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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无果后,秦什也不好意思再拂了他的好意,只好挠了挠头,道:“你人真好。” “嗯。”谢浅仔细擦拭秦什脚上的灰尘,手指压着湿布揉着他的趾缝,随后,又为他穿戴好鞋袜。 秦什心底闪过一丝怪异,但也只当他是好人做到底。 “谢谢啊……”秦什道:“我叫秦什,你叫什么名字?” “慕卿。”谢浅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勾勒出这两个字。 秦什悄然收回了手,笑着道:“你名字真好听。” “嗯。”谢浅轻声应和,随后倒了一杯温水缓缓放在秦什的手中,“先喝点水吧。” 清水入喉后,秦什才觉得口渴至极,大口灌完后,他将杯子往前递了一下,不好意思道:“麻烦了……再来一杯。” 再一杯下肚,秦什才缓了过来,闻着房中的药味,他问道:“这药是……” “安神汤。”谢浅道:“你昏睡的这三日里,时常梦魇。” “给我喝的?”秦什身体微微后仰,满眼写满了抗拒。 谢浅道:“这药不苦。” “呵呵……”秦什声音弱了几分,道:“倒不是苦不苦的问题,只是我觉得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不用喝了吧……” “最后一次。”谢浅道。 救命恩人的话,秦什自然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他正了正身体,道:“好,我喝!” 谢浅笑了笑,将药液倒在碗中后,尝试了一下药的温度,不苦也不烫。 秦什小心接过药碗,习惯性闭着眼睛大口灌下。 可因为喝得太急,少许药液从药碗边缘溢出,谢浅伸手抹去他嘴角的残液。 秦什的动作一滞,这个动作和谢浅太像了,可两人的声音差别很大,况且,若真是谢浅,他有什么理由要骗自己…… 想着想着,秦什垂下了头颅,嘴里难掩苦涩之意。 在那熔岩洞下,失去意识前他以为听到了谢浅的声音,现在看来,那只是他的错觉吧。 不过,无论如何,他虽然失明了,但还活着,总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的。 秦什的神游在谢浅看来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他想起这座房屋旁种着几颗枣树,青红相接的果子正值成熟期。 在秦什回过神来时,他手上已经拿着几个果子,“这是……什么?” “冬枣,去苦。”谢浅道。
第83章 “吱……”鸭蹼兽从一旁跳上秦什的腿上,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掌心蹭着。 秦什在空中摸索着几下,终于是碰到了它,他一把将它搂在怀里, 放轻了声音, “还好, 还好你还在。” 接下来的日子中,秦什渐渐适应了失明后的生活,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只是静静地呆坐着调息修炼。 他本以为上次掉下熔岩洞会损伤他的根骨,但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 他日渐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微弱上涨。 转眼间, 一个月过去了, 初冬时节, 霜白叶落。 秦什提出,自己要离开这里了。 听到他的话,谢浅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静默后,他轻声应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月来,谢浅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凡人陪在秦什的身边。 早晨醒来, 他便背着箩筐出门, 上山采药, 摘野菜,猎野兽, 下水抓鱼。 中午再回来烹上几道菜, 炒菜时,秦什会蹲在他身边,摸索着给他递上柴火。 晚上睡觉,两人挤在一张床榻之上, 秦什紧贴在墙角边,恨不得将自己缩小成一团。 偶尔,秦什会说出一些梦话,嘴里喊着几个含糊的名字,每当这个时候,谢浅会施予少许的魔气安抚着秦什,让他能安然入睡。 直到有一天,他从秦什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阿浅…… 曾经有一段时间,秦什喊他这个名字时,两眼总是笑成弯月,嘴角上扬着,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听到他再次喊了这个名字时,不可否认,谢浅动了永远将秦什困在这里的念头,只此他们二人。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秦什不会开心的。 现在,秦什要离开这里,那谢浅便陪他走。 然而,秦什并不知道谢浅的想法,他已经打算好自己一路往东走。 他敢一个人上路,是因为这几天他和鸭蹼兽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他可以让鸭蹼兽当他的眼睛,这大概是他修为上涨后的缘故。 “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然这样,我给你打个欠条,待日后方便,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秦什承诺道。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救命之恩,秦什都不知道拿什么回报了。 谢浅道:“不必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秦什还以为他不信,毕竟这话任谁听来都觉得是在画大饼。 没办法,秦什身上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一把匕首了,但这个匕首,他不能给别人…… 谢浅道:“我和你走。” “诶?”