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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明日那陆家的两个郎君会护送玻璃进宫里，殿下需要见见吗？”宁安公公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李於元的表情。 他知道李於元对那陆家二郎君有些挂心，对他的事情要比其他人更上心些。 可能是这陆家二郎君救了太子殿下的缘故吧……宁安公公如是想到。 听到这话，李於元看着看着手里的奏折就走神了，明日啊…… “不了。”李於元摇头，合上手上的奏折，他想起陆商秋和东宫的几个见过面，又道，“陆家二郎见过你、夏达、黎睿还有陈昀，虽说做了些乔装打扮的把戏，但他不一定认不出来。我的身份还不曾告知他，你们三人小心些，别同人碰上面了让他发觉不对。” 陆商秋那敏锐到有些惊人的直觉，让李於元有些担心这几人会不会露馅。 “是。”宁安公公点头应下，接着缓缓退出屋内，留下李於元一人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明日……要不还是悄悄看一眼？ 李於元难得有些纠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对陆商秋特别在意些，明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多是救了他一命，除此之外就无甚特别，却整日让他挂念着。他也不是那种因为人救了他一命就轻易喜欢上别人的虎吧？ 李於元想象一下是齐晟或者崔迩救下了他…… 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李於元又将陆商秋对他亲亲抱抱时的脸替换一下其他人。 啧——不行、不可能、受不了。 李於元拒绝想象崔迩、齐晟他们像陆商秋那样对他…… 这边李於元翻来覆去睡不着、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那边陆商秋倒是和小猫咪们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陆商秋被金银叫醒的时候有些迷糊，怎么今日这般早。 “郎君是不记得了吗？今日要运玻璃进宫呀，还得先去玻璃阁把东西再清点一遍呢。”金银一边给陆商秋找来合适的衣裳，一边让财宝服侍一下陆商秋洗漱、给他搭把手。 “！” “昨晚警长闹那一出，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那赶紧的，等下大哥该来催我了。”陆商秋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加快自己洗漱、换衣的动作。 “郎君莫急，现在还早，来得及。”金银笑着让陆商秋放慢点动作。 等陆商秋收拾好自己、随意用了点早饭，就赶去和陆初阳汇合了。 到正厅的时候，陆父、林大娘子和陆初阳都在。 “不错，今日穿得十分精神，好看。”林大娘子瞧见陆商秋的第一眼就开始夸夸了，她的两个儿子不刻意打扮就已经是相当俊秀的郎君了，稍微收拾一下就显得相貌、气质越发好了。 “那是，我和哥长得都像爹和娘，自然是好看的。”陆商秋这话，既夸了自己又把自家人都夸了个遍。 “你个小滑头。”陆父失笑。 “嘿嘿，难道不是？”陆商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是是是！走吧，再去检查一番，免得出什么岔子。”陆初阳刚想伸手摸摸陆商秋的头，突然想到待会还要进宫送玻璃，就转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初阳一边走还一边嘱咐陆商秋：“待会见了人，不用怕，一切有我在。只是进了宫，可要收敛些，谨言慎行。咱们只是送个玻璃，顺带帮忙安装一下，应该是遇不到什么贵人，但也别大意，免得咱们冲撞了宫里的人。” 陆初阳作为一个纯正古人，对于皇权、皇室、皇宫还是相当崇敬的，有些担心到了宫里万一表现不当，会给家里带来灾祸。 陆商秋这个不正宗的，就没那么崇敬了，但也会担心自己给家里惹麻烦，于是认真点头，时不时应上两句，表示自己一定会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 陆父和林大娘子送他们俩出门，看到陆初阳对着陆商秋嘀嘀咕咕、陆商秋一脸乖巧点头的场景，陆父和林大娘子两人相视一笑。 “娘子，咱们两个的小崽子长大喽。”陆父满脸欣慰地看着兄弟俩远去的背影，感叹道。 “是啊——先前总觉得他们还小，现如今一瞧，都有大人的模样了。”林大娘子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 “诶！娘子这是作甚，咱们应该开心才是！他们长大了，咱们就可以专注于咱们二人的日子了。”陆父搂着林大娘子，宽慰她。 “好。”林大娘子点头，话锋一转、斜了一眼陆父，道，“那便来说说给你调理身子的事吧。” “娘子，怎么又提这事，我身子没问题的！只是有些老毛病，那不要紧，没什么大碍的。” “娘子——” …… 这边，陆初阳和陆商秋再三清点好玻璃数目、检查过没有问题后，便出发去皇宫了。
