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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远正坐在锅后面的小板凳上烧火,看清来人的脸后,周酌远一下子跳了起来,小板凳倒了下去,他脸色难看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周酌意温柔地笑:“我来做支教,是新的支教老师,好巧呀,周酌远。” 周酌远抓紧手中的火钳:“他们怎么会允许你来这种地方?” 周酌意苦笑:“我早就离开周家,已经没有人管我啦。” 柴火噼里啪啦,明明灭灭的火光照在周酌远脸上,他冷冰冰地道:“你活该,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周酌意逼近两步,他比周酌远要高上一点。 然而周酌远毫无所觉,完全不认为周酌意能对他做出什么,一双眼睛中写满嫌弃与不耐烦:“我不会给你做饭的,你要做饭等我用完了自己做。” 周酌意望着他,叹了口气:“那我可以看你做饭学习一下吗?我没用过这种灶台。” 周酌远嗤笑一声:“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非要假惺惺学别人来支教,到时候受不了提前跑路就是在耽误这些孩子。” 他没有赶周酌意走。 周酌意站在旁边,看他揭开锅盖,面不改色地拿起铲子搅拌了一下里面糊成一坨的面条。 周酌意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你中午就要吃这种东西?” 周酌远用力盖上盖子,恼羞成怒一样:“你什么意思?你会做饭吗就在这里嘲讽我?而且要不是你过来打扰我,我怎么可能会煮糊掉?” 裴鹤将他照顾得太好,一次都没有让他用过这里的灶台,他本就厨艺不佳,第一次失手明明是正常的事情。 周酌意憋了半天,没憋住,还是笑出了声:“书呆子。” 这话要是由旁人来说,周酌远倒不会有很大的感觉,但是由周酌意说出来,他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仿佛他除了念书以外什么优点都没有,还要厚着脸皮嘲笑别人。 周酌远的眼圈有点红起来,他推开周酌意,将自己的午饭盛到碗里。 周酌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不小心又伤害到脆弱的周酌远,他拦住想要端着碗离开的周酌远,语气带上恳求:“我不会烧火,你帮我烧火,我做的饭分你一份。” 碗底有点烫,周酌远的手指很快被烫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是在纠结要不要对周酌意心软。 周酌意从他手里夺过碗,二话不说把所有的面条全部倒进泔水桶里。 周酌远这下真的火冒三丈:“你有病吗?!我好不容易煮的!” 周酌意可怜兮兮地道:“帮帮我吧。” 周酌远丁点儿不相信他的厨艺,会做点心和会做饭是两码事,可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勉强配合周酌意对付一口。 他重新套上手套,坐到后面去烧火。 食材不多,周酌意煎了两个蛋,用周酌远剩下的面条煮了两碗阳春面,又炒了一盘肉丝。 厨房有一个小桌,周酌意摆好凳子,招呼周酌远过来坐。 肉丝很香,周酌远权衡一番,决定不端回去宿舍,在这里吃完就能洗掉碗筷很方便,而且凭什么到现在他还要躲着周酌意? 吃到一半,周酌意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周酌远筷子没停:“一般般。” 周酌意笑了笑:“那后面几天我们都这么做饭吧。” 周酌远看着他脸上的笑,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口误,说的是“很不错”而不是“一般般”。 其实味道是很不错的,仅仅比裴鹤做的差上一点。 周酌远垂下眼睑:“后面几天都有阿姨来做饭,不需要自己做。下午我教你烧火,如果你想提前回家,一定要跟校长沟通好,及时安排新的支教老师。很少有人愿意来这里,没有老师的时候孩子们只能放假,他们的进度很落后,你能讲多少讲多少,让他们多学会一些总是好的。” 他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地同周酌意讲这么多话。 周酌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会提前回家。” 周酌远不置可否:“你上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天黑以后不要下山,最好也不要出学校,有事情早点联系你爸妈和你大哥。” 周酌意放下碗筷:“我已经不是周家人了。” 周酌远:“那就联系林家人,他们很爱你,不会不管你。” 这些年林家没少借来看他的名义给周酌意送东西,上一世,江月仪还说要把害死周酌意的他送去喂狗。 周酌意瞧着他平淡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 周酌远去洗碗了,学校没有空调,他都穿的短裤短袖,腿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 周酌意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第二天就是周一,学生们返校上课,周酌远介绍完周酌意,让他搬个板凳坐到教室后面听课。 下午的课就由二人交替着上,周酌意轮到最后一堂课,快下课的时候,他听到学生们叽叽呱呱吵闹起来。 周酌意刚开始以为学生们临近放学浮躁,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他不得不点名一个学生:“告诉老师,你们在聊什么这么激烈?” 学生犹豫了一会儿,说:“周老师被虫子咬了,我们想下课去看看周老师。” 周酌意拧紧眉心:“什么虫子?”
