镜子移开,望向他们,倏地一笑:“在下都能把自己阉了,如今,不过是脸上多了一块疤,何须在意?” 赫仑骤然放松下来:“真的么?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隗维的语气毫无波澜,“到晚饭的时间了,在下吃了两天斋,今天终于可以开荤了。我们先去吃饭。” 压在众人头顶上的一块大石头,忽地散去,赫仑和白介释然地一笑,张罗着要去铁板烧。 一半的菜品是烤章鱼,何罗很不满。 酒足饭饱,回到乌云基地,已是晚上八点多,隗维换上睡衣,洗了把脸。 一只手停在伤疤的位置,指甲扣住凸起的伤痕。 “【101九千岁】”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你真的,像你表现出的那么淡然么?” “明知风雪沉船危机四伏,却还是要用你的身体去冒险。现在,给你留下了这块洗不去的疤痕。” “月幡的所有人,都避重就轻,维护盲者。他们安慰你,仅仅因为,他们怕你和盲者吵架。仅此而已” 隗维停住洗脸的动作,抬起头,看到镜子中,那张令他心惊胆战的脸。 他试着笑了一下,左半边脸完全僵住,易容术缓缓将伤口抚平…… “我知道副本中,每一位玩家心中的想法,”系统的语调毫无起伏,淡的像一碗白开水,“【099折翼骑士】刚才在想:如果毁容的是梦棠哥,我……我……我一定会大哭一场。” “【374偷心贼】在想:隗维会不会动手啊?如果他们真打起来,我会帮老大,但对隗维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隗维的表情迅速变得冷淡,他停止使用易容,左脸的疤痕重新浮现,如凝固的地狱之火。 “而你在想……”系统的每一个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地割开皮肉,“这个时候不能和高梦棠吵架,没有人会帮我。” 按在洗手台上的五指,蓦地攥紧,隗维咯咯咬着后槽牙:“闭嘴。” 系统:“你看得很清楚,做出的选择也很明智——” “闭嘴,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既然能看得清,那就再做一次明智的选择,”系统继续往下说,“你是被贤王十一选中的人,内定的最后优胜者。” “我们期待着你,成为贤王十四。” 系统的声音消失,隗维一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直到洗手间的门被敲响。 “雷公要见你们,快点过去。”司机说。 “知道了。”隗维转过身时,面容已恢复如初。 * “我的清道夫中,出了一个叛徒。”雷公靠在一张高背椅中,瘦小的身躯和宽大的椅子极不协调。 除去尹明乌,剩下11位玩家在雷公面前,站成一排,齐刷刷地垂下脑袋。 “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雷公动作极快,他的胳膊搁在扶手上,好像只是小幅度地抖了一下,随后是“滋啦——”的电流声。 “给你们一个警示,再发现叛徒,你们不举报,后果就是这样。”雷公说。 众人正奇怪,他在说什么毫无边际的话,这时所有玩家都听到了系统提示音:“玩家【120神医】已死亡。” 扭头一看,神医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但瞪着眼,半张着嘴,全身绷得笔直,晃了两下,向后一倒。 食尸鬼暴怒:“你干了什么?!” “高压电。”雷公一笑,“屠宰场用高压电结束牲畜的性命。快速,痛感小,多么仁慈。” 农场主两腿一软,跪倒在地,紧紧抓着隗维的手:“救救他,求你了,救救他!” “求他有什么用呢?他能医死人活白骨?”雷公摆出上位者的傲慢姿态,看起来像峨眉山的泼猴,“不如求求我,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隗维看着涕泗横流的农场主,本不打算搭理。黑鸥死一个人,他庆祝还来不及。不知怎的,突然想到高梦棠。 如果高梦棠会复活术,他肯定会救神医一命。 正是因为高梦棠的善良和柔软吧,其他人才喜欢他,愿意靠近他。谁又愿意敞开胸怀,拥抱冰刺呢?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赫仑或白介,也会更喜欢高梦棠。 高梦棠更美丽、更强大,也更善良。他纯粹的、明媚的笑颜,让人联想到送来花香的晨风,或冬日暖阳里蹦来蹦去的小麻雀。 对他的喜欢,自然而然,不掺杂任何私域,而是本能反应,条件反射。 再次看向痛哭流涕的农场主和食尸鬼二人,隗维忽然有些动容。 高梦棠偷眼打量着隗维,他们三个把复活币都交给尹明乌了,帮不了神医。但对隗维来说,复活一个刚死去的人,并不费事。 他没吭声。隗维刚毁容,心情不好,这时候强求他施以援手,太为难他了。 安静了数秒,隗维蹲下来,掌心抚过神医的额头,帮他把眼睛闭上。一团既像水又像空气的物质,汇聚到他的指缝间,那是神医的灵魂。 农场主停止哭泣,紧紧握着隗维的一只手。 灵魂被袖子里何罗的触手缠住,雷公没注意到隗维的小动作,仍在叽哩哇啦怒骂叛变者。 “你在模仿盲者么,九千岁?”系统的声音,此刻格外刺耳。隗维竟从祂万年不变的语调中,听出一丝讥讽。 “太可悲了,成为盲者的影子……呵。”系统竟轻笑了一声,“你是内测玩家,身份卡进化到最高级别,自研复活术,精通里世界语……你比他聪明多了,为什么要模仿他?” “既然能看得清,请选择正确的路,指示牌那么明显……别再犯蠢。” 隗维紧紧攥着拳头,手指和何罗的触手缠在一起。 雷公骂完了,出了气,喝了口茶,这才说正事:“现在,剖腹人都死了。义父迟早会发现,我要把这盆脏水,泼到陈鸢头上。你们有一个新任务。” “把‘证据’藏到陈鸢身边,伪造出他害死了所有剖腹人的假象。”雷公说,“现在放寒假,但陈鸢参加了一个交流项目,寒假留校。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安插到那所大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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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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