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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 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对面传来的熟悉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气:“你把我拉黑了?!” 周酌远很不走心地说出早就想好的解释:“没有, 手机被没收了。” “你骗鬼呢!”周酌礼被这个敷衍到让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的借口气笑, “现在立刻给我出来, 我和小意在门口等你。” 这样独断专行的话令周酌远变得暴躁:“我都说了不回去, 你烦不烦?!” 又是这样,他们做事从来不会在乎他的想法。 周酌远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都不喜欢自己, 明明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会更幸福更快乐,为什么偏偏还要强迫自己去旁观他们的生活?自己的不合群会衬托得他们更加和乐融融吗? 因为周酌意在车上等着, 周酌礼没有和他吵起来, 而是放软语气:“好了,你都多久没回家了?爸妈也很想你,我跟你老师已经讲过,快点出来吧。” 刚回周家的时候,周酌远其实很亲近他,多次暗示他想要放学时也有哥哥接送,周酌礼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他每天工作那么忙, 哪有时间去做这种事?他以为自己是小意吗? 所以这一次亲自过来,周酌礼以为能看到周酌远受宠若惊的表情,或许不会受宠若惊,因为周酌远已经不再是两年前土气又青涩的少年,他的反应可能会更傲娇一些,但是内心肯定是惊喜的。 他没有想到,等来的是根本打不通的电话。连续拨打数次都没有结果的周酌礼在周酌意的注视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能学校里面有什么事情,我下去找他。” 周酌意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的愤怒这才被压下,找到校门口一家小卖部用座机再次拨打过去。担心周酌意等着急,在听到周酌远如此随便的理由和不礼貌的回应也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周酌礼心想,自己这么好声好气地哄着周酌远,他一定会很感动地跑出来吧。 却是忘记了自己之前对这个弟弟的评价:脾气臭不识趣,既不吃软也不吃硬。 周酌远把这个座机也拉黑了。 十分钟后,周酌远被老师叫出门,走廊上站着脸色极其难看的周酌礼。 他一点都没有拉黑别人的心虚感,很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不回去,你已经浪费我很长时间。” 周酌礼咬牙切齿:“我和小意的时间比你更宝贵,我们在门口等你那么久都没抱怨,你抱怨什么?” “呵。”周酌远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说你们时间更宝贵?人人平等被你学进狗肚子里了。” 周酌礼不想再跟他车轱辘下去:“行了,你应该不想我把你跟小混混打架进医院的事情告诉爸妈吧?” 一开始在医院里照顾他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刚做完手术单薄无助的周酌远看起来过于可怜,周酌礼没能联想到他配合自己隐瞒住院这件事的原因,后来几天才想明白周酌远应该是害怕父母知道他打架惹事,使得其在家中装出的好学生形象破碎。 - 因为身体缘故,周酌意从来都是坐在副驾驶,他远远地看到周酌礼带着周酌远从校门口走出来。 周酌远率先上了车,紧贴着右侧门,头转向窗外,不想再看身后的人一眼。 周酌礼也坐在后座,他是正常坐的,和周酌远之间的距离都好像能塞下一个周酌意。 周酌意担忧地问:“哥哥,你心情不好吗?” 周酌礼没好气地说:“你别管他,他就这样。” 车行驶一会儿,周酌礼终于受不了他别扭的姿势,拽着人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这么大地方不坐,非要挤在那里。” 周酌远一时不察,差点因为惯性撞到他怀里:“你有病啊!” 他以为自己是很凶地吼出这句话,实际上发出的声音沙哑又虚弱。 刚才在气头上,周酌礼没有发现异常,现在听见这一声,又发觉手下的皮肤烫得吓人,才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怎么这么烫?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讲?!” “你才有病!”他分明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贺清澜为此还松了一口气。 周酌礼没管他说什么,而是摸了摸他的额头,当即对司机说:“别回去了,去最近的医院。” 周酌远掰开周酌礼拽着他的手:“回去,不去医院。” 有周酌礼在,司机自然不可能听他的。 他朝着司机的方向倾了倾身子,又重复一遍,却依旧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嘴上也恭恭敬敬地叫他少爷,实际上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他的需求是可以被忽略的,时间是没有周酌礼和周酌意值钱的。 眼看着车在前面掉了个头,周酌远的情绪终于崩溃:“我说回去!不去医院!你听不懂吗?!” “周酌礼!你不要太过分了!”他转过头,嘶哑的嗓音听着就替他辛苦,就算辛苦也要冲着周酌礼喊,“凭什么啊?我说了不回去,你偏要我回去,现在我说不去医院,你又偏要去医院!凭什么啊?只有你们是人吗?只有你们值钱吗?周酌礼,我也是人,为什么从来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很难做到吗?我都答应你去周家,为什么还要这样?” 他说完以后,车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听见周酌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看到红绿灯时,周酌礼叹了口气:“回家吧,不去医院了。” 周酌远的情绪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车一停稳,他就像躲避什么瘟疫一样迅速开门跑了出去。 周酌礼皱着眉下车,刚刚关好车门,忽然听到什么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然后是周酌意十分惊惶的叫喊:“哥!哥你没事吧?!” 他顿觉不好,忙上前几步,看到周酌意焦急地把周酌远抱在怀里,脸上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哥哥突然从台阶上滚下来,他不会有事吧?” 周酌远双目紧闭,嘴唇苍白,已然是失去意识,否则不可能让周酌意这么摆弄。 周酌礼心头猛地一跳,立刻从周酌意手中把人接过来,一边往周酌远的房间跑一边安抚道:“别担心,他就是发烧,你别急坏了,到时候都要照顾你就顾不上他了。” 周酌意不敢跟着跑,勉强追两步就停下来,周酌礼嘴上说着没什么,跑得却比谁都要快,路过阿姨的时候,急匆匆地嘱咐一句:“徐医生在家吗?现在让他过来看看,然后联系一下医院那边。” 周酌远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把宽敞的房间都衬得拥挤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的表情,只是都算不上愉快。 他有些控制不住地、习惯性地去想,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周酌意,大家肯定不会都是这副指责似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们非要强迫他回来,他也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在宿舍里,他的舍友会照顾他。 周傅轩率先打破沉默,张口就是嘲讽:“39度2,你可真能耐,酌礼送你去医院还不肯去是吧?”