秦什一愣,这走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谢浅夹了一块去了刺的鱼肉到秦什碗里,轻声道:“这九洲岛这么大,我还没去看过,如此,正好有这一个机会。” 秦什劝道:“这九洲岛上可危险了。” “那你一个人不怕吗?”谢浅问道。 秦什声音弱了下来,“不怕……” 他这次是运气好死里逃生,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不是每次都能运气这么好。 可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至少他要找到谢挽璃,报个平安。 想着,秦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可是半个修士,就算是有什么大风大浪我也不怕。” 谢浅笑着道:“那让我当你的眼睛,你保护我可好?” 闻言,秦什感觉自己的形象伟岸了起来,他放下碗筷,猛地一拍桌子,痛快道:“好!” “痛痛痛……”秦什缩回了手,瞬间歇了气焰,右边手臂之前的伤还未痊愈,骤然用力下,臂上的筋还会一抽一抽地疼。 谢浅从箩筐中取出几味草药,旋即放到石钵中碾碎,将药渣轻轻敷在秦什的手臂上,最后拿纱布绑上。 这一个月来,每隔三五天便会换一次药,秦什仔细嗅了下,不过他并未认出是什么药,只觉得这药可神了,如今他手臂上只剩下浅淡的疤痕。 然而,在秦什看不见的角落中,谢浅掌心覆盖的魔气渗入碎沫中,一点点滋养修复着他的伤痕。 “明天一早我们就走,怎么样?”秦什提议道,“对了,我们还得准备一些干粮和水,这九洲岛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我们可能到不了下一个岛上。” “好。”谢浅轻声应和。 “还有,你得多备点厚实的衣裳,夜间水上寒冷,你瞧瞧你,穿得多单薄。”秦什摸索着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好。” “还有……”秦什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床榻前,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本书,他翻开了几页,随后缓缓施予灵力在上面,小声问道:“你看到这上面有什么字了吗?” 书上若隐若现出现了一些墨迹,但还不足以看清上面的字迹,谢浅轻轻抬手覆在秦什的肩上,道:“我看看。” 秦什已经做好了无用的准备,大不了一直往东走,走到下一个岛上再慢慢问路。 “嗯,看到了。”谢浅回道:“沿东南三百里有一座岛,名为盛乐。” 盛乐岛,九洲岛上占地最广的岛屿,其繁华程度不亚于中原要地。 秦什心头一喜,竟然快到盛乐了,盛乐岛上人多,其中不乏有一些能人异士,兴许,他可以在盛乐治好自己的眼睛。 谢浅看着他难以压抑的欢喜,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抚去他鬓间的碎发。 尚未触及,谢浅缓缓放下了手,他倒上一杯温热的清水,轻声道:“来喝点水吧。” “谢了。”秦什一饮而尽,他看不到杯中的一抹殷红,只觉得此处的水味道虽偶尔有些怪异,但所幸并不难喝。 秦什收拾了一下身上的东西,一本书,一把匕首,一个铃铛,两枚令牌,一瓶药粉,还有……一盒胭脂。 那盒胭脂他本想丢掉,可花了银两的东西丢掉也太浪费了,下次若是见到谢挽璃便送给她吧。 如此一想,除了匕首外,秦什心安理得地将所有东西用一个小包袱装着。 收拾妥当后,秦什丹府隐约传来一阵炙热,经过这一个月来的观察,秦什便知,这正是调息修炼的好时机。 紧接着,他便自觉屏蔽五官,旁若无人地盘腿打坐。 一旁的谢浅手半撑着下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以秦什的根骨,原本是不可能走炼化天地灵气的正道,他的根骨,是修邪的绝佳容器。 夺取他人灵力,融入到自己体内,直到灵力耗尽的一天,可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又怎么会甘心放弃。 一旦开了这个头,终会万劫不复。 但这个人永远不会是秦什。 年少在云隐宗时,纵使秦什修为低微,他总能和其他弟子打成一片。 即便有一些弟子暗里地嘲讽他修为太差,连宗门弟子比试都没资格去,秦什知道后也只是一笑了之。 那时,谢浅无意中将自己的灵力转到秦什的体内,但秦什知道真相后的第一反应是生气,他痛斥谢浅滥用邪术,此后更是紧盯着谢浅,但凡有这种苗头他都得赶紧掐灭。 谢浅以为,秦什憎恨邪魔,才会在得知他的身份时,两人的关系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秦什并不知道,谢浅还是动用了禁术,他以命契将二人命魂系定,如此,秦什可以在漫长的时间里修炼正道。 但这还是太慢了,无疑,双修之术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之前谢浅提出时,秦什果断拒绝了他。 再者便是渡气,但此时谢浅的身份是一个普通凡人,眼下显然不适宜。 那便只剩最后一种办法…… 谢浅看向杯底暗红的残液,以精血之气滋养丹田,这样,秦什既不会轻易发觉,也能稳固修为。 翌日一早。 两人背上包袱,撑着小船悠悠朝着盛乐岛而去。 一路上,既没有大风,也没有大浪。中午阳光正盛时,秦什摸爬着走出船舱,开口道:“你也累了吧,换我来撑浆吧。” 谢浅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他放下木浆,牵着秦什的手找个平坦的位置坐下,道:“你坐在这陪我聊聊天如何?” “那敢情好啊,见你这一个月来,话都不说几句,可闷死我了。”秦什想了想,补充道:“说起来,你给我的感觉和我一个朋友很像,他和你一样,也不怎么爱说话。” 谢浅轻声问道:“那你这位朋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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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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