第96章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拉着周酌意去看后面的垃圾桶, 里面躺着一只死掉的虫子。 刚才被点名的学生说:“周老师被咬了以后脖子就红了一大片。” 周酌意拍下虫子的照片,转头说:“先坐回去上课,放学后我带你们去见周老师。” 夏天放学时天还是亮的, 周酌意站在教师宿舍门口,轻拍了两下木门:“周老师,同学们说来看看你。” 孩子们跟在后面应和着。 周酌远过了一会儿才来开门,他换上一件高领短袖, 脸色有些苍白:“来看我什么?你们快点回家,马上天要黑了。” 他严厉的语气让学生们有点害怕,只有上课说得最凶的那个男孩子鼓起勇气:“我爷爷说山里好多虫子是有毒的, 您真的没事吗?” 周酌远的态度缓和一点儿:“没事, 我带了药, 你们回去让家里也准备一些XXX药膏, 要是再遇到这种虫子可以用。” 他把孩子们都赶走了。 周酌意没走,跟着挤进他的房间, 里面弥漫着药膏气味。 当着学生的面, 周酌远没让他滚,只脸色铁青地收拾桌面的东西。 周酌意抓住他的手腕:“我看看你怎么样, 是咬在脖子上吗?” 周酌远手上攥着药膏, 额头渗出来冷汗:“你看个屁,你又不是医生,都说擦过药了,别碰我。” 周酌意咬住下唇,十分委屈的模样:“万一有哪些地方没有涂到呢?我查了那个虫子,特别毒,我不看一眼怎么能放下心?” 周酌远最烦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好像周酌远欺负他似的:“我用得着你不放心?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弱不禁风一碰就倒吗?别在这里碍我眼, 我要休息了。” 说完,他就将周酌意甩开,打开药箱放进去药膏。 周酌意朝那个药箱多看两眼,这一看眉头瞬间皱紧,他趁周酌远合上前迅速把药膏取出来,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强硬:“你这药膏不对吧?和你刚才说的根本不一样!” 周酌远差点夹到他的手,又听见向来乖巧听话的周酌意和自己这样讲话,怒意一下子冲上来:“你懂什么?!放下我的东西滚出去!” 周酌意在这样不留情面的话语中也气红了眼睛:“我是不懂,你在我面前逞强到底有什么好处?!你那点面子就那么重要?!” “啪” 周酌远打完人就僵住了,他慢吞吞把手收回来,手指蜷了蜷,很尴尬很无措。 他知道自己经常死要面子活受罪,周酌意只是指出来,根本没做错什么,他总是迁怒周酌意,从认识周酌意那天起,他就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到周酌意身上。 可是他控制不了,每次一看到这个人,他就会想起身边所有人对周酌意的疼爱,对周酌意的喜欢,他在周酌意面前总是情绪失控,恨许多人。 该死的系统真是不公平,所有的好性格好人缘都给周酌意,坏脾气坏性格都留给周酌远。 他不想这样的,害死周酌意一次,他并不想再伤害周酌意的。 他清楚自己嫉恨这个人,还冲动容易上头,所以他躲得远远的,都怪周酌意非要往他跟前凑。 都怪周酌意不好。 这一巴掌让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周酌意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巴掌印,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难受,网上说这个虫子咬完,能疼得人整晚睡不着,我那里有你说的药,我想你早一点好。” 周酌远在床边坐下来,硬邦邦地道:“那麻烦你借给我用一下,谢谢。” 周酌意拿回来药放到他手上,人却没有走。 周酌远似乎已经平复下来情绪:“你还有什么事?” 周酌意抿了抿唇:“我帮你涂好不好?” 周酌远很想再骂他几句,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又忍住了:“不好。” 周酌意回到房间,翻来覆去几个小时,半夜,他终于忍耐不住,从窗户翻进周酌远的房间。 蚊帐被风吹得往里鼓,周酌远趴在凉席上,薄薄的被子乱七八糟地搭着后背,露出的皮肤泛着红。 周酌意轻手轻脚地扯下来一点被子,呼吸停滞片刻。 周酌远原本单薄白皙的脊背此刻红肿一片,被咬的地方是脖颈左下方,周边起了一圈深红色的血点,还有几道指印,应当是他自己抓的。 这种地方自己最难够到,周酌意要帮他他还说不好。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房间内只剩下照进来的月光。 周酌意起身找到药膏,面无表情地给周酌远又上了一遍药。 第二天,可能是因为距离下山的日子不到三天,也可能是因为昨天动手打人有些许愧疚,周酌远对周酌意的态度和煦许多,他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甚至问了周酌意一句:“你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如果我那里有可以留给你。” 周酌意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晚上,他再次翻窗进入周酌远的教师宿舍。 药的效果很不错,周酌远后背已经消肿,只剩下一些小血点。 周酌意挤出药膏,昨天没想那么多,这次涂的时候,直接触碰到周酌远的皮肤,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皮肤又软又滑,和周酌远这个人完全相反。 屋外掀起一阵风,蝉鸣声中忽然混进两声青蛙叫声,突兀至极。 周酌远被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周酌意的刹那心脏狠狠一跳,顷刻之间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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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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