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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绿眸的雄虫向所有军部同仁点头致意,在他身上,冷白基调的皮肤在历经征战后并未变黑,气质平添一些戾气与霸道,是战火的浸润,反倒更有雄虫的不羁姿态。 “都请坐吧。” 艾尔法走到中控台,摘下黑皮手套,解下颈间的束缚精神力环,随手放在智脑旁边,顺手挽上袖口,露出青筋虬结的手臂。 底下一片寂静无声,他们对他无比尊敬,也是畏惧。 艾尔法打开虚拟现实作战系统,准备做战后报告,顿了顿:“梅·圣恩独/裁官呢?我在曙光星系听说了他升迁的喜讯,还没来得及恭喜他。” 雄虫低沉的嗓音更加有磁吸引力,动听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在战场上传到远方的集结号,携带着风暴和不容拒绝的魄力。 希法激动死了,第一个站起来,“梅长官找回了失踪已久的爱人,所以今天晚上没有来得及赶回来,他让我给您转告,希望您别生气。” 艾尔法眉头微蹙,但是没有发出追问,点了下头,继续进行改革讲解。 只是,心中有一团疑影无法被解开。 还有一个美丽纤长的身影,无法被他忽略。 是在梦中也无法忘记的爱人。 ……是他的诺蓝。
第41章 * … 诺蓝对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们又是恐惧又是期待, 还有就是很好奇…… 远古时期,虫母是族群的领袖,基因天生具有精神力低、虫形臃肿几乎无法移动、治愈能力突出的特点, 自然承担了生育的责任,雄性们则主动承担起了除了生育之外的所有工作。 负面效果就很明显了, 留给虫母的只有无序繁殖、无间隔繁殖、无自主意识繁殖,生殖腔从来没有空过, 总是一次接一次地排卵、孵化幼虫、然后再受孕。 诺蓝从记事起,就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因为妈妈就是温柔地、会产下大量虫族,不停地扩张领土、不停地生育战士。 尽管妈妈是位很温柔的虫母,拥有无数个优秀的孩子, 但是诺蓝并不是在妈妈的怀里长大的。 诺蓝才度过幼年期、才长出一对小虫翅、还不会飞的时候, 雄父“雪渊”就把他送去了人类社会, 在那里, 陪伴他的除了黑蝶侍,还有陌生的蒙着面具的雄虫——一位蛾族的后代, 寸步不离地保护他的安全。 那位蛾族有着红色的头发, 银白的眼珠,是诺蓝最信任的骑士,其实很像迦许, 不过迦许是不会活那么久的。 他们一起历经风雨, 在人类中艰难生存,而这一切, 雄父都没有干预过。 雄父似乎对他寄予厚望, 觉得他应该去见识一下虫族之外的世界。 事实也正如雄父所期盼的那样。 长大后的诺蓝见过人类社会的文明,他很意外,也很震撼, 那些充满着智慧的种族并没有坚硬的外甲、背翅、虫肢、倒刺臂之类的武器,仅仅有一颗脆弱的头颅,却发明出了最有利于种族发展的各类工具。 他们的女性就像是雌虫或是虫母,但他们不会像虫母一样永无止境地生孩子,在很多领域里,他们变成了“她们”,她们大放异彩,坚强而勇毅,绝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虫母,而是温柔而有力量的强大“妈妈”。 从那时起,诺蓝不愿意让虫母频繁生育的结局发生在自己身上,承袭王位后,诺蓝暗暗发誓要让虫族社会比任何星际文明还要发达,他不要一直一直生育陌生虫族的小虫崽,他不要和自己的子代交/配,他不要做一个只会生孩子的生育机器,那不是他活着的意义。 虫母是一种罕见的性别,也是一种特殊的处境。 诺蓝没有从任何虫族身上找到有关于这种思想的参照,但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只不过刚刚继承妈妈的王位时,他还没有分化出虫母信息素,所以虫族们并不很重视一位雌虫的提议。 而建立虫族帝国的那场“创世之战”之后,雄虫们正式将政权纳入雄性的麾下,母系社会黯然退场,而诺蓝,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 有很多事情,诺蓝觉得自己忘记了。 那位红发白眸的蛾族骑士是不是已经风化? 那些梦里偶然出现的画面,是不是已经被风吹散的诺言… 那些同行者不得已的背叛…言之凿凿的对未来的期许…还有时不时闪过的一万张一模一样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诺蓝甚至觉得自己死过一次,否则,为什么这一年来,心脏总是隐隐作痛,好像有颗子弹深深埋进脏器,间隔了千年万载的光阴,终于让他感受到空落落的失去。 这一年,诺蓝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状态里,他躲避在山洞中,他想他一定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虫或事。 但是究其原因,完全无法想起。 现在,他跟着梅走出了那片囚/禁住自己的困境,反而很开心,他总得找个地方让自己休息一下,精神总是紧绷,虫会死的。 不得不说,雄父拥有的众多野心之一,就是把他的孩子也算进了野心里,他在整个虫族都赫赫有名,建立人虫脑群链、打造半人虫族孵化链、做出各种出格的举动,还在诺蓝的脑海里留下一枚文明的种子。 随着诺蓝的成长,那枚种子也一起生根发芽,从此以后,诺蓝不满足于一生仅仅生育子嗣,而是走上了一条非典型虫母成长路线。 诺蓝倒是觉得,生育虫卵从来不是难以启齿的事,只是必要的生理流程,选择梅一起孕育第一批虫卵,是最安全、最保守的决定。 