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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登船以后,洛云清又在甲板上,迎着落日跟裴厌离拍了几张。 既然想学,那就继续学。 看他能学到哪步。 邮轮缓缓环绕着一大一小两座岛屿,继续向前。 接下来两天,洛云清都没有再下船,天气好就支张遮阳躺椅在甲板上晒太阳,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舒服,偶尔睁开眼就发现裴厌离正拿着手机拍他。 不止在甲板,有时是房间,安静看着书,一回头就被拍下。 “老公,我在、在你面前呢。”洛云清手伸过去挠了挠他下巴,“还拍?” “拍下来,也留住了。”裴厌离熟练地将他揽进轮椅里,滑动图片给他看,“这是你刚起床,推开窗看日出的时候,这张是你晚上,在甲板上放仙女棒的时候………” 很多都是在洛云清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搂住人脖子歪到他身上,打趣:“这么多,都能做成一本相册了。” “好啊。”裴厌离将手机反扣到旁边茶几上,双手环托住他的腰,“等回去后,做成相册……放在我们的新家里。” 洛云清:“新家?” “是啊,新家。”其实新婚第二天,裴厌离就曾提过,只不过那时候,被他岔开了,“四季云顶离京大更近,也方便你上学。” 相反老宅里,不仅事多,桎梏也多。 裴厌离不想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尤其是在他面前。 “你跟我说,那必然、必然已经想好了。”洛云清毫无异议,点着头:“剩下两天,咱们就、就回去吧,趁我上学前搬过去。” ………… 邮轮在海上短暂航行三日,返程。 接到两人回来的消息,泡在酒吧里醉生梦死的裴珩之匆匆赶回,一身酒气,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到二叔院外,却只看到陈昭。 “晚饭先不要备了。”陈昭斜睨了他一眼,当没看见,继续吩咐佣人:“老板娘传话来,今晚跟老板在老爷子院里吃。” 家主院里不断传出欢笑声,对比之下,更显得大房院子死气沉沉。 裴珩之回到房间,直接往床上一趴,眼前自动浮现从程旭手机上看到的那几张照片。 再听这似乎传进耳中的笑声,骤然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掼到地上,清脆的一声啪!四分五裂。 二叔明明已经废了,废了!! 他有什么可开心的? 一定,都是装出来的。 裴珩之像这样反复说服自己,可每当想起他在宿舍楼道里和二叔打电话的那一幕,俯身拽住自己头发,脖颈间露出的点点红痕,就莫名火大。 气不过,又往地上摔了只茶杯。 大夫人王曼舒推门进来,杯子刚好在她脚边裂开,她看也不看,“你气有什么用。” 裴珩之藏起眼底,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妒意转过身,“我不明白,他分明已经是个废人。” “废人?哪里废了。”王曼舒冷哼,“腿断了就叫废了?” 就算没有腿,裴厌离也还有手,还有脑子,“只要他还活着,咱们就永远翻不了身,永远…都要被他压在脚下,和你那个无能的父亲一样。” “可是母亲,现在还能怎么办?”裴珩之急忙走过去:“上次那件事都没能要了他的命,以后只会更加小心。” 院子四周的安保都是老爷子派过去的,平常吃的药也是专人专管,很难再有下手的机会。 “急什么!”王曼舒淡淡叱他一句,“听老爷子院里传来的话,他要跟那个男人搬出去住了,出了老宅,还怕找不到机会?不过这些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进公司帮衬你父亲,趁他恢复前,揽住大权。” “他要……搬出去了。”裴珩之一愣,之后的话就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这一件事,喃喃:“怎么这么快就搬走了?” 辗转反侧整夜,第二天一早,裴珩之鬼使神差地转到之前遇见洛云清的那条小路。 路边两棵桂花树开的正好。 嫩黄色花蕊迎风扑簌簌飘落,偶尔那么两朵停在人肩头。 “我八号开、开始上课。上四天,就到周五,周六我过去,或者周日,有事我提前告诉你。” 身后视线如炬,洛云清猝然转头,迎面对上他,神情瞬间冷下来,连带着声线都压低了,“先就这样,挂了。” 他利落地挂断收进兜里。 “你在和谁打电话?” “关你屁事!” 洛云清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没等走出去几步,裴珩之扯着脖子吼:“我跟小雪,在一起了!” 怎么。 还得发面锦旗么? 洛云清深呼吸两下平复蠢蠢欲动的拳头,回头挑眉:“那你也得叫我,二婶。” 从一开始,裴珩之就不喜欢这个称呼,现在更觉得无比刺耳,“你说,你喜欢我二叔,何以见得我二叔就喜欢你?” 他恨恨冷笑:“别是一厢情愿吧。” 见他不说话,裴珩之更来劲了,“你有什么?也就这张脸能看!” 洛云清:“谢谢。” “什么?” “谢谢,你夸我好看。”洛云清下巴微抬,毫不谦逊:“我也这么觉得。” “你!” 裴珩之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道车轱辘转动声徐徐靠近。 陈昭推着轮椅重重咳两下,看看老板娘,再又狠狠皱眉瞪向裴珩之。 这玩意儿,阴魂不散呐。 “老婆,在这儿和小珩说什么呢。” 洛云清第一时间嗅到不对劲。要知道,裴厌离从来不会在外面喊他“老婆”。 这反应,生气了? “老公~”眼泪瞬间蓄满眼眶,洛云清几步冲过去,眼角已经揉红,伏到轮椅上抽抽噎噎指向身后,“大侄子,欺负我!” 裴珩之:!!! “他说,你不喜欢我。”