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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修垂眸, 看了眼躺在地下的东西, 浓黑的眸子里满是嫌恶。 身后没了动静, 秦暮修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 宋远慰等了几秒, 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这才挣扎了几下。 秦暮修松手把人放开, 眼底的狠厉和嫌恶被他很好的藏了起来,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罢了。 牢房里乌漆嘛黑的,宋远慰什么也看不清, 只是从秦暮修怀里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异化体。 那软乎乎的恶心触感, 宋远慰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死了?你怎么搞死的, 这么快?”宋远慰说着就要低头去看地上那一坨。 “别靠近, 这东西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了,离死还远着。”秦暮修伸手一捞,拦腰把宋远慰带了回来。 “喔……” 宋远慰又想起他们刚来的时候在外面见到那群脑袋, 心说这东西生命力这么顽强呢? “那现在怎么办?”宋远慰问。 牢房外也有,牢房里面也有,他们被异化体包围了。 “等。” 秦暮修只冷冷丢下这么一个字。 好吧,除了等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冷静下来宋远慰才想起来刚刚的意外,“刚刚那阵爆炸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人要劫狱?” 秦暮修抿了抿唇,眼底神色复杂,“估计是。” “劫狱……”宋远慰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默默念了两遍,脑海里迅速搜集着有关劫狱的剧情。 只可惜,他什么也没能找到。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是谁想来劫狱,劫的又是谁,宋远慰只好作罢。 秦暮修脱了外套把地上那只异化体绑了,以防它等会儿突然醒过来伤人。 搞完异化体,宋远慰才和秦暮修找个了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宋远慰身上穿的还是之前从秦暮修衣柜里捞出来的衣服,秦暮修比他高了不少,身材也更魁梧,他的衣服穿在宋远慰身上总松松垮垮的。 刚刚光顾着打架,现在安静下来宋远慰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件衬衫上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两颗。 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跟个乞丐似得。 好在环境足够昏暗,啥也看不清,宋远慰拉了两下发现拉不上,干脆也就没管。 “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到宋远慰的动作,秦暮修偏过头来询问。 两人本来就没隔多远,秦暮修一偏头,两人差点碰到脑袋。 宋远慰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些,“没事,衣服扯烂了,早知道上次回你脑袋之前先换身合适的衣服了。” “是吗?哪里坏了?”秦暮修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 “喔,这里。”宋远慰毫不在意地拉着秦暮修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前那被崩坏了的扣子上。 温热的触感和蓬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猝不及防地从掌心传来。 宋远慰的身材偏瘦,秦暮修甚至能感受到藏在布料下有些凸出的骨头。 “偏偏掉了上面两颗,肩膀这老往下掉。”宋远慰抱怨两声,松开了秦暮修。 秦暮修顿了顿,胡乱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独属于宋远慰身上的温度,秦暮修默默握紧了拳头。 “对了,”宋远慰突然开口道“刚刚就想问你,为什么你对这地方这么熟悉?” 宋远慰从一开始就在疑惑,秦暮修明明没来过这地方,怎么会对这里的构造这么熟悉?说这监狱是秦暮修设计的他都信,那么隐蔽的地方他都能找到。 闻言,秦暮修倒是坦然,“梦见过。” 宋远慰本以为秦暮修还会拿运气好之类的话来敷衍他,但好在,秦暮修良心未泯。 “就是你每天晚上都会做的那些怪梦?” 宋远慰说完,秦暮修默默点了点头,反应过来现在太黑宋远慰根本看不清,秦暮修才又开口道:“对。” “在你来之前,我每天都会做梦,各种梦,各种场景,混乱不堪,这里,我曾经梦到过。” 秦暮修语气淡淡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宋远慰知道秦暮修几乎每晚都会做梦,但他不是每次都会被拽进秦暮修的梦里仅有的几次,几乎都是秦暮修在不要命地逃。 各种场景,秦暮修几乎都在逃命,身后就像跟着一只永远也甩不掉的怪物,好像只要停下来就会被那怪物扑上来撕碎,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梦无疑是恐怖的,但很多时候,秦暮修从梦里醒来的方式大多数是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好像只要这样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么说来,那些梦你都记得?”宋远慰问。 “你要是一直重复不断地梦见某一个场景,我相信你也会记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宋远慰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秦暮修会梦见这地方? 还有他为什么也对这地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难不成是之前在秦暮修的梦里看见过? 宋远慰努力地回想着那些他参与过的梦境,企图从中拼凑出一些什么东西,但所有画面在脑海里一掠而过,最终又作云烟散去,什么都没留下。 正想着,身侧却传来秦暮修的声音,“刚看你打架很熟练的样子,以前经常和人打吗?” 秦暮修说的是刚刚宋远慰冲出来救他那件事,看宋远慰出腿的力度和揍人时干脆利落的动作,不像是第一次打架。 