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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听,不敢动。 听见了开坛的声音,很棒。 这酒感觉度数低,其实后劲儿挺足,管保两位小郎君喝得酣畅。 酒浆入杯,水声淅沥。 小秦跟陈十八两人碰了个杯,抿酒时发出美滋滋的“吱儿”一声。 两位兄弟,请泄露你们的心声。 小秦道:“叛乱已经平息,这回多亏了王爷。” “要不是王爷诈赢了凌卓,通州那头竟还有几支部队想要静观其变,等待他们集结完毕再平叛,天下指不定真要易主。” 白照影轻轻吸了口气,提起精神。 “至于王爷的身世……” 陈十八死死地压低嗓音:“王爷身世爆出,那么多文武官员,宗室内眷全部都竖起耳朵听着,王爷又立下大功,老皇帝从此没有下文,这不太可能。” 小秦也紧紧压着音量道:“可是七殿下已经死了……” “老皇帝要么抵死不认,要么就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王爷认回去,届时三跟九,谁能与争锋?” 白照影托着腮,缓慢地吐出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不太想听这个。 白照影全趴在床上。 与遥远的朝廷局势比起来,当前他应该担心的,是如何应对夫妻间的感情危机,他要平息,大魔王的怒火。 忽然小秦道:“我听说王爷要打三百斤的重枷!” “从此王妃再也出不去了。” 白照影腾地一声坐起来。 三……三百斤,三个他! 白照影吓得要死,只觉得浑身毛孔发紧,哆哆嗦嗦打了好几个激灵。 白照影但愿那把重枷是留给叛军头目的。 陈十八却把他希望全打破了:“我刚才也听说了,重枷就要运到王府。待会儿我等可得再多吃点,那么重的刑具,咱们得搭把手。” 白照影:大大大大,大可不必…… 白照影苦着脸,他确实故意痛骂了萧烬安一场。 他在自责了,很自责的。 但—— 三百斤的枷锁,确实是过分了啊。 我会变成狐狐饼的! 你的王妃会变成饼的!!! 想到从此关在这间屋子里披枷带锁,白照影趴回床上,已然感觉到透不过气。 可是外头这两个锦衣卫小郎君,越说越绘声绘色。 甚至细节到了三百斤的枷锁该怎么打开,打开的时候王妃会不会当场吓晕过去。 纵使是没有吓晕,王妃当真能顶着它走路?脖子会不会给压断了啊? 白照影捂着脖子在被窝里蜷成团。 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不行真的去请舅妈吧! 救命啊,舅妈舅舅救命啊…… *** 可是下午也没等来重枷。 白照影吓得又睡了一觉。 日影西斜,腿上的伤又该涂伤药了。 侍女递进屋里伤药,茸茸的桂花糕还有果子盒也都买回来了,跟午膳一起送进卧室里。 白照影自己给自己涂药,药酒味道刺鼻,熏得他晕晕乎乎的。 他磨磨唧唧涂抹完药酒,想下床坐在桌边吃点心。 蜜合斋的杂拌果盒,里面每一样点心都很好吃。 尤其是酥炸藕饼,外焦里嫩,馅料丰富并且劲道,吃多少都不觉得饱。 白照影挪到床下弹拐拐,打开食盒,咔哧——先来一口藕饼。 呜呜,今后披枷带锁的日子里,连一条腿走路都奢侈,再也不能随手抓点心了! 白照影正在如此吓唬自己。 外头的小秦跟陈十八,哥俩改成坐在王妃卧房外头的石级,高高的人影变成了低低的。 小秦:“听说又不打重枷了。” 白照影要素察觉,叼着块圆圆的藕饼缓慢扭头。 陈十八:“对,不打重枷了。” 藕饼被圆润地啃掉一块,白照影抬起眉眼,觉得这日子好像还能勉强地继续过。 小秦:“王爷说,要让军器监改打副两百斤的脚镣,送到王府里。” ——两百斤的脚镣那还不得拖废了我两条腿啊??? ——萧烬安你好狠的心!!! 左腿已然重伤,右腿又即将不保。 白照影自怜地收起双脚,他咀嚼着藕饼,觉得索然无味极了。 他不太开心地翻找点心盒,换其他东西吃,随手抓出来的是只卤成酱红色的扁平鸭脚。 白照影郁闷地把鸭脚丢了趴回床。 三百斤的重枷,两百斤的脚镣,两样沉重的刑具无论哪个都足以让白照影吓个半死。 时间从下午过到傍晚。 小秦与陈十八在门口支桌子吃起来晚饭。 这两个锦衣卫小将应该是累了,声音透着股疲惫感,调子狠狠拉长。 有点沙哑的话音从外面透过来。 “王爷说,为了避免王妃逃跑,这回决定让造船厂提供五十斤的麻绳。” 白照影在门里偷听。 五十斤的麻绳只有半个他那么重。 重量尚不致命,萧烬安这是打算把他给捆起来,捆成粽子狐狐。 “五十斤的麻绳跟手臂一样粗。” “王妃不会再乱跑了,因为绳索要打猪蹄扣。” “这样最紧了,手腕要多绕两圈,王妃肯定跑不了。” 陈十八和小秦,依然在门外不知疲倦地研究粽子狐狐的制作方法。 门里的白照影,则是因为惩罚工具越往后斤数越轻,仍然紧张,但好歹开始变得胆大。 他凑到门边,在门边坐下。 门外两个小将继续守门。 