这是不使用抑制剂的唯一办法。 # 梅将劳累了一夜的诺蓝放回床上,同时把贝利尔也放到地毯上。 诺蓝的手臂在床沿垂落下来,梅细心地捡起他的手臂塞进被子里,诺蓝轻轻打着鼾,白皙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梅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诺蓝唔了一声,捂着脸,蜷成一小团,又陷入了熟睡。 孕后的虫母确实有一条传说中庞大臃肿的、很难游走的尾巴,这让诺蓝看上去无比柔弱,尽管梅很喜欢诺蓝这样子,或者说,诺蓝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可是,梅能感觉到诺蓝的理智,诺蓝只是需要他帮助给虫卵受/精,而非想要和他无限制地繁殖后代。 这其中有很大的区别。 梅温柔的眸子里有些失落。 不过可以看出,诺蓝对他确实有一些好感,否则不会选择他成为第一代虫卵的雄父。 梅轻叹一口气,看着没有一丝防备的虫母,有种心脏被填满的滋味。 但如果换成其他的雄虫拣回诺蓝,比如……艾尔法,那么,诺蓝是否会和从前一样,软软糯糯地扑进他艾尔法队长的怀抱,甜丝丝地朝他撒娇,说着“队长我好想你,你怎么才回来”之类的话… 艾尔法那样冷漠果敢的雄虫,根本不可能只因为美貌就能轻易对某一个雌虫心动。 梅知道,艾尔法要定了诺蓝,他所有的表现、包括急匆匆带领远征军回归的架势都说明了,艾尔法对诺蓝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诺蓝那一张勾魂摄魄的脸,而是更多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 梅冷冷地想,身份、礼法、道德… 重要吗? 蝶族不允许高等种与低等种联姻,像梅这样身居要职的高等种,如果不把诺蓝的身份公之于众,那么他必然要用卑劣的手段将诺蓝留在身边。 而他做的事,哪一件都颠覆了虫族对高等种的约束。 私藏虫母、隐瞒事实、用手段、用强权,明知道不可以这样做,却无法压制内心深处的狂热。 梅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明明在很久很久以前,年少的王路过他的“神殿”,轻描淡写,驻足留心,从此让他等待了千万年。 从创世之战到现在,也有上千年的时间了吧?王变成了籍籍无名的小雌虫“诺蓝”,虽然搞不懂这其中的空间逻辑是什么,但梅很庆幸自己拥有了诺蓝。 梅笑了笑,觉得自己才是最可笑的。 居然不知道诺蓝就是虫族心心念念要寻找的虫母? 看起来,诺蓝忘记了一切。 不过,这也没什么,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梅俯下身,蝶翼轻扇,隔着被子抚摸亲爱的小虫母。 手腕上佩戴的军部内线通讯器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滴滴,监测到北部二区精神力场值发生颠簸,疑似暗区在地下交易的过程中发生了虫群暴/乱,警报!警报!】 【请地标位置所处于第一绿洲区的军虫快速回到岗位上,携带武器装备,路遇暗区的闲散虫员不要硬碰硬,及时潜伏等待救援,重复一遍……】 梅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打开内部军网,看见了暗区今晚交易的秘密物品。 …然而,不是他想象中的暗物质、新能源、违规药品、雌性虫口买卖、低等种奴隶贩卖,而是一顶陈旧的、却华美璀璨的红宝石王冠。 梅愣了会儿,才接通智脑:“…喂?” “梅独/裁官,您终于接电话了,您能快点回军部来吗?我们和王庭的内勤官通过视频了,今晚暗区拍卖的宝物是虫母陛下当年遗留下的王冠,军事部的虫族已经赶过去了,暗区私自贩卖帝国级宝藏是犯法的,军政部紧急开会,您回来主持大局!” 梅回复:“我马上回军部。” 虫母陛下的王冠… 也就是诺蓝的王冠。 诺蓝在位时间太短、“死亡”时没有分化出虫母信息素,导致虫族一直以为他是雌虫(就连梅自己也觉得诺蓝是雌虫),编纂年史的官员对他不重视,也从未在虫族史书上细致记载过他,所以,虫族认为,虫母的王冠是原初代虫母的王冠,其实不然。 那顶王冠来自于宇宙最危险的深渊深处,是一个神秘的种族打造而成。 星际间总是流传着美丽的传说,戴上王冠的虫族会无限次的轮回,一直到找到真正想要逗留的年代。 ……但是那毕竟只是个传说不是吗? 如果王冠的特殊异能是真实的话,那么王冠的拥有者,是不可能轻易将王冠转手给暗区拍卖的。 梅想了想,还是没有给诺蓝设置门禁。诺蓝不会喜欢被拘束管控的,他爱祂,所以要给祂自由的权力。 … … 贝利尔悠悠转醒,挠了挠一脑袋的乱发,想起昨晚一直料理诺蓝的身体状况,晨光熹微的时候才浅浅睡了一会儿。 贝利尔立刻看向诺蓝,发现他好好的睡着,这才松了口气,膝行着爬到诺蓝尾巴边,手掌心轻轻抚摸着诺蓝的尾巴。 像昨夜哥哥做的一样,他把诺蓝的尾巴盘在腰上,轻柔地拍打着尾根部,帮助哥哥遗留在殖腔道里的雄虫精顺利滑入腔底虫卵的温床上。 既然哥哥喜欢妈妈,他就不会和哥哥争,只要妈妈心里有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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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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