宋远慰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秦暮修吸引过去,他顿了顿才开口道:“以前在福利院,经常和人打。” 闻言,秦暮修的身体僵硬一瞬,似乎是没想到宋远慰会这么说。 “福利院?” “啊……就是孤儿院啦,我从小就没爹没妈,在孤儿院长大的。”宋远慰语气平淡,随意得好像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小时候我长得好看,来领养的人大多数一眼就能看上我,但也正是因为长得好看,院长也不太放心把我随便交给别人,怕我出事。” “院长是个负责任的好人,我一直在孤儿院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孩子多的地方,难免会有自己的小团体。” “我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们,反正……就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和我玩了。” “后来总有人找我麻烦,我就和他们打,打不过我就用咬的,反正不能让别人欺负我,这是院长教我的,后来他们都打不过我,也就没什么事了。” 说到这,宋远慰的眼神暗淡了些。 秦暮修转头,垂眸盯着宋远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隔已久再次提起自己的小时候,遥远的记忆像是被时间蒙上一层灰尘,仿佛发生在上个世纪。 那时候福利院里年纪稍微大点的孩子都知道,宋远慰当时是院长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在河沟里捡到的。 差点就被淹死了,本来没希望救活的,院长也只是想着把人带回来,死了也给个安身的地方。 本来都快要断气的,但宋远慰竟然活了下来。 可好像除了活下来,命运也没有给宋远慰更多嘉奖了,他一岁多的时候被查出来心脏有问题,福利院所在的小县城医疗条件并不算好,因此医生也没有准确说明宋远慰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除了一岁多那会儿犯了病之外,宋远慰的心脏平时都很听话,按时跳动,不会在关键时候撂挑子,只是偶尔会跳特别欢快,有时候又跟消失了一样什么动静都感受不到。 他是整个福利院最好看的孩子,也是最听话的,每天也不哭不闹,给饭就吃,没事做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发呆。 不知怎么了,宋远慰开口说话很晚,学会了也说得磕磕巴巴,像个怪胎,福利院的孩子都不喜欢挨着他,人人都把他当怪物,避之不及。 看上宋远慰的收养人很多,但从没有一家人把他带走,虽然宋远慰知道,这是院长害怕那些人收养了他会让他去干些不好的事情,于是增加了收养的条件。 但那些条件根本没派上用场,因为收养人在听说他心脏有问题时大多都会果断放弃,根本走不到后面的步骤。 可这些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却变了味道,福利院同龄的孩子间开始流传着宋远慰是扫把星的传言。 很长一段时间里,宋远慰睡的床上总有尿或者拖地用的脏水,送到他手里的饭菜总能吃出沙子。 一开始宋远慰都能忍,直到几个男孩子把他堵在厕所里,骂他娘炮,扒他裤子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男的。 宋远慰气急,扑上去以一敌三,打得头破血流,身上骨头都断了好几处,愣是把那几个人给打怕了。 院长冲进来的时候,宋远慰额角渗着血,断掉的骨头突兀地拧着,让他的手臂看起来有些诡异,而他身下,压着第一个跑上来扒他裤子的人,那孩子已经被宋远慰打晕过去,其他两个孩子哭嚎着躺在一旁,也被宋远慰打得站不起来。 这场景把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纷纷上前去阻止。 宋远慰浑身是血,头都是晕的,但他还是强撑着,倔强地从卫生间里离开。 这之后,更没有人想和宋远慰玩了。 想起那段童年经历,宋远慰道现在都觉得自己小时候简直帅爆了。 后来上了学,这种情况也没有得到缓和,但没关系。 欺负他的,他都会还回去,那些人有爸妈管教,但宋远慰没有,他打起架来不要命,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惹他了。 宋远慰可能天生就是学习的料,上学期间基本回回考试都是第一,学校的补助和奖金,加上他平时出去兼职的收入基本够覆盖他的生活费和学杂费了。 从初三开始,宋远慰几乎没从一直资助他的院长那里拿过钱。 高中的时候,宋远慰申请了走读,两百多块租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地下室,每天晚上的晚自习他总是缺席的,因为他需要出去挣自己下个星期的生活费。 好在这些并没有影响宋远慰的成绩,但也让他整个学生时代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没有任何朋友。 班里的人都说宋远慰像个机器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学习能力和精力强得可怕。 他长得好看,但因为每天都要出去打工,白天还要高强度学习,宋远慰渐渐地也就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不过他的桌子里还是每天都会收到各种情书,他大概率只是瞥一眼,然后任凭它们躺在书桌里从不理会。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学校的人就开始孤立他,好在宋远慰从来就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为了省钱,整个高中三年,宋远慰吃几乎从没吃饱过饭,总是饿得干干瘦瘦的,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实在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宋远慰就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像在睡觉,但只有宋远慰自己知道,他是晕了过去,有时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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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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