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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律看不见此刻的自己,散乱的长发,比衣衫还白的脸,不安的神色,狼狈又可怜。可他不像鬼,却像天边误下凡的仙子。即使是天之骄子,也该被他压着俯首称臣。 以吻封缄。 僵持被轻轻打破,俯首的人倏地便有了动作。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都驮在孟长赢的舌/尖,淌在交织混绕的涎/汁中,他轻轻巧巧地朝深/处那一探,吮入了潮湿的迷蒙云雾里。 雾浓痕重,月色皎皎,掀起的海浪一阵高过一阵,渡过翻涌的舌,搅起一/滩本将沸腾却偃旗息鼓的岩浆。陈慕律整个人都被抛进了/浓/稠/的潭水中,窒息到快要溺亡又被托举到了空中,只有满池的涟漪荡漾着,一圈又一圈,没有一刻停歇。 仙人潮湿的羽衣滴着水,蒸发的露涌成了连绵的云,他像一片最轻最柔的羽毛,就这样被孟长赢带上了云巅,连空气都稀薄,只剩下彼此依偎时鼻间不止涌动的呼吸,牵动着他血液中流淌的那片潮汐。 良久,孟长赢安静地抽离,视线还恋恋不舍地粘在那丛红得有些过头的花上,榻上之人面色白如霜雪,紧紧闭着眼,好似陷入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梦。 露水沾湿了长睫,重得他睁不开眼。 直到又一吻最后落在了微凉的眼尾,那人熟稔地吻去了湿透的露水,他才在半梦半醒间恍然。 原来那也是泪。 - 「月落秋水,星垂荒野。剑出似水凉,转瞬如火炙。铮铮一焰明,灼灼炽比星。茫茫月余尘,此心静归水。」 ——《月落秋水剑》
第67章 倾月宗里雨声渐息, 几百里外的苔云镇上却依旧黑云压天,一场晚秋急雨后,入夜便冷了下来。 连绵不断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紧闭的门。电闪雷鸣, 鎏金结界闪过一瞬的暗色, 悄无声息地护在一处偏僻又奢靡的院落外。 “吱呀”一声, 后院西侧的角门开了一道缝隙, 自那无边夜雨中迎入一道黑影。 成群的女使低头穿梭在廊下, 见到来人都自觉地欠身行礼:“春浅大人。” 远远瞧了眼主院那处的灯火通明,春浅眸中含笑:“主子们可用膳了?” “刚撤下, 今日头一顿呢。”领头的女使耐心回道。 春浅点了点头,垂眸道:“叫水了?” “后院温泉池子那边叫了三次。”女使一丝不苟地答道,“一次天颂山灵泉,两次华京玄泉。” 春浅笑了笑,嘱咐了几句,让众人晚上也退至主院之外以免打扰屋内贵人,便让他们先撤下了。 她错身向主院后头走去, 没一会儿便穿过了三四道防御结界来到厅前。屋内的光亮透来,影影绰绰,恰似有人在眼前一般。 屋里的动静不小, 但被结界一拦, 外面听不清具体的对话, 却能听见那些暧/昧的声儿。 “公子, 真的够了,别再来了……” “可是吱吱今日这么不听话,弄脏了三池水,大家都看见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三哥……” 春浅自然也听不清那主子的私房话,但那短促低泣的声还是能听个大概的。她早就习以为常,与守在门前的女使春深互换了个眼神。 春深扣了扣门,屋内的动静没有立刻消失,过了一会儿,一道散漫的声音响起,透着些餍足:“你们最好有事。” “春浅有要事禀报主上,”春浅垂首,“倾月宗那边有动静了。”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里边的人开口:“春深,放你姐姐进来吧。” 春深低声答应着,为她开了门。 一绺寒风被捎着进了屋内,顷刻便被满室的暖意融化了。 满屋华光俱来自各色宝石明珠,极尽奢靡,有价无市的凤凰暖玉在香炉里像鹅卵石般铺了一层又一层,潦草地堆成了小山,向外挥发出温暖灵气的同时带动炉内的熏香一同在室内扩散,温养灵脉又风雅。 只是再浓重的熏香也盖不住这室内的糜/烂香气。 春浅站在前厅,很是自觉地屏息低头,不敢窥探丝毫,等着后头那两位闹完这一阵子。 他们这位主上素来不是宽宥性子的,之前隔三差五见都要折腾人,如今大几个月都见不到面,必然是攒了一大堆怨气来的。 律乘雪憋了这些日子,总算是温香软玉在怀,过得舒坦了。 但这把干柴烈火烧了快四五天了,根本没个头,连带着他们这些下属忙前忙后,何衔枝也被迫搁置了好些事情。 “方才不是说要与我汇报账务吗,发什么愣?别乱想。”律乘雪看着他神游,抬手抚上了那截才被挡住的细腰,轻轻地上下摩挲起一片衣皱,“专心点啊,何大老板。” 何衔枝很瘦,比起同族来说算得上羸弱。那腰肢更是比纸还薄,盈盈不堪一握,偏他尚在不应期,比往日都要铭感,触及的瞬间便打起了颤,那隐忍的声儿不住地外泄。 前厅和屋前安静得不成样子,只有雨声。 春深春浅都是自小跟随律乘雪的律氏暗卫,自从春浅被他派去跟了何衔枝后,这装瞎装聋的功夫便日渐精进。 她眼观鼻鼻观心,站了没一会儿就等到了自家大小两位主子。 何衔枝脸还红着,走倒也还能走,但硬是被律乘雪抱到了外间垫着软垫软枕的矮榻上歇着。 隔着一道水晶珠帘,春浅转身向他们先行了一礼,但明显这两人都分身乏术。 “你怎么……把衣服穿好啊!” 何衔枝费劲起身去拽散落在两侧的衣带子,律乘雪轻哼了一声,抬手配合着他的动作,好整以暇地享受小雀儿的体贴。 春浅的头更低了。 她听见小主子在后面嘟囔:“我的衣服呢?” “啧,这几日什么都做尽了,现在躲也没用。他们什么都知道,你怕什么?” “律乘雪!” 春浅索性闭上了眼。