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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律:…… 擅自开窗的元凶这不就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跑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窗关闭并且叠上三四层结界加固,同时还不忘空出一只手将鬼鬼祟祟的没吃药一把抓获。 “少主……”没吃药哭唧唧地开口,“你听我解释!!!” 陈慕律被他聒噪的哭声烦得一个头两个大:“闭嘴,不要再喊我少主了。” 说到底,他还是姓陈的,没有上过律氏族谱,始终不算得律氏名正言顺的少主。 没吃药羽毛都蔫了,没精打采地叽叽喳喳:“那叫什么嘛……东家,陈师姐,师妹?” 陈慕律越听越不对劲:“等等,谁教你喊师妹的?” 没吃药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个‘慢点’。” “什么慢点?”陈慕律皱起眉头。 没吃药歪着头:“就是你晚上一直喊的那个‘慢点’。” 晚上…… 前几日晚上天天翻墙来找他干那档子事的只有孟长赢。 陈慕律愣了愣,攥紧的手一下子松了。 没吃药立刻看准时机挣扎着飞了出来,兴奋地在屋里迂回了一圈,还是没有等到来抓自己的主人。没办法,它只好又老老实实飞回了陈慕律的掌心。 “少主。” 少主没应,整张脸都红透了,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嘴唇倒是紧抿着,像是发起了高热一般。 “少主生病了吗?” “闭嘴,死鹦鹉……”陈慕律按住他的尖喙,“以后叫我主人就行,别学这种有的没的。” 一阵鸡飞狗跳里,重霞舰队驶出了荒林群山,繁华的都城隐匿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 华京仙境到了。
第104章 很久很久以后, 久到物是人非,陈慕律孑然一身,还是会梦见他第一次回到华京仙境的那个遥远午后。 那一日艳阳高照,远山上的皑皑白雪尚未融化, 京都城中修建了完整的地下机关通路, 每日都会炼化灵石为全城供暖, 所以扑面而来的风并不寒冷, 反而带着醉人的花香和暖意。 少主回境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还未入城便遇上了不少热情的华京人夹道欢迎。京都主街上人满为患,即便有律氏的飞鹰卫维持秩序, 也无法阻挡民众的热情。 从飞舟到仙兽鸾驾,陈慕律一路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感觉到欢呼和熙攘如沸腾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热情得像是一场梦。 陈慕律往鸾驾车厢里缩了缩,挽着何衔枝的手又攥紧了几分,指尖都泛着白。 前头架车的飞鹰卫敏锐地觉察了他的不自在,手中长鞭一挥, 本就被薄纱遮掩的鸾驾四周又围上了一侧厚厚的帐帘,彻底隔绝了那些窥探的视线,连吵闹声都小了不少。 那带着铁制面具的飞鹰卫回过头来, 笑着宽慰他:“小少主莫怪, 外面这些人都是来迎接你的, 只是他们太过激动, 惊扰了少主。如果不适应,属下可以帮你设下静音结界。” 坐在车厢正中间的少女长睫低垂着,轻轻点了点头,面上多了几分笑意:“没事, 这样就很好了。” 陈慕律不用抬头都知道,此刻飞鹰卫的目光必然温和热切,和銮驾外的人们一样,那是纯粹的欢迎和关心。 不该有的善意太多,他反而接不住。 陈慕律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在博弈中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告诫鸠占鹊巢的自己,另一半却生出了隐秘的欢喜和艳羡。 “表姐你别紧张啊,这才哪到哪儿啊!”宋无尽咧嘴一笑,神神秘秘地卖关子,“好戏还在后头呢。” 坐在宋无尽旁边的沈椿龄眨了眨眼:“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宋无尽卡壳了一下:“呃……也不算不好,这位大叔肯定知道吧!” “你这小子,怎么就大叔了?”飞鹰卫啧了一声,“我看着很老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飞鹰卫只收元婴,好几个人年纪能当我爷爷了!拜托,我才十七岁,叫你大叔不是很正常吗?”宋无尽撅起嘴,顺势靠到了沈椿龄肩膀上,“再说了,我可是宋家长房嫡幺孙,当我的长辈,也算你三生有幸啦!” 那飞鹰卫笑了声:“那你叫声爷爷来听听?” 宋无尽脑子转了一圈总算察觉出了异样:“我靠你个死大叔,居然想占我便宜?!” 沈椿龄急忙伸手将他拦下:“无尽……好了无尽,别影响这位大人驾车。” 鸡飞狗跳地一闹,伤春悲秋是进行不下去了,陈慕律悄悄叹了口气,抬眸望向何衔枝:“所以前面到底有什么洪水猛兽?” 何衔枝面露犹豫之色,和方才在城外上车时一样尴尬。 鸾驾很宽敞,可以容纳十人同乘。他们倾月宗一行六人,加上驾车的飞鹰卫大叔绰绰有余。 但是方才上车时,孟长赢被宋无尽和律乘霄联手拦在了车外,就被安排去前面坐了仙兽坐骑。陈慕律目睹了全程,默许了他们的为难。 何衔枝当时还以为他是故意的,所以大小姐居然是忘了这个习俗吗…… 飞鹰卫看出了他的为难,善解人意地开口:“如果你们说得是待会儿的入城巡街,那我确实清楚。” 陈慕律蹙眉:“还有这个环节?” “哈哈,那是才最热闹时候呢!”飞鹰卫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视线始终徘徊在这位一无所知的小少主身上。 “每次打了胜仗或是有盛事发生之时,回京都的车驾都会绕城示众,路过主街最繁华的街道时,无数少男少女会从楼上抛下鲜花,也有香囊丝帕,每回都是一番盛景。” 陈慕律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等等,这就瞎抛吗?” “当然不是。”飞鹰卫笑着,阳光照透他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像是一池清泉,“你看上谁,喜欢谁,就把花送给谁。” 如果对方接下了花,就是接受示爱。 想到还在外面的某人,陈慕律依旧皱着眉,冰凉的手下意识合拢:“那……如果对方不接受呢?” “管他干嘛?”飞鹰卫爽朗一笑,“喜欢可以在一起,不喜欢也可以用花狠狠砸那个人的头,怎么都不亏。” 何衔枝若有所思:“还能这样?” 飞鹰卫拉着缰绳拐弯:“为什么不行?人生在世,活一日便少一日,自己高兴才是正道。” 正聊着,前方的嬉闹声愈来愈大,香风更为浓郁。銮驾里的众人神色各异,唯有飞鹰卫笑得开怀。 成百上千的花朵香囊自两侧高楼抛下,华京人多少都会些术法,抛得也格外精准,全都一窝蜂往人上砸了。 即便有鸾驾挡着,那飞鹰卫还是楼上少女的香囊鲜花砸了一身,甚至有十几个丝帕香囊之内的物件落入了车内,一路滚到了陈慕律脚边。 不用想也知道坐在前排仙兽坐骑上的几位更惨,律乘霄和几位副将估计早已经习惯了,但头一次见这种阵仗的孟长赢怎么办? 陈慕律抿着唇,将藏在储物戒里的没吃药掏出来,拔了他一根尾羽。 没吃药睡得正香,被痛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少主少主少主……好晕,怎么有三个少主……” 他皱起眉:“我和你说过了什么,都忘记了?” 没吃药眼睛都要闭上了,头一点一点的:“不能少主叫少主……要叫主人。” 飞鹰卫忽然回头:“这是白灵鹦鹉?” 何衔枝笑道:“前辈认识?” 飞鹰卫感慨道:“认识,好多年没见过这么肥的了,差点没认出来。” “嘎嘎嘎你说什么!” 没吃药睁开豆大的眼珠子,费劲地扑腾着自己的翅膀往那人身上撞,结果才飞进一寸便被一只大掌钳制住了。 “乖小鸟,你叔叔我还在驾车呢,别捣乱。”飞鹰卫一手把着方向,另外一只手将彻底晕死过去的小鹦鹉往身后一丢,不偏不倚,刚好落回陈慕律掌心。 没吃药周身包裹着一圈淡淡的红色灵力,落在手上会有一阵暖烘烘的余热。不烫,是刚好能暖手的温度。 火系灵力最为狂躁,能做到将灵力操纵到如此极致,这位飞鹰卫的修为必然是在元婴后期以上了。 陈慕律忽有所感,抬眸向前望去。那飞鹰卫的目光缱绻温暖,不掺一丝杂质,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被他的眼神一烫,陈慕律慢慢低下头,后半程都没怎么讲话,只是捂着手里的小鹦鹉数了半天的羽毛。 京都北部是几座小山,分别由大大小小的家族占据。山脚下是华京商会总址,最中间的山上则便是律氏府邸。 华丽的銮驾缓缓驶上长坡,在簇拥中被迎至了山顶的律家祖宅。 下车时长长的裙摆和披帛遮挡了视线,陈慕律低着头走神,一不留神便踩了空。身后的飞鹰卫眼疾手快,扶着他的腰将人捞了回来。 “小……少主,你没事吧?” 少女惊魂未定,没有立刻回应。那飞鹰卫却直接抱着他下了车,动作无比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多谢前辈。”陈慕律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到其他三人站在一边,无所适从地看着自来熟的飞鹰卫还放在他身上的手。 而孟长赢站在另外一边,不知道已经旁观了多久。 显然,他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孟长赢眸光沉沉:“师妹,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啊,就是少主刚刚踩空了一下,我一时情急便搭了把手。”飞鹰卫乐呵呵地看着他,手却始终虚虚地护在陈慕律腰前,“这位是?” 陈慕律犹豫着开口:“他是……” “倾月宗孟长赢,也是你家少主的师兄。” “原来如此!少主在倾月宗还要多谢小师兄的照顾,来来来,我们往里面走,边走边聊……” 眼看那健谈的飞鹰卫拉着孟长赢就热情地寒暄起来,周围有些人的脸色已经相当精彩。陈慕律叹了口气,又将心中的疑虑压了回去。 他们耽搁了太久,律乘霄都找了过来,这场莫名其妙的寒暄才被迫停止。 “母亲已经在主院等候多时了,诸位随我来吧。”律乘霄神色莫测,走在最前面带路。 陈慕律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经过孟长赢的时候还不忘记瞪他一眼。 孟长赢挑挑眉,冲他做着口型。 “师妹,站稳了。” 陈慕律脚下一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步子却完全乱了。 “小子可以啊。”走在最后的飞鹰卫重重拍了拍孟长赢的肩膀,“够胆。” 正院不远,几步路便到了。 陈慕律低着头,一路上都在深呼吸,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前面的律乘霄忽然转过身来:“很紧张?” “有点。”陈慕律扯了扯嘴角,“毕竟……好久没见到父亲母亲了。” 律乘霄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软声道:“放心,他们比你更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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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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