第35章 “停下脚步, 你们是什么人？请出示你们的文书。”负责东华门守卫的士兵拦下了陆初阳一干人等，对他们进行盘查以及货物的检查，确保没有携带危险物品进宫。 这进出皇宫的物品大多经由东华门, 东华门后不远就是六尚局、修内司等地, 负责皇宫内宫殿、太庙修缮事务的官署正是修内司。 黄管事来陆家商谈结束后的第二天，陆商秋和陆初阳才从陆父那得知这黄管事应该是这宫里修内司的老大，按理来说还应当称呼人家一声“管办”。称人家为“管事”倒也算不得错, 只是没那么准确罢了。 陆商秋他们接受检查、出示文书后便被放行了，过东华门后便有个小太监在角落里候着，看到他们来就快步迎了上来。 “两位郎君安好，可是来送玻璃的？”小太监得到肯定的答复又仔细看过文书后便带着陆商秋一行人往修内司走, 一边走一边介绍自己，道, “管办正在修内司处理其他事情, 所以派我前来为几位带路。” 尽管东华门离修内司不远，但仍是要走一段路的, 于是陆商秋一面走一面悄悄观察皇宫里的景色。 这寅朝的皇宫跟他想象中的略微有些出入, 倒不是说宫殿的样子陌生，这宫殿就跟陆商秋在现代时去过的故宫无甚差别。 跟他想象中有出入的地方，是这的氛围。 陆商秋也很难描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似乎没有那种压抑感。此外, 皇宫中处处都能见到些类似于猫爬架一类的东西，但是加大加厚版。 “宫里还养了猫？”陆商秋想得有些出神不自觉说了出来, 只是声音压得极低，就连身边的陆初阳也没听到，这话就消失在风中了。 反倒是带路的小太监状似微微回头瞥了一眼说这话的陆商秋，但动作很轻微、不明显, 让人看着只觉得他是目视前方时余光不经意瞥到了这边。 这皇宫跟看到过的故宫还是挺像的呢，除了那些像是猫咪用具的装饰物，那真的不是猫爬架吗……这么大的猫爬架，难道宫里还放养老虎？ 一旦代入了这个设定，就回不去了。陆商秋看着眼前巍峨雄伟的宫殿和覆了琉璃瓦的画廊，却满脑子都是大型猫科动物在这些地方上下攀爬玩耍的画面…… 住脑！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整个皇宫都要被他看作是大型猫房了…… 陆商秋赶忙打住，让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 “两位郎君咱们就快要到了，一会咱们先到修内司交接一下玻璃，再请两位示范一下这玻璃的安装。听我们管办说，这玻璃晶莹剔透，就跟水晶一样。能造出这样的东西来，两位郎君可真是厉害！”带路的小太监在快到修内司的时候同陆商秋一行人提了下在宫里需要注意的地方，又说了玻璃交接后的安排。 陆初阳和陆商秋本来就算是来见见世面的，对小太监这话自无不可。对于他口中的夸奖，陆初阳和陆商秋只是一笑置之。 这些话听听就好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别往心里去。 只是陆商秋没想到，他以为这安装玻璃只是在修内司做个示范，结果却是要去到需要安装玻璃窗的宫殿、当场给其他人演示。 陆商秋想，这样也好，能多逛点皇宫的其他地方。只是……这样是正常的流程吗？为什么感觉似乎跟打听到的不太一样…… 陆父在他们进宫前就已经打探过了，按理来说，只需要管事带着工匠去就可以了。但不知为何，到他们这就变成了可以让两个郎君带队。 陆初阳算是陆家半个掌事人，他来陪同运送玻璃显得陆家商行重视和皇宫的这单生意，勉强可以说得过去。但陆商秋这个发明人来……思来想去就只能解释为——玻璃新奇了些、价格也昂贵，修内司的人担心出问题所以需要创造者从旁协助…… 陆商秋在那胡思乱想，没注意到他们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能看到修内司的牌匾了。 “我们到了。”带路的小太监停下了脚步。 陆商秋随着这话抬头看向面前颇为气派的修内司，不由得握紧了手，真正到了还是会有些紧张呢。 步入修内司内部，映入眼帘的就是摆放整齐的各种工具以及各式各样的建筑材料，还有工匠在空地上专注地做着手上的活。黄管办正站在屋门前同人吩咐着些什么，看到陆商秋他们带着玻璃来了，于是便加快和人说话的速度，三句两句地说完便让人离开去办事。 “黄管办安好。”陆初阳和陆商秋齐齐向黄管办问好，同时微微弯腰向前拱了拱手。 “两位郎君好。”黄管办侧身避开，上前扶了扶他们俩，嘴里还念叨，“哎哟，这可使不得。” 陆初阳同他寒暄几句便率先进入正题：“这是玻璃的数目单子，劳烦黄管办着人清点数目以及检查玻璃是否有损坏。” “好。”黄管办笑盈盈地点头，说着便让人去仔细核验，又道，“几位先随我进屋喝杯茶等候片刻，他们检查起来还要好一阵功夫呢。” 陆初阳和陆商秋对视一眼，应“好，多谢黄管办”后便跟着人进屋了。 这黄管办为人还挺随和，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陆商秋看得出这黄管办不是那种虚伪的随和，但不太能理解他平日里是不是都这样，所以还是暗自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陆初阳和陆商秋在这修内司的屋里待着还算适应，能时不时同黄管办闲聊上几句。而陆家的工匠们就不大习惯了，浑身拘谨地坐在位置上，手都有些不知该怎么摆，但又不能给郎君们丢脸，只好强壮镇定地抱着茶盏饮茶。 好在这种氛围没持续太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小太监轻轻敲响房门，进来说道：“管办，已经核查好了，没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你们预备着，咱们就要出发去东宫那边了。”黄管办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们准备好东西，接着又对陆商秋一行人说，“既然已请点完毕，那几位便随我来吧。这第一个要安玻璃窗的宫殿便是太子殿下所住的长乐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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