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她听见主上笑着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她这个才坏了他好事的下属还在屋内:“春浅啊,我们小何公子不是让你好好看着碧仙坊吗,怎么跑回来了?” 春浅低头敛眉:“时态从急,兹事体大,春浅不得不深夜前来,主上恕罪。” 何衔枝皱起眉,他很少见春浅这样严肃的样子,不安地扯着律乘雪的衣袖晃了晃。律乘雪好笑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如常,叫人分辨不出喜怒:“说吧。” 春浅答:“一刻钟前,白虎印传来密信,约您明日相会。” “白虎印?”何衔枝什么伤啊痛啊都不管了,拽着律乘雪借力探出个脑袋,隔着水晶帘子都能看清他脸上的诧异,“是大小姐的师姐?” “对,就是那死丫头的大师姐。”律乘雪自然地扶住他的腰,好歹没让人倒下,“怎么一提到陈慕律你就这么激动?给我坐回去!” 何衔枝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像是陷入了一处蛮不讲理的泥沼,一双手牢牢禁锢在腰间,他是想坐也坐不回去了,只能任那人借着穿衣之由非礼他。 还是春浅解了围:“主上,可要属下去安排?” “不用。”律乘雪慢条斯理地给何衔枝套上最后一层鹅黄色外衣,抬眼望向屋外,“贵客,已经来了。” 一道雷轰鸣而来,闪电裂空,安静的内院亮若白昼。 子时已过,暴雨如注。 漫天雨幕中,自那半空中荡起一圈旋涡,卷起连天的雨水,无声无息间聚成了一道暗色的影子。 院内院外,屋顶檐下,廊边树上,数十道重重黑翼也在瞬间现身,紧紧盯着那位堂而皇之闯入的不速之客。 哐得一声,门被人从内推开,风雨席卷而来,迎面的凉意沾湿额发,律乘雪走出屋子,在廊下笑吟吟地看着院中人:“一剑溯雨,借水而来,无声无息过了这满院的结界和防卫,沈少掌门功力又精进了不少啊。” 深邃的蓝划开雨幕,照亮了院中人的模样,溯雨剑下风停雨歇,她站在雨中,却一点湿气都未曾沾染。 溯雨,倾月十剑之一,正是沈青云的本命剑。 沈青云淡淡道:“倾月宗并无少掌门,三公子怕是叫错了人。” “不是说你这些年当牛做马感天动地,所以那群老不死的终于松了口,要让你当首徒了吗?”律乘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难道这消息有误?你感动了上苍都还没感动那些世家长老?” 沈青云看着他,眯起眼:“律乘雪。” “怎么了?”律乘雪吊儿郎当地冲他挑挑眉,这纨绔样子简直是宋无尽的加强版。 沈青云看着他这幅轻浮样子就头疼:“你是在找打吗?出来,先打一架再谈。” 律乘雪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不要,我的心肝还在屋里等着我哄睡呢,你有事就快说,没事就滚。” 何衔枝正扒拉着门偷看,见沈青云和律乘雪都回头看向自己,一下子就被吓回了屋子里。 律乘雪看着他一溜烟就跑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下,吩咐左右:“春浅春深,伺候小主子先歇着,不必等我。” 溯雨剑被收起,沈青云同律乘雪对视了一瞬便达成共识,移步往前厅密室商榷。 - 后半夜。 何衔枝缩在榻上,听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很轻,但他觉浅,一下便被唤醒了。 被褥被掀开一角,一阵微凉的水汽涌上来,他被拥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他抿着唇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用视线轻轻描摹着那张熟悉的脸庞。 是律乘雪。 “还不睡?”他极其霸道地挤进了被子里,把何衔枝拱来拱去还占了人一半的枕头,“喊了半天的累,原来是在骗我?” 何衔枝彻底转过身,抬眼窥着他的脸色,但一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您不在,我睡不着。” “公子您不打算先见一见大小姐吗?” 律乘雪从被子里伸出手捏起他两颊的肉:“又学不会了?” “我错了三哥。”被迫抬头的何衔枝嗡声嗡气地求饶。 律乘雪垂眼,又捏了一把。 何衔枝还不死心:“内门的比试马上就快到了,你真的不想和大小姐见一面吗?我可以去安排啊!” “不见。”律乘雪挑眉,大发慈悲松了手,“那丫头白眼狼得很,出来快一年了半句话都没往家里带过,我才懒得管她。” 何衔枝适时低头,抿着唇偷偷笑起来。若是律乘雪当真不在意,以他的身份,根本就没必要来倾月宗走一遭。 律乘雪盯着他:“笑什么?” “我笑三哥,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就是为了大小姐来的,还不承认!”何衔枝撇撇嘴,怕律乘雪还来捏他脸,这一次他提前用被子挡着,把自己缩成个球滚在最内侧。 律乘雪沉默地看着他,长手一揽,热乎乎的小青鸟球又滚回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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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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