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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礼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同自己说。 路上,周酌意望着自己的手指,问:“关于周酌远,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没等周酌礼回答,他又说:“我知道,你们很多事情都瞒着我,说什么为我好,却让我理直气壮做出许多错事,我不想再这样稀里糊涂下去。” 周酌礼一声不吭地开出一段,到红绿灯处时,他终于开口:“你的亲生父母,林叔叔和江阿姨,还有你的亲哥林博旭,他们从小就对小远不好,小远在林家,经常被打,被区别对待,被抢走零花钱……” 车子不能再开进去,周酌意下了车,目送周酌礼离开。 他还是惜命的,雇了人陪自己上山,之前,他总要同这些人搭一搭话,好相处的周酌意很少让场面冷下来,只是今天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情,一路沉默着走到山区的学校。 周酌远的宿舍门大敞着,他的东西还没有搬走,可是周酌意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周酌意没有回自己房间,他跑进周酌远的宿舍,动作很快地关上那个木门。 木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周酌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十五年,周酌远却在林家承受了十五年的折磨,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偏激?怎么能不迁怒周酌意? 不借兄长钱会被兄长殴打,只有一本老师奖励的课外书翻来覆去地看,偶尔偷看一次兄长的书会被踹肚子骂小偷,反抗兄长则会被父亲用路边捡来的树枝硬生生抽肿手心,甚至被疯狗咬了父母都要争吵该不该花钱送他去打疫苗! 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周酌远才多大啊? 周酌意没有办法想象小周酌远在那样的环境下是怎么做到成绩如此优秀的,他仅靠自己一个人,从升学率极低的学校考上那么好的高中,要付出比旁人多出多少倍的努力? 而周酌意却在他挣扎两世、历经千辛万苦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时告诉他,他欠了周酌意的命,以后要被锁在什么都没有的大山上度过。 他怎么有脸在欺负完周酌远以后,对周酌远说“我永远原谅你”这种话?他有什么资格说原谅周酌远?如果不是周酌远,他可能早就死在林家了! 温和善良,对每个人宽容大度的周酌意,竟然唯独对他喜欢的周酌远那么残忍。 为什么从来不试图去了解周酌远的想法?为什么从来不顾及周酌远的意愿? 喜欢不是这样的。 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并非周酌意的喜欢更少,而是周酌意的喜欢太自私,他实际上从未设身处地地站在周酌远的角度考虑过,所以才让周酌远在回到周家以后仍然过得不快活不开心,所以他的每一次亲近才会让周酌远感到痛苦。 夕阳照进来,束缚绳掉在最亮的一块地方,绳上沾着周酌远的血。
第100章 周酌远没能哭很久, 他喉咙有些发炎,很快就疲惫得发不出声音。 裴鹤就这么抱着他给他测量体温。 其实此刻比起来恐惧,周酌远心中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可以和不堪过去告别的感慨。 这些年来, 他的脖颈上好像悬着一把刀,许多人围住系着这把刀的绳子,研究要怎么样将它砍断,于是周酌远终日提心吊胆, 惴惴不得安。 而今,这把刀消失了。 他的眼泪里,委屈和害怕并不多, 只是在裴鹤怀中, 温暖包裹着他, 他有人护着了, 就忍不住把那一小点委屈和害怕放大,要哭出来给裴鹤听, 要裴鹤跟他讲安慰的话。 体温计被裴鹤拿了出去, 周酌远抬起头想看看,裴鹤就放到他眼前。 密密麻麻的刻度线让他头晕, 周酌远又不看了, 闭上肿肿的眼泡。 裴鹤觉得好笑:“睡吧,一会儿饭点喊你。” 周酌远“嗯”了一小声,意识晃晃悠悠飘走,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碰了碰,很软,很轻,没有骚扰到他的睡眠。 这次, 周酌远在医院吊了两天的水,出院的那天,他十分悲痛地告诉裴鹤,自己辛辛苦苦练出的腹肌躺没有了。 裴鹤冷漠无情道:“你不仅腹肌没有了,长出的肉也没有了。” 周酌远不敢再悲痛,他主动牵住裴鹤的手:“没关系,我可以很快练出来和长出来。” 裴鹤没说什么。 再有十几天新生报到,他们先回了一趟M市,周酌远要在首都定居,所以出发前得把需要的东西尽可能带走。 裴鹤又订了那家温泉酒店。 第二天吃完早餐,裴鹤就将周酌远按在床上亲,周酌远配合极了,张开嘴巴任由他动作,是在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内疚。 令周酌远吃惊的是,裴鹤竟然没有趁这个机会直接侵略他很多遍,而是非常耐心细致地照顾周酌远喜欢的所有地方。 周酌远感动得不行,他扶着裴鹤的肩膀,脸红红地喊:“鹤鹤,你怎么这么好?” 裴鹤停顿片刻,继续照顾小周酌远。 然而,当周酌远感动得几乎落泪、即将释放时,裴鹤头抬了起来。 他冷着脸,在周酌远困惑的目光中,慢吞吞地伸出手,将小周酌远堵住了。 “为什么要这样?”周酌远明显还没理解他的意思,两只手一块儿去扒拉裴鹤的手。 裴鹤握住人质,动也不动,他认真又严厉地唤了一声:“小远。” 周酌远停住动作,浑身泛着红,望向裴鹤的眼睛里有伤心有愤怒有慌乱。 