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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出去坤宁宫,身后那长尾巴似的仪仗队连忙要跟随,也被白照影阻止了。 “不用跟着,我自己上御花园里走走。” 宫女们虽然面露难色,然而几天相处下来,也都知道皇后是个有主意的,皇帝都完全不会拘着皇后,她们也只能听从。 众宫女福身行礼:“是。” …… 没有了身后的那一串尾巴,白照影自己走在皇宫里,也显得非常清静。 时值下午,开年以后,上京城迎来生机勃发的早春。 才刚走到御花园假山堆砌的石门外,石门两侧各自两三尺高的枯枝灌木丛,上面点缀着几朵金灿灿的小黄花。 乍看上去,像落在草丛里的星星那样。 这是迎春花开了。 他在古代要待满一年了。 白照影凑近迎春花,石门的另一侧明晃晃闪出片锦绣,接着出现两道人影:“什么人!——拜见皇后!” 是在御花园守护的锦衣卫。 俩锦衣卫面面相觑,估计正在难以置信,皇后居然没带仪仗队伍,差点儿让他们以为,有人进御花园居心叵测。 俩锦衣卫当然放行:“皇后请。” “嗯。” 心情不太好,白照影没多想,表情恍惚地进了御花园,迎面扑棱棱飞来只接客的小鹦鹉。 “皇后千岁!拜见皇后!” 小鹦鹉落在白照影的肩膀,用长满油亮羽毛的脑袋,轻柔地蹭白照影的面颊。 禽鸟的体温与热烘烘的气味,使得白照影郁闷的心情被拉回来几分,小鹦鹉被他架着走,很乖巧。 这春日还是没有完全降临。 他沿着小路赏景,御花园除去迎春花有动静,就只有腊梅开着。 腊梅比迎春花更积极些,花开满树,雪白灿金鲜红,毛色艳丽的小鹦鹉,在腊梅树如锦绣堆成的枝丫上面来回蹦跶。 “皇后皇后!” “我的皇后!” ……原来小鹦鹉的语言包也会升级吗。 他站在树下,跟几只鹦鹉嬉戏了片刻。 园里还有其他的禽鸟,不过跟白照影不熟,目前没有找到大鹅,可能中午恶霸鹅犯懒,躲在某片水草里面,悄悄地晒太阳吧? 要是人也能这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本月十七乃是吉日。” “陛下的登基大典,如果赶在十七那日举办,最晚后天,陛下就应率领参与典礼的官员前往天坛,提前斋戒三天以示虔诚。” 萧烬安在御花园? 因为听见了“陛下”两个字,白照影敏感地触动了神思,再细细地听,确实不远处有人。 难怪。 白照影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以前御花园没有锦衣卫,刚才外头站着那两个,可能就是特地来保护萧烬安的。 白照影与旁边的那条小道,隔着片深绿透着些枯黄的竹丛。 他拨拉拨拉竹丛,尽量减轻动静。 竹丛很茂密。 但他影影绰绰地看见,果然对面是萧烬安。 他正对着的,是萧烬安比他高大,而且很宽阔的背影。 他喜欢这个男人。 可是当他从这种角度,注视萧烬安的后背时,会油然升腾起一种感觉,他觉得萧烬安,总是很孤独。 许多人会站在他的对面,而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第195章 “去往京郊不需要带太多朝臣。”萧烬安道, “仪式从简即可。” 他嗓音透过竹丛,传到白照影耳朵。 朝臣在他对面, 只能隐约瞧见官服的某一部分。在黄绿竹叶的小小缝隙里,透出朝官们绯红色的衣料。 白照影用皙白的指尖扒拉开竹叶。 与朝官们对话时,萧烬安的嗓音是冷冰冰的。 而如果身边只有自己,萧烬安他的人,他的语气,就会染上层明显的温度。 隐藏在竹丛后直观地对比, 白照影心里像揣着只小鹦鹉,正在毛绒绒地乱拱。 按说登基典礼,应是皇帝在任期间,最隆重的一项活动, 比皇帝大婚还要更隆重。 皇帝已经成婚了,帝后大婚不可能补办。 皇帝居然还让登基仪式从简。 这实在让礼部,太常寺等官员匪夷所思,但他们又不得不奉命。 白照影听到,其中一名官员道:“皇上圣明, 上次祭祀万岁山石, 城中朝官与宗室成员尽皆出动。被幽兰教贼子钻了空子, 险些让我朝能臣干吏全军覆没。” 但也不能太寒酸了……尽管皇帝根本不在乎。 行伍出身的萧烬安完全是实用派。 如果不是登基大典有预算底限, 皇帝甚至想动这些钱,扩充上京城的神机营。 朝臣缓声询问:“陛下。可否将规制提高到, 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 和所有宗室成员, 都随同您去天坛参与盛典呢?” 萧烬安思考片刻:“三品以上保留。不需全部,各部派出代表。” “是。” 已敲定典礼规格。 紧接着那几个负责仪式的朝官,又对萧烬安叙述了遍典礼流程。 皇帝在圜丘祭告天地, 率领百官至祈年殿。文武百官依次进殿,向新君行五拜三叩之礼,最后是司礼太监宣读诏书,确定帝号。 然后萧烬安等于受命于天,在大虞正式执政了。 白照影轻轻叹了口气。 恍如隔世。 