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哐当——”一声,凳子腿砸在地上发出声响, 声音瞬间将秦什从游离中拽醒,他使劲晃了晃脑袋, “谁?!别过来啊!” 他微微睁开眼睛, 门外刺目的熹光照了进来。 日出渐进, 城池的轮廓渐渐清晰, 金光与绯红交织。 院子里,谢浅抬头看向远处的城垣,片刻后, 他收回了视线。 “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一声。”秦什从屋内缓缓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 神情还有些迷糊地朝马棚走去, “我们走吧, 这里太邪门了。” “嗯。”谢浅点了点头。 二人快速收拾了包袱,头也不回地赶路离开了这座空城。 城垣之上, 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目送着二人离开, 其中一人道:“也许你说得没错......” 能准确感知他们方向的人,唯有魔君的血脉。 “过了这里,我们就到西岭一代了。” 远离了那座诡异的空城后,秦什便在一处山泉底下停了下来, 趁着马儿吃草的空隙,他拿出羊皮卷重新制定了行程。 “西岭一代河流纵横交错,我们先走水路,等到了临安就差不多四月初旬,之后我们就可以慢慢做打算了。”秦什抬头问向谢浅,“你觉得怎么样?” 水路虽快,但秦什心里并没有底,他只是仗着自己水性好才敢走水路。 “好。”谢浅点了点头。 秦什利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起嘴角笑着,“那......出发!” 就这样,两人在江陵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转水路继续出发。 秦什半躺在船舱里,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似乎就连老天都在帮他们,船舟顺流而行,一日内几乎没废什么力便走了近三百里。 日落时分,夕阳如熔金般倾泻下来,水面波光粼粼,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辉。 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橘红色,一行白鹭悠然翱翔于天际,时而低飞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时而高飞入云与落霞交织。 沿岸飘来几片花瓣落在秦什的肩头,他瞥了一眼,随手拈起花瓣丢入水中。 片刻后,又飞来几片愈加嫣红的花瓣,在空中摇曳了几转,最后缓缓落在他的颈侧。 泛着微微酥痒的凉意袭来,秦什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眉宇间掠过一抹疑惑,沿岸绿树成荫,这些花瓣也不知从哪飘过来的。 他将花瓣轻轻放入水中,任其随波逐流而下。 只不过,在秦什转头的一瞬间,那几片花瓣迅速沉入水中,随后又悄悄潜回到船舱底下。 夜里。 秦什睡得正熟,一片沾着水滴的花瓣缓缓落在他的发梢。 “小郎君,小郎君……” 一阵飘渺空灵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秦什只觉吵闹得紧,蹙眉道:“大晚上不睡觉,你要修仙啊......” 闻言,谢浅微微一怔,他正盘腿坐在船头之上沉思着,听到秦什的声音不禁回头看去,但秦什已经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小郎君,你睁开眼睛瞧瞧奴家呢,奴家等你等得好苦啊......”声音欲泣欲诉,让人不由地心生怜惜。 秦什一个字都没听清,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小郎君,那你快看看奴家美不美?”声音愈发娇柔惑人。 “嗯......” “小郎君,你既说奴家生得美,却又为何不愿睁开眼睛看看呢?”声音半嗔半怨道。 “嗯。” ...... ...... 周遭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秦什发梢上的花瓣倏地一下变得暗红,紧接着,一股诡谲的妖气悄然蔓延,张牙舞爪般就要侵入秦什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拈起了那片花瓣。 “妖物。”谢浅放轻了声音,并不想打扰秦什的清梦。 “你捏痛奴家了......”随着一声略带幽怨的娇嗔,一个身影缓缓凝聚现了出来,身姿婀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谢浅道:“离开这里。” “相逢即是缘分,小郎君何不借此良辰美景,与奴家春宵一度......”说着,花妖轻轻斜睨了一眼沉睡中的秦什,语气略微嫌隙,“那小郎君可真是不解风情。” 妖族之中,确有吸食凡人的精气,或是剜出脏腑生吞入肚,但花妖生性不喜欢让血淋淋溅自己一身。 谢浅缓缓上前了一步,此举让花妖误以为鱼儿已入网中,她朱唇轻启,身体宛如无骨般依偎向他。 然而,谢浅的眼神倏然一凛,他猛地扼住了花妖纤细的脖颈,冷声道:“若想活命,就滚。” 花妖怒了,这两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它身形骤散,化作漫天花瓣落下,与此同时,一股几欲窒息的浓香弥漫开来。 沉睡中的秦什悠悠醒了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满舱铺陈的粉白花瓣,犹如梦境一般。 周遭的花香浓得化不开,秦什只觉头脑一阵晕眩,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谢浅的身影在视线中重影,慢慢变成了两个、三个...... 下一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浅半跪在地,他轻喘着呼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之中,以此来保持着清醒。 望着昏睡中的秦什,他双眸蓦地变暗,手掌中不知不觉地凝起一缕魔气,在众多花瓣间穿梭,最终锁定了花妖那隐匿其间的真身。 