裴鹤不为所动:“你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事情吗?” 周酌远喘了两口气,声音发颤:“如果生病,以后所有事情都听你的。” “还有呢?” 周酌远艰难开口:“……身体不适,立刻告诉你。” “你做到了吗?” “……没有。” 裴鹤总结道:“如果你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被虫子咬的时候告诉我,他绝对不会有欺负你的机会。” 周酌远不吭声了。 裴鹤没有逼着他认错:“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先让你的身体记住不遵守承诺的代价,你才可能养成遇到事情立刻告诉我的习惯。” 周酌远难受得直摇头:“我已经记住了……” 裴鹤无动于衷,冷酷地问:“你违背了你的承诺,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 “……是。” “是不是生病了,所有事情都该听我的?” “……是。” “那我这次惩罚你,你是不是没有权利生气,也没有权利以此为借口向我提分手?” “……是。”周酌远的这句回应已经带上些许哭腔。 他放下手,揪紧两边的床单,黑软的头发被汗水湿透了,一缕一缕地散在床上,刚才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张开一点,用恳求的语气喊裴鹤的名字:“裴鹤……裴鹤……” 又时不时地吸一下鼻子想要骗取裴鹤的同情心。 可惜裴鹤铁石心肠,过了一会儿,他尤嫌不够,手上丝毫不松就开始弄周酌远…… 不知过去多久,周酌远终于被允许释放,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好半晌,他才崩溃似的对裴鹤讲:“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亏他还以为裴鹤非常大度一点儿都不计较周酌远的失约,结果这个人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恶劣。 裴鹤抱他去洗澡,语气硬邦邦的:“你今天没有权利生气,也不许甩掉我。” 清理完,裴鹤板着脸,在他通红的眼角亲了一口:“以后你再隐瞒我,我会比这次还过分。” 没有权利生气的周酌远只能说:“知道了。”
第101章 大一学校不允许出去住, 周酌远和裴鹤学院不同,宿舍不在同一栋楼就算了,甚至不在同一片区域, 裴鹤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报到那天,林博旭跟裴鹤一块送周酌远到宿舍,其他舍友到得早,东西都已经收拾整齐, 他们坐在下面抬起来头跟周酌远打招呼。 裴鹤边收拾边与他们聊天,中途不忘把撅着屁股要往床上爬的周酌远拽下来:“床我给你铺,你歇着去。” 舍友们纷纷羡慕道:“哇兄弟, 你这对象哪里找的?太贤惠了。” 周酌远本来有些气恼的, 听见舍友们艳羡的语气又高兴起来:“我们高中在一个班级。” 几个人吹了一会儿牛逼, 很快打成一片, 林博旭把买来的饮料一人分了一瓶:“小远身体不好,希望你们能关照他一点, 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瞧着最开朗的那个舍友呲起一口大白牙保证:“放心吧, 小远就交给我了。” 裴鹤:“……”可恶,这话本来应该由他来讲, 还有才第一次见面, 叫得那么亲密干嘛? 周酌远瞥了两眼闷闷不乐的裴鹤,有点想笑,他其实挺喜欢看裴鹤吃醋,不过一个好男人不应该让对象误会吃醋,他低下头用手机给裴鹤发:他有女朋友,朋友圈发过女朋友的照片。 裴鹤脸色好看起来,临走前,他加上周酌远每个舍友的微信:“我是XX院的, 要是小远不舒服,你们联系我会更快一点,明天请你们吃饭。” 周酌远陪他一起出门,最后一天新生报到日,路上红色的欢迎横幅随风飘着,学姐学长们卖力地逮人推销校园卡,是热热闹闹、充满希望的大学校园。 - 裴鹤买了一个小电驴,每天先接周酌远去上课,自己再去上课,他不嫌麻烦,周酌远课多,他就一趟一趟地接送。 只是偶尔课程冲突,周酌远上课的时候裴鹤还没下课,或者是学院里各种各样的讲座和活动分走周酌远的精力,导致他们黏在一起的时间连高中的一半都没有,这让裴鹤十分苦恼。 好在周酌远经过之前的惩罚以后,终于养成良好的习惯,即使只有轻微的失眠和感冒,他都会仔仔细细向裴鹤报备情况。 这天的体育课,耐力不足的周酌远跑圈过多有点发晕,也不知道是低血糖还是中暑,和他选到同一个体育老师的舍友扶他到阴凉处休息。 周酌远缓了缓,就打开手机给裴鹤发微信。 舍友笑他:“你怎么这么男友宝?” 周酌远脸颊微微泛红:“因为我怕他担心。” 舍友不笑了,可能因为身体不适,周酌远的声音有些虚弱,软绵绵的,他忍不住伸出手,帮周酌远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你真的没事吗?真不用去校医院?” 周酌远喝了口水,盯着手机屏幕无奈地笑笑:“我觉得不用,但是我男朋友来了,还是去一趟吧。” 舍友缩回手,不再出声。 周酌远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或许很高级,出很多汗身上都是香的,裴鹤风风火火地过来,将人和淡淡的山茶花香全部抱走,放到路边的小电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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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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