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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光亮从木下的空隙透了进来,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出口,只有一拳大。 怀里的狸花猫拱了拱他,发出微弱的叫声。 简一言忍着疼痛,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探去,把那只猫抓了出来。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对它说道:“出去……” 然后将它往那处光亮的地方推。 尹微闻声赶到,喘息未定,正好看见那只满是血迹和灰泥的手将他的狸花猫推了出来。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上涌。 “殿下……?”凌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尹微竟然不顾身份地和其他人一起搬着木件和瓦块,那万分的焦急没有刻意遮掩。 他并没有理会她的惊讶,而是不停地对着那处洞口说话,带着浓重的哭腔,旁人听了也不免受到触动,心似被人撕裂: “你别睡,我马上救你出来——” “简一言你别睡——” 他很怕,很怕里面的人就这么昏睡过去,然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工部主要掌管山泽、屯田、工匠、水利、交通、各项工程等等。 它要管的事比将作监的范围要大得多。 将作监主要职责是掌管宫室建筑。
第13章 宫廷文(十一) 因为朝廷治理不力,地方上常常出现饥荒。 那年他八岁,被家人卖给了人贩,只为了一份得以果腹的口粮。 “这小子是个美人胚子,比其他的还能卖多几个钱,可别再让这小子跑了。” “饿多几顿就老实了。” 简陋漆黑的茅草屋里,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全身上下满是青紫的伤痕。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拱着他身下的稻草。 屋子里遍地的老鼠,几乎都围着他转,臭气熏天。 他忍不住颤抖起来,将头埋得更低。 … 他被人贩卖进了花萼楼,在晚上时总能听见楼外的野猫在叫唤。 那些狸花猫性子野,常常为了争夺地盘打架。 有一只母猫产下一窝崽,还没有来得及将它们养大就被其他的野猫咬死了,尸体挂在瓦檐上,开膛破肚,十分狰狞。 他找到它那窝时,发现有三只崽子已经夭折,剩下一只饿得直叫。 他偷偷将它抱了回来,费尽心思地把它养大。 狸花毛色很漂亮,肚子那块全是白净的毛,摸起来又软又暖。 等它长大了一些,便能抓老鼠了,它常常向他展示自己的战果。 他害怕得紧,说你在外面吃了吧,我见不得这些东西。 猫是听懂了,没再将老鼠叼回来。 他十四那年,被人推去竞选花魁,就因为有张令人妒的脸。 楼里总有人见不得他好,还将他私养野猫的事情捅了出来。 他慌了,想了许多法子要将猫赶跑。 但他无论怎么恐吓,它还是每天都回来看他。 “别回来了……” “别再回来了……” 他红了眼,拼命地推搡它离开,却刚好被楼里的人抓个正着。 “它能抓老鼠,别打它,求你们了……” 他上前阻止又被狠狠推开,那些人依旧举着棒子狠狠地打在它的身上。 它没有撑过三棒,死时和它的母亲一样,面目狰狞。 “呜呜呜——” 他抱着它不停地哭,沾了满身的血也不愿意松手。 “谁知道他有没有病,野猫身上这么脏。” “快把他关住,别把病传染给我们。” “花魁?” “他不是花魁。” “楼里来了个更漂亮的,没看到吗?” “大夫,麻烦您了。他这没病的……也可以说有病。” 有人买通了给他检查身子的大夫。 后来,他真的有了“病”。 他们用刀子毁了他的脸,那张令他们疯狂嫉妒的脸。 有的人之所以关系那么好,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欺负的对象。 他们可以一起欺负他,作贱他,在背后捅他的刀子。 因为他和他们不一样,因为他有他们不可企及的地方。 等这个不可企及的地方被彻底破坏后,他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利用价值。 有人违心地替他说了一句话—— “可惜了一张这么好的脸。” … 竞选花魁的那一夜,楼里灯火璀璨,喧嚣热闹,尽是那些世家子弟和倌妓们的调笑声。 在另一处漆黑的院子,他被人从屋子里抬了出来,上面铺盖着一张简陋的草席,竟是以为他死了。 杂役们掩着口鼻,嘴里还在嘀咕着那句莫须有的话。 “他真的染了病,幸好发现得早。” 或许他会被丢去某个乱葬岗,又或许是丢在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等着野狗来分食。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那是温家的嫡子——温师道。 那人带着一身清冷的气质,容貌比楼里的大多数男倌都要好看许多。如果不是碍于他的身份,想必许多男人都要明目张胆地倾慕和垂涎他。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后来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己会被温师道救下来。 不仅如此,连同今夜花萼楼的花魁也是他的掌中之物。 有人将他和那个花魁少年带到了同一间屋子。 温师道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眸如渊,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把楼里教你的,做一遍。”他对那个少年说道。 “……什么?”