他闭上眼,想到洞房花烛夜,萧烬安差点儿掐死自己。 再睁开眼睛,他竟早已回忆不起来,那时候真切的恐惧感,镌刻在脑海里的只有画面,而没有想躲避或者厌恶的感情。 他也不能太好哄了。 白照影决定不告诉萧烬安,他原谅了这个人曾经做过的坏事。 竹丛那边的朝臣,还有拿不准细节的地方,等待萧烬安来敲。 “陛下,宗室是否要全体随驾?” 宗室与朝官不同,朝官各有职务,离京意味着朝政即将艰难运行,宗室则是清闲无比。 萧烬安想了想:“都带去。” “遵旨。” 好呀,那就能见到小九了。 白照影在竹丛后面,满含期待地点头。 可是竹丛那边又迎来一阵沉默,令人不明所以,半晌没有谁说话。 白照影好奇地挑起眉,伸出双手将竹丛重新扒拉扒拉,碎声碎影,到处一片哗哗。 怎么不吭声了? 终于有臣子请示道:“陛下明鉴,先帝在时,宗人府羁押隋王已有数月,陛下下旨所有宗室随驾,是否要带上隋王?” 有关隋王的话题很敏感。 隋王没有被宗人府定罪,而是被敬贤帝下令收押。 敬贤帝已死,隋王成了个特殊的存在,是放是留是杀,只有皇帝能决定,朝臣们很为难。 萧烬安:“他最近如何?” 宗人府的官员禀道:“隋王上了年纪,以前常年修道不见天日,身子底子不佳,所以入狱后未曾遭到任何苛待,人也病骨支离,整天背对牢门躺着。” “他可知朕要登基?” “宗人府牢狱没有其他衙门严苛,犯人们常在狱中闲谈,隋王应该能听到。” “有何反应?” “没有反应。” 竹丛那头又迎上一阵明显的寂静。 萧烬安在想事,白照影也在思考。 白照影还记得逮捕隋王那夜,锦衣卫、宗人府,还有萧烬安本人,同时去到隋王的道场。 抓捕结束,所有人都从隋王府陆续地出来,唯独萧烬安还在隋王府逗留,他不甚放心,还带了人去找。 白照影觉得,隋王是恨萧烬安的,无论出于哪方面。 隋王明知自己戴了顶绿帽子,还得忍气吞声,接受敬贤帝赐婚,替敬贤帝养大他的儿子。 隋王害过萧烬安几回,次次几乎致命。 也许隋王病得说不出话来,可他还有行动,还有反应,他不至于麻木,这个隋王怎么了? 萧烬安:“你们关起他以后,是否与他交流?” 宗人府官员回禀:“隋王一病至今,平时除去索要日常用度外,并不与我等说话。当然,我等也从不主动与他沟通。” 还是那句话,隋王的身份太敏感了。 这几句话,每句之间的相隔,都是淡淡的沉默。 似有看不见的思绪静静流淌。 白照影觉得竹丛前视线变得很模糊,到处织成无形的网。 他咽了咽口水。 “萧烬安!萧烬安!” ——是谁敢在皇宫里直呼他的名字? “皇庄之外那几百亩农田,是你皇祖父封给本王的,你不认你父皇,你连皇祖父也不认!你这个无君无父的混账……” “顾御史三朝老臣,因为你去了半条性命!” “大虞祖训不得对言官不敬。” “顾老门生遍布朝野。你是否也要一个一个去杀?” “你要把前人留下的所有成命都违抗掉,倒行逆施,你难道不是暴君吗?” “暴君!” “暴君,你这个暴君!” 御花园窜进来数名身着皇室冠服的宗亲。 这些人,白照影都不认识。但是他感觉他们的地位应该不低,门口的锦衣卫不合适拦阻。 白照影还没看过萧家族谱,猜想这是开国勋贵后裔的可能性比较大,横竖出不了那些人。 “应安王,业王殿下……陛下正在与朝臣商量要事,还请您迅速随末将出去……” 如果是王爵这类的人物硬闯御花园,确实锦衣卫不好直接对他们动手。 但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锦衣卫像是把人捂嘴架起。 萧烬安说:“站住。” 锦衣卫又把人给放回原处。 那两个王爵被锦衣卫狠狠按住跪倒,然而并不服气,像是以为自己有什么仰仗似的,大喊道:“我等祖上有世袭罔替的爵位,乃太祖皇帝所封。” “太祖皇帝何其英明神武!你萧烬安真以为自己功盖几世,太祖皇帝的封爵也不认吗?” 白照影脚步向前,不觉自己已经陷进竹丛之下的泥土。 他几乎钻进竹子里。 心里想的却是,难怪这些人有恃无恐。 萧烬安的嗓音冰冷地传过来:“你的皇庄乃昔日皇帝所赐,确实没错。” 两名王爵高高抬起了头。 “可你拆掉以前的围墙,重新圈地侵占民田,皇庄原占地几何,地契早有记录,尔等所作所为,已是触犯国法。” 萧烬安没等他们再辩解:“你认为我不守前人规矩,不准确。” “太祖皇帝为宗室定下的铁律,便是忠于君上。” “朕遵照太祖指示,宗人府,将人带走吧。” 开国时封赐的王爵,含金量相当高。 所以宗人府的朝官没想到,皇帝立即处理了两人。皇帝对这两人的态度,又与对顾御史、国子监学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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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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