洛云清咬住唇,似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成颗地无声滑落,“说你,只喜欢,我、我这张脸!是这样么?老公。” “怎么会!” 看见他哭,裴厌离瞬间慌了神,忙扯着袖子给他擦眼泪,“我喜欢你的,不止是脸,你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在小岛上钓鱼烧烤的时候,烟花下,落日里……每个瞬间,都喜欢。” 洛云清本只打算诈一诈,没想到他竟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原本揉红的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要是上辈子也这么容易说出来该多好。 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裴厌离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难过,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睨向斜对角,冷叱:“还不给你二婶道歉!” “他刚刚根本不是这样……” “道、歉!” 出过车祸,脾气变温和了,就忘了,这是自十三岁起就出国留学,硕士毕业后短短三年掌控裴氏所有海外公司的实际控股人,裴家二爷,裴厌离。 也是爷爷常挂嘴边的天之骄子。 他永远,都触及不到,需要低头弯腰的天花板。 “裴珩之!” “对不起,二、婶!”裴珩之再一次低下头,用力抠紧掌心,“是我说错话,二婶,莫怪!” 早在裴厌离向他发难的时候,洛云清就不难过了,蹭着脸上的手撒娇:“老公,我们还、还是早点搬出去吧,不想,待在这儿了。” “好,下午就搬。”
第26章 午饭过后。 院子里就在有条不紊地整理、搬运。大都是裴厌离这段时间看的一些杂书, 再一个就是,各类合同文件。 有些还是待办理状态,只好由陈昭一份份密封至档案袋,放进保险箱锁上, 随同一起运往四季云顶。 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出发, 洛云清推着裴厌离到车库, 正要上车, 无意瞥了眼驾驶位, “张伯!” 车窗降下, 年近七十的张管家朝他略略颔首,“家主不放心您和二爷, 派我送送你们。” 真开车送? “您别小瞧了张伯。”陈昭将老板扶上车, 转头见他站在车门口, 一脸担忧望着前排驾驶位,忍不住道:“他年轻时候可是车神呢。” 车神!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张管家摇头笑笑,倒也没有反驳, 跟着安抚洛云清:“您放心,保准儿安全给您送到。” “既是您, 我放一百个、一百个心。”洛云清笑呵呵上了车,转头好奇地去问裴厌离:“张伯这么厉害啊。” “我听爸说, 张伯当年的记录,至今都还无人打破。”他一凑过来,裴厌离就放下了手里的书, “确实是赛车界传说级别的人物。” 洛云清就奇怪了,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到裴家做管家? “后来出过事故,再加上那时候婶子就快要生了, 索性就退了。”裴厌离看出他的疑惑,低声解释。 巅峰时期退了,其实更好。 那时候不退,后期怕是也难再超越。 “不过我听说张伯孙女儿也有在赛车,好像还带了个队呢,是不是。” 陈昭坐进副驾驶,话一秃噜嘴,就被张管家乜了一眼,“你这么关心我孙女儿做什么?喜欢她,要追她?” 陈昭:“我没……” “你啊,追不上。”张管家毫不客气,扬起几分得意的笑:“那丫头就快破我的记录了。” 就快,不也还没破。 陈昭心里蛐蛐两句,迎上他瞥过来的目光,赶紧打哈哈笑,“张伯,要不咱先开车?” 再聊下去,天都快黑了。 ………… 几辆车缓缓开出裴家老宅。 半道儿上,张管家才想起将早上那件事的处理结果告诉他们:“大少爷不敬小先生,家主罚他在祠堂抄写《道德经》一百遍。小先生莫要再因这种小事生气苦恼噢,气坏身体可不值当。” “我不生气啦。”洛云清歪身抱住旁边人的胳膊,努力压了压嘴角,“早就,不生气了。” “不生气就好。”张管家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之后又问:“四季云顶没什么佣人,您二位是另外聘,还是老宅这边给调过去?” 老宅里来的人,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许琦。 裴厌离拨了拨倚靠肩膀上的黑发,低下头去跟他商量:“另聘吧,好么。” “好啊。”洛云清没什么异议,“不过平常,只、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用,聘太多。” “好。” 裴厌离都依他。 这段对话,车内隔音板没升上去,张管家自然也都听到了,转头就去嘱咐陈昭该招哪些人。 路上也不算沉闷,开车半个多小时,顺利抵达四季云顶。 洛云清之前来过,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家具不是很多,以后还需要他们再添置。 屋外有个半圈起来的院子。一下车,洛云清就看到了院里两棵上次来还没有的大树,树四周的草坪明显翻新过,更让他瞠目的是,两棵大树间还吊着一张秋千椅,绿色藤蔓与红玫瑰弯弯绕绕嵌在白色绳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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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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