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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咳咳!别......咳!”小少爷捂着口鼻咳嗽着,见说不出完整一句话,他干脆走过去拉那家仆起来。 可没想到,他身上披着的氅衣太长太厚重,加之地上有些滑,小少爷一个踉跄,竟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家仆整个人僵住了,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他猛地一个箭步冲向门外,高声大喊道:“少爷摔倒了!少爷摔倒了!!快来人啊!” 冬九默默退到墙角,一言不发。 “能不能......扶我......咳咳!”小少爷缓缓探出一只手,但身体实在是太难受了,他只好又将手缩了回去。 冬九瞥了眼四周,这里是后院杂房,估计没那么快来人,他小心谨慎地朝小少爷靠近。 在氅衣之下,冬九抓住了他的手。 很冷,很软。 冬九诧异他的手为什么会比自己还要冷,就在此时,门外闯进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谢府夫人,她的心脏几乎骤停,险些以为她的孩子最终如那道长所言,大劫难过,“快,快请大夫!” 话落,数人忽地涌上前来将冬九挤走,没多久,小少爷便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待人都离开后,冬九缓缓抬起手,目光掠过自己的掌心,随后,那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那日过后,欺凌他的那个家仆被安排到了别处,谢府院落重重,若非有重要节庆之日,二人几乎碰不到面。 冬九不知为何被安排清扫积雪去了,对此,他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一丝波澜,这份差事与其他的并无二致。 偶尔,听其他人说起小少爷病卧在床时,他的心似乎有了些波动,不过很快便随着地上的雪花一同被拂去。 除夕之夜。 谢家的氛围较以往压抑许多,只因为小少爷谢羽什又发起了高烧,嘴里不住地喊着疼...... 家主一脸愁云,夫人更是泪流满面,大小姐固执地守候在弟弟的床边,寸步不离,府中下人亦不敢欢庆。 直到子夜的锣声敲响,犹如天地间落下的一声惊雷,方德镇上陆续响起了鞭炮声。 令人惊奇的是,小少爷的高烧骤然褪去,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这些,都是冬九从其他家仆闲言碎语中听到的。 今日是大年初一,按照惯例,他不必去清扫积雪,于是便闲了下来。 府中一些下人告假回家探亲,但冬九没有亲人,没有记忆,甚至连名字都是谢府管家随意取的。 因此,在其他人三两团聚在一块时,冬九却蜷缩在宽敞却冷清的大通铺上,与他一房的下人都告假回了家,离开时,下意识将炭火藏了起来。 没了炭火,冬九便裹着被衾休憩,于他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少爷,这院子的下人都回家探亲去了,您怎么想着来这里啊?我们快回去吧,这寒天地冻的,您不能吹着寒风太久啊。” 门外,一道聒噪的声音传来,冬九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即侧着脑袋,将耳朵掩在颈窝中,试图隔绝外面的声音。 “我要找......冬九。” 这熟悉的声音宛如破开冰面的石子,冬九耳朵微动,他起身打开房门,恰巧与门口之人的视线相对。 “你......找我?”冬九的声音略显生涩,他已经许久没说过话,声音有些干哑,并不好听。 果然,小少爷皱起眉头了。 见状,冬九垂下了眼帘,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不知为何,小少爷发起了呆,时而摇头时而叹气的,冬九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紧掐着掌心,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思来想去,如果真有,那便是之前他抓住了小少爷的手。 按照其他下人所说的,他冒犯了小少爷。若是因为此事,他自愿受罚。 但没想到,小少爷却说:“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冬九的心湖,那一刻,冰面破碎,冬九愕然抬头,正巧对上他笑得肆意的眼眸。
第93章 “还别说, 这葡萄挺甜,你也来尝尝?” 听到声音,冬九微微抬眸, 他伸出手接住, 泛着一丝凉意的葡萄皮落入掌心, 他将手中葡萄微微握拢。 自那日之后,他被安排到小少爷院中, 虽然小少爷总和他以‘朋友’相待,但他不敢逾矩。 沉思间, 门外传来大小姐谢挽璃的声音。 冬九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小少爷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 “你……你怎么来了?” “王世伯带着府中亲眷过来做客, 你身子刚好, 爹娘让我来看看你,若你不想出门,那我就回去告诉他们了。”谢挽璃年纪虽小, 但说起话来有理有序。 “咳……咳咳!我……咳!” “小什……”谢挽璃连忙上前斟杯茶水,脸上满是担忧,“大夫, 快传大夫!” “不用了, 咳!我好像又好了……你回去吧……” 谢挽璃拧着眉, 嘴巴瘪了下去,“小什, 你为什么都不唤我阿姐了?” 这一年来, 谢羽什隔三差五就生病,外头传言满天飞:都说是姐姐谢挽璃夺走了弟弟的气运。 这些话成为了压在谢挽璃心底的大石。 “阿……阿姐,你别哭啊……” 谢挽璃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勉强挤出笑意来, “我才没哭,那我走了。” 