第29章 周酌远拧紧眉心, 第一时间看向周酌意,比起周酌礼,他觉得周酌意更可能做出这种告状的事情。 周酌意见他看过来, 当即意识到他在想什么,表情变得格外委屈:“不是我,我没有说,爸自己发现的!为什么你总是要冤枉我?” “看你弟弟做什么!”周傅轩的声音更加严厉几分, “是我去问的司机,别在这里怪他怪你的!” 他把刚拿到手的检查报告“啪”的一声扔在桌上:“胃出血、低血糖,这就是你当初说的能照顾好自己!把自己照顾得三天两头进医院?要不是今天这一遭, 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能连做手术这种事情都瞒着我们!” 周酌远猛地抬起头, 这次是看向周酌礼, 语气阴沉:“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往外说的吗?” 周酌礼登时暗道不妙。 果然, 周傅轩大发雷霆:“好哇!居然还是你的主意!” 他高高举起右手,脸都气红了。 众人见他真要动手, 纷纷涌上前去阻拦。 周酌意抱着他的胳膊, 眼中含着泪水:“不要打哥哥,哥哥都生病了。” 周酌远从不肯领他的情, 嗤笑道:“需要你在这假好心?打啊, 有本事就打死我。” 激得周傅轩再次扬起手,就连周酌意都差点没能拦住他。 “好了。”坐在病床边的祝婉终于发话,“别再闹了。” 周傅轩的视线掠过紧张害怕的周酌意和严肃的妻子,冷静些许:“我看这学校你也不用住了,明天就让人把你的东西收拾回来。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反思自己,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回去上学!” 周酌远再也维持不住自己不屑的神情:“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爸!之前你怎么样任性我们都惯着你,现在好了,你连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都能瞒着家里, 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还跟你哥说好了是吧?答应了你不往外说是吧?还有你……”周傅轩扭过头,指向周酌礼,“以前没见你这么讲义气呢?他叫你不往外说你就不往外说?这次我打你不算冤枉,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分轻重,还替他背锅?” 周酌礼忙解释道:“不是背锅,我们算是合谋……” 周傅轩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抬脚就踹到他腿上,周酌礼一个趔趄,扶着墙才站稳。 要是平时周酌远肯定乐于看到讨厌的人吃瘪,但是此刻他丝毫没有心情关注这出闹剧:“我凭自己本事考上的高中,接受教育是我的权利,明天我一定会回去,你要是敢拦着,我就举报你。” 祝婉的脸上终于出现厉色:“周酌远,你真的太不懂事了!这几天你哪里都别想去,就在房间里好好呆着,我会亲自在家看着你!” 周酌远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望着祝婉,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来话。 周傅轩常放狠话,事后未必会去执行,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而祝婉开了口,便没有人能够忤逆她。 反省什么呢?要他反省什么呢?周酌意不舒服的时候,都是众星捧月一般哄着,他生病了,却要遭受惩罚,要被逼着反省。 他又开始犯老毛病,一回到周家就控制不住跟周酌意进行比较,全然忘记自己先前下定的决心。 看着面前太过张皇失措的周酌远,祝婉软下声音:“先吃饭吧,我让阿姨把菜送上来。” 吃饭?也是,他没有吃晚饭,应该补上的。 他可以绝食吗?可以用绝食威胁他们送自己回学校吗? 周酌远屏着气扫了身边所有人一眼。 不可以。 绝食没有用处。 那是真正不懂事的、恃宠而骄的孩子才会使用的招数,他不一样,明白健康身体的重要性,并拥有充足的理智拒绝任何可能会输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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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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