随着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叫喊,魔气如同锋利的刃将嫣红的花瓣瞬间撕成碎片。 花妖幻化出人体,嘴角流淌出诡异的绿色血液,它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浅,“你是魔族......” 魔族? 谢浅眸中掠过一抹暗色,似乎是抵触这两个字,他缓缓收回了手。 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瞬间消散,花妖变得惶恐不安,连连后退。 它不是没遇到过魔族之人,有些魔族修为弱小得它一只手都能碾压,可眼前这个人似乎不一样,这股气息...... 恐惧使它不敢再细想,花妖步步后退,但心中却又不甘就此离去,方才本体受伤,至少毁了它几十年的修为。 它斜睨了一眼船舱内的秦什,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冷光。 在转身逃离之际,它悄然施了一决妖术,一缕妖气倏地遁入他的身体。 待谢浅反应过来时,花妖的身影已经消失,空中只余淡淡的花香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秦什猛地睁开了眼睛,犹如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谢浅身上,但眼神却空洞而迷离。 谢浅的心沉了下来,这是那花妖留下的术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谢浅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既不知该如何解开这术法,又担心贸然行事会伤害到秦什。 思及此,他心底嗜血的杀意涌了上来,他方才应该杀了那花妖...... 秦什忽然扑了过来,身体却微微发抖,似乎无处发泄一般,口中发出呜咽的轻哼。 “阿浅......” 谢浅身形一僵,他轻轻推开秦什,正欲起身打点水上来让他清醒清醒。 然而,秦什的身体开始发烫,谢浅一走,他立即压了过去,下一刻他一口咬在谢浅的肩颈,嘴下丝毫不留情,几乎要将他的血肉咬了下来。 谢浅闷哼一声,他微蹙着眉头,正寻思着要不要打晕秦什...... 秦什稍稍放轻了些,低声呢喃着,“阿浅,我难受......” 闻言,谢浅抬起的手在空中一滞,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次日。 秦什只觉头脑昏沉,脑袋好像灌了铅一样,昨夜睡得极其不好,一会儿梦到有人一直在喊他,一会儿又梦到船舱铺满了花瓣,真是...... “见鬼了啊!”秦什惊呼出声,他的目光落在谢浅颈间结痂的血痕上,狐疑地看向四周,“这次又是什么东西搞得鬼?” 上回在那空城才划伤了他的手臂,这次竟直奔着脖颈命脉而去了。 谢浅微微抬眸看向了他,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我吗?”秦什指了指自己,随即下意识摆了摆手,“怎么可能......” 说着,他忽地想起,昨夜梦中,似乎真的有一股腥咸的血液滋味在舌尖徘徊。 “呵呵......”秦什干笑了两声,脸上满是心虚之色,“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梦游了,下次你直接将我绑起来就好了。” 谢浅思忖片刻后,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甚至是细致地替秦什重温了是怎样将他扑倒,以及下嘴咬他的力道是先重后轻...... “停!”秦什连忙捂住了谢浅的嘴,他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谢浅轻轻点了点头,眼尾染了一抹笑意,“嗯。” 两人继续朝着临安出发,由于船舟顺流,比预计要快了几天,到达临安时,正值四月初。
第98章 四月初, 临安之地。 似乎是运气用完了一样,秦什二人刚踏入临安,这天空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 大雨如瀑布倾泻而下, 如滔水肆意冲刷着人间。 连续三日, 天空被厚重的铅云覆盖,整个临安被一种沉闷而压抑的灰蓝所笼罩。 更为奇怪的是, 每到夜里,秦什都会听到一阵婴孩的哭声。 客栈里。 “掌柜的, 这临安附近, 有没有非常灵的庙宇或是道观?”秦什实在是受不住夜里诡异的哭声。 掌柜的摆弄算盘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随即缓缓开口道:“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我怀疑我中邪了......”秦什瞥了一眼周围,刻意压低了声音, “一到夜里,我就会莫名奇妙地听见婴孩在哭。” 看着掌柜的欲言又止的神情,秦什见状, 连忙摆手澄清:“我不是说客栈有什么问题, 掌柜的你千万别误会啊。” 掌柜的似乎微微叹了一声, 少顷后,他道:“小公子不必担心, 那孩子......不会加害于人。” “莫非……那是你的孩子?”秦什小心翼翼问道。 他的脑海中不禁脑补出事情的始末:话说多年前, 掌柜的与自己的青梅结成良缘,二人育有一子,可造化弄人,一场风寒无情夺走了稚儿的性命。 其母终日以泪洗面, 无尽的思念似枷锁般将婴孩桎梏于此...... 掌柜的不知他脑补了什么,只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是个可怜人,听说,他的娘亲是一个邪修,为了逼迫孩子他爹认子,不惜以性命作要挟,最终落得母疯子殇的下场。” “那孩子他爹呢?”秦什讶异道。 掌柜的面色一沉,神色难掩鄙夷,“直到最后,那男子始终未曾露面,想来不过是个懦弱无能,敢做不敢当的小人罢了。” “那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秦什心中疑惑更甚,“这里在云隐宗庇护之下,难道你们没请过他们宗门弟子来为此子渡魂吗?” “请了,早就请过了。”掌柜的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可那孩子的娘亲不知做了什么,连云隐宗也是束手无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