待她离开后,小少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半晌后他低喃着:“......既来之则安之。” 随着最后一场冬雪消融,转眼间,到了人间三月。 练台上,谢挽璃手握木剑,一身剑法使得有模有样。练台下,谢家小少爷身着一袭劲衣,按照既定的规矩先把马步扎好。 待谢挽璃再练完一套剑法后,台下的谢羽什出的汗比她还多。 “含胸拔背,身体挺直。”谢挽璃手中木剑翻转,将剑柄轻点弟弟的肩背,在修炼这一方面,她向来极为严苛。 不出意外地,小少爷晕倒了。 为此,谢挽璃自责得一天没有吃饭,年少的她和弟弟许诺,“......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但显然,小少爷并没有放弃,此后的日子里,他对修炼一事比谁都认真,白天再苦再累都咬牙不说话。 只有冬九知道,夜里,小少爷会抱着他的手哭喊:“太苦了,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少爷,该歇息了。”冬九提醒道。 “疼疼疼......我的腿要废了。”小少爷刚抬起脚,身体好像僵住了一下,最后破罐子破摔般扑倒在床榻上。 冬九熟练地替他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好,随后准备出门离开。 “等一下。”被子下的小少爷声音嗡嗡的,“你给我捏一下腿......行吗?” 冬九不敢说不,但他没做过捏腿的活儿,手里没轻没重的。 “轻了轻了,再用力一点。” “不错不错,就这样,嗯哼......” ...... 冬去春来又三载,这一年,谢羽什十二岁。 这天一早,谢羽什醒来后着了魔一样找到冬九,面色凝重道:“冬九,我昨夜掐指一算,你这名字不好......” 说着他忽然咧起嘴角,“不如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 冬九一愣,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淡淡地点了个头,“好。” 话落,谢羽什便快步来到书房。 书房里,谢挽璃正临摹字帖,她手中的字迹已初具风格,行笔之间犹如铁画银钩般,落笔自然流畅。 见弟弟谢羽什冒失闯进书房,谢挽璃最后落下的一笔终究歪到一旁。 谢羽什直冲到书架前,没两下便将书架上的书籍翻乱。 “小什,你在找什么?”谢挽璃无奈道,要是让爹娘知道了,一定会罚他抄书一百遍。 “什么诗经,易经啊,能取名字的就行。” 谢挽璃蹙眉道:“取名字?你要给谁取名字?” “冬九。”谢羽什头也没回,继续翻找着,“他的名字克我。” 谢挽璃已经习惯他嘴里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见他神色认真,于是道:“若真如此,明日我就告知爹娘,将他送到王世伯府中。” “不......不不不,不行。”谢羽什一口回绝,低声道:“还是留在我身边最好。” 此番重取名字之事,谢羽什格外重视,他一个人埋头呆在书房里,这一呆就是三天。 “......戮字主屠戮、刑罚,杀气太重,不宜取为字。”谢羽什喃喃道:“难怪......” 就在这时,谢挽璃从门外走进来,开口道:“小什,你还没想到吗?” “想到了。”谢羽什将手上的书一丢,随即拿起桌上的毛笔,最后在纸上大手一挥落下一个字。 浅。 谢挽璃缓步走过去,沉默片刻后,便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写得也太丑了,歪歪扭扭的,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可就闹笑话了......” 闻言,谢羽什较劲上了一般,又连续写了好几张‘浅’字。 “鬼画符。” “不堪入目。” “下笔犹豫了。” “潦草。” 谢羽什:“......我应该不是来练字的,对吧?” 谢挽璃捂了捂鼻子,轻咳道:“看我给你露一手。” 说着,她执起一旁的笔,不紧不慢地将纸铺平,随着神色一凝,一个遒劲有力的‘浅’字跃然纸上。 “阿姐,你可以多写几卷字画吗?”谢羽什问道。 “为什么?” 谢羽什正色道:“等你以后在修真界叱诧风云之时,我就可以卖你的字画混日子了。” 话落,谢挽璃猛地敲他的头,“你这脑子整日在想什么呢?” 待她离开书房后,谢羽什仿着她的字迹练了一个下午。 终于,在日落之前,他拿着谢挽璃留下的字走回院子。 谢羽什找了许久,才在其他下人口中得知,冬九被管事罚到后院扫地去了。 待他找到冬九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手中的扫帚一丢,笑眯眯道:“看,这是我给你取的新名字,你喜欢吗?” “浅......”冬九看着纸上的字,眼眸微亮。 “对!” “是冬浅?” “不,是谢浅。” 话音落地,冬九倏然抬起眼眸,霎时间心跳如鼓,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喜欢。” 至此,冬九改名为谢浅,家主得知此事后也只是摆了摆手,“由他去吧。” 一时间,谢家的家仆无不羡慕他有这种好运,冠以谢字姓氏,便是承认了他是谢家的人。 但暗地里总有不服的,就算是换了名字又怎样,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只是一个伺候主子的下人。 上巳节。 方德镇由于临靠江边,因此每年上巳节这天尤其热闹,各家各户临江游玩,撑船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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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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