只隔了不久,便继续嘀咕。 他听得清楚: “等好久了吧?” “啧,五十斤的麻绳也没有来。” “继五十斤的麻绳之后,你说王爷还想再造出些什么?” “十斤的手铐,或者一瓶能够使服用者互相牵动的奇药。” “效果没有变化,重量倒是越来越轻了。” “要是能怀小娃娃,造个小娃娃,生下世子或者郡主拴住王妃的心,王妃就不会再跑了。” 白照影捂住肚子,好像不太可以,实践过许多次,造不出来的。 白照影小脸完全红透。 果然小秦将陈十八的提议彻底否定:“你疯了?不可能的……” 对,造不出来。 可惜小秦并不是指生理原因,而是几乎把声音掐成一线。 小秦道:“王爷他不就是因此出生的吗,他怎会这样对待王妃……” 陈十八:“所以我等还是好好守门,也许明天王爷又有新主意,从苗疆寻得情蛊,让王妃对他永远动心,王妃再也不可能私自逃跑,我等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他为何总是以为我要离开王府? 我待得好好的,这也是我的家。 我在外面颠沛流离时,做梦都想赶紧回家。 为何我要逃跑? 如今被吓唬了整整一天,白照影早已经不再害怕什么重枷脚镣。 恐惧压下去,他就又惭愧地回顾,他与萧烬安分别前的片段。 “我恨他,宁可被杀,也不肯再受辱。” “他凶狠歹毒!骗我!瞒我!从来没有将身世告诉我!不知羞耻地触碰我!” “让他滚,我不要他救……” 难道不只是我害怕? 萧烬安,也在害怕? 白照影迟钝地回过味来。 他对萧烬安惭愧,以为萧烬安对自己感到愤怒。 他等待承受这种愤怒。 他愿意接受萧烬安的惩罚。 可白照影没有想到,萧烬安的怒气消减在一件更比一件轻的刑具里,即使生气他都不舍得伤害自己。 囚禁并非惩罚,是他不安了。 他怕那些话是真的,唯恐自己不告而别,又不敢坦荡地相见。 故作睥睨众生的傲然,掩饰的,是他深深的自卑,是萧烬安对他们之间感情的诚惶诚恐。 他怕自己不要他了…… 他怕又要失去家人了! 突然。 白照影隔着门板狠狠地抹眼泪。 萧烬安是头离群索居的猛兽,得到人类抚慰,慢慢对世界卸下防备,以为从此到处都充满了光明。 可是当晚他身世被世人唾弃,那个最最相信的人,他心目中唯一的亲人,他的王妃,还在他的心脏狠狠捅了一刀! 白照影怨恨自己伤害了这个男人。 他所作所为,不亚于那两个挟持自己的锦衣卫。 白照影抱紧膝盖痛哭。 坏王妃!他是坏王妃! 白照影坐在地上,后脑勺顶着门板,哭得几乎声音逐渐控制不住。 他忘记了门外还有两个锦衣卫正在守门,门板被他的动作牵动,震得嗡嗡直响。 王妃正在屋里痛哭。 门外的两个锦衣卫,霎时间被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还以为自己把顶头上司的心尖宝照看得不妥当,两个人同时站起身。 可是夜晚不方便,两个锦衣卫小郎君当然不敢冲进门。 俩人像两个壁虎似的贴在糊门纸,惊慌道:“王妃,您怎么了?王妃?可需要我等进去护驾??!” 王妃的哭声不减,可是他没有说话。 两个护卫越来越着急。 到最后他们在门外叩首: “请王妃明示,王妃到底何故?否则我们就只能闯进来了!” “……” 白照影深深吸了口气。 抽抽鼻子,他隔着门喊腿疼。 两个护卫不敢怠慢,只好分出其中一个奔跑着去叫府医,另一个又怕白照影趁机跑掉,抱紧手臂稳稳地站在门口。 府医来了,进门给白照影诊治。 府医进去了一段时间。 王妃却哭得更狠,简直让人觉得他的腿不是疼,而是要哭断了。 两个锦衣卫小郎君,慌乱得面面相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只觉得王妃的哭声,让他们心里有小猫爪子在挠。 耳朵里听着王妃绵延地哭了又将近半个时辰,方才逐渐平复。 王妃变成小声抽噎,可可怜怜,委委屈屈的。 王妃低低地喊疼。 奈何那府医也瞧不出毛病,府医没办法,只好给王妃开止疼的药。 而两个锦衣卫站在门外,觉得今晚这事值得立刻向云中郡王报告。
第168章 装病是白照影手到擒来的技能。 即使府医用尽了浑身解数, 都没能诊断出云中郡王妃有任何骨裂了的迹象,云中郡王妃就是挂着眼泪喊疼, 府医除了开止疼药,没有任何的办法。 古代的止疼技术,无非就是让人昏昏沉沉地睡一觉。 府医开好方子,茸茸按配方置办。 卧房外头那俩傻大个子锦衣卫,投落在糊窗纸上的两道人影,目之可见地减少了一个。 白照影心满意足, 消息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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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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