少年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这人竟然要让他当着他的面将那些伺候人的床术上演一遍? 少年生得十分漂亮,刚来花萼楼不久便被捧成了花魁,心高气傲在所难免,当即拒绝了温师道的要求。 可他不知道的是,温师道的手段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狠厉上三分。 少年在挣扎中被人拖了下去。 就这样,“赏给了下面的杂役”。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温师道。 他听见温师道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那是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咬了咬牙,脱下了衣服,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胸膛,将这副身子最诱|人的一面展现在温师道的面前。 他压下了所有的屈辱,进行到了最后一步释放。 在别人看来,这也许是温师道的怪癖。 但他却清楚地知道,温师道对于这种事情没有丝毫的感觉,因为他一直都在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他。 货物。 他在评估,他能有多少的利用价值。 再后来,温师道请来了一位神医为他治疗脸上的伤痕。 为了提高自己现有的价值,他必须要学很多的东西,而不仅仅是怎么伺候别人。 药理,书数,舞乐,剑术,甚至是武功。 还有一些爱好的培养,像是为了迎合谁而制定的。 将这些东西都学完以后,温师道又将他丢去了花萼楼历练。 那时候的他才知道,花萼楼只是温家那庞大产业链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 温师道让他当了总管。 让他学会如何管理产业和驯服不听话的人。 他可以做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蛇蝎,也可以做浪荡放纵、蛊惑人心的狐狸。 你渴望权势么? 渴望那种将所有讨厌的人都踩在脚下的感觉么? 掌握生杀夺予的你可以豢养自己喜欢的狸花猫,你将不会再畏惧鼠患;你可以利用权术除去反对你的人或党派,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踩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让他们体会你当年所有的痛苦。 万人之上的地位,权势的顶峰。 怎么能不渴望呢? 他被温师道送进宫中,用尽一切手段接近现任的掌权者,将所有的渴望都变成现实。 他终究还是温师道眼中的一件货物,一件工具,一颗棋子。 只需一蛊,温师道就能将他牢牢控制住,反抗不得。 “以后,你就姓‘尹’。” 尹,以手持杖,表有权力。 “名唤‘尹微’。” 其人贫贱,谓之“微”。 一颗拥有权势的棋子。 … 尹微睁开眼,看向底下跪伏成一片的群臣。 “本宫也并非不通人情。”他笑道,“你们现在有一次申辩的机会,解释仪元殿的事情。” 将作监的官吏脸色惨白。 申辩? 在他们监制工程多估预算的那刻起,就已经错失这个申辩的机会了。 涉事官员之多,简直令人发指。 刑部的牢房,将“接待”更多的人。 “看在令郎的份上……”尹微走到简易行身前,轻声道,“只罚简尚书三个月的俸禄吧,本宫希望工部的风气能得到整顿。” 简易行一愣,反应过来后对他叩首:“谢殿下开恩。” 之后,温师道从翰林学士升迁至中书令,草拟诏令,亦行宰相之权。 … 简一言醒来时,以为自己在简府,可是当他看见温师道端着药进来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怎么在温师道家? 简一言简直怕死这个家伙了,总感觉温师道下一秒就会跟他说:“抄《汉广》x百遍。” 《汉广》他能抄到手软。 得罪不起。 所以简一言乖乖地喝了药,不敢多问其他。 养伤的日子真是煎熬到了极点,每天都要面对温师道,他真恨不得立马冲出去。 有一天,他在喝着药,一直沉默着的温师道忽然问道:“为何要救姜昀?” 简一言一愣,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温师道还要提起。 “只是觉得他很可怜。”简一言看着手中的药碗,心里希望温师道能快点跳过这个话题。 “看着我。”温师道沉声道。 简一言又抬头看着他。 温师道:“再说一遍。” 简一言:“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温师道面无表情:“你说谎。” 简一言:“……” … 后来萧厉,简舒迟,李临安都来过温府探望他,但是都被温师道拒之门外。 简一言想不通,其他人倒是看出了端倪,觉得温师道居心叵测。 李临安怒火难平,以她的威势居然动不了一个中书令? 不过就是个臣子罢了,狗仗人势的东西! 她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皇帝的寝宫,却被门口的卫兵拦了下来。 “本宫要见父皇,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 那卫兵统领笑眯眯地说道:“公主恕罪。这是皇后殿下之命,我们也只是奉旨行事。” 李临安嗤笑:“父皇尚还在,你们这群狗对皇后倒是一个比一个忠心……就不怕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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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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