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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绿植簇拥，花团锦簇，宽敞的空间摆了一张很大的圆木桌，足够坐下十几个人。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佳肴，全家人欢聚一堂，彼此交流着各自的工作与生活。 季母嫁入豪门，对亲人们多有照拂，而且整个家族都十分团结，一方有难，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因此，现在大多数人生意做大了，都过着富足的生活，再不济也是小康的水平。 黄小海正是季母的小弟，为人大方低调，热情开朗，人缘也是顶好的，季洋虽然不怎么接触过他，对他的印象却还不错。 季母给季洋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夹了一些鸡肉，让他多吃点。 季洋有点汗颜，“妈，别夹这么多，吃不完。” “就这么点还吃不完啊。”季母笑着说：“多吃点吧，下午我们还要去村里的祠堂进香呢。” 村里的祠堂在山上，车是开不上去的，只能步行上去。 直到今天，‘跋山涉水’这个词才终于有了具象化。 他们一行人穿过竹林，涉过流水潺潺的小溪，从山脚下的台阶往上前行。 这里不经常有人涉足，台阶布满了厚厚的青苔，一不留神就会滑倒。 幸亏周围的风景迷人，让他们不觉得枯燥。 路两边是一片高大挺拔的松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呈现出点点光斑。 一行人一路拍照，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抵达祠堂。 黄大虎带头，手里拿着三根点燃的香，朝祠堂里的神像拜了拜，然后插进下方的香炉里。 众人也跟着举香跪拜，拜完后开始摆放各种祭品，最后倒茶倒酒。 季洋对这一切感到好奇，他从未见过这种仪式，祠堂里十分阴暗，季洋从外往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神像的轮廓，神像的眼睛一片死寂，让人遍体生寒。 结束后，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朝神像再次跪拜，然后洋洋洒洒的离开。 回到老宅后，季洋已经累得要死，浑身又被汗水打湿，黏糊糊湿答答的，简单休息一会儿，季洋就去洗了个凉水澡，又洗了个头，换了一身简单清爽的白色短衬衫和黑色五分裤。 黄昏下，长辈们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乘凉，桌面摆放各种零食点心和茶水饮料，几个稚子在周围蹦蹦跳跳的玩游戏，连那条看门的大黄狗也摇起了尾巴。 季洋笑笑，刚转身准备下楼，不知谁来了一句‘死的好，不仅赌博还虐待孩子，死了活该’。 季洋一听，立马脚下生风，飞速下楼挨着季母坐下。 季母正聊的起劲，没空搭理他，一边听八卦一边嗑瓜子儿，时不时插一句。 二舅妈是个善良朴实的农村妇女，此时说上了头，脸都被气红了，扯着嗓子嚷嚷：“要说村长也是见钱眼开，净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怜了那个孩子，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小点声儿。”大舅妈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放低声音：“让人听了去跟村长告状，回头又要跟我们吵架了。” “吵就吵，我可不怕他。”二舅妈义愤填膺，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道：“村里谁不知道那个梁国富是个好吃懒做的赌徒，他倒好，巴巴的介绍着把孩子卖到他家，不就是白白毁了这个孩子吗！” 季洋坐在一边默不作声，聚精会神的听着。 “当年这个孩子……”季母似乎想到了什么，朝季洋看过去，“洋洋，你小时候见过那孩子，你记得吧？” 季洋心里一颤，然后点点头：“记得，他……现在在哪儿？” 一提这事儿，二舅妈心里就堵得慌，“谁知道呢？有人说那孩子被家里人找到了，又有人说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把那孩子买走了，真真假假我们也无从得知。” 夕阳逐渐西沉，晚霞染红了天际，那一抹火烧云映入季洋的眸子中，灼得他心里发疼。 季母望着失神的季洋，碰了碰他，问：“你还记得他啊？” 季洋垂眸，语气闷闷的：“嗯。” “那你还记得他长啥样吗？”季母喝了口茶，低声道：“说实话，妈妈不希望你记得他。” 季洋侧头回望着季母，秀气的眉毛微蹙，想到季淮曾经说过的话，不禁问道：“妈妈，那一年里，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所以你和爸爸才不希望我想起来。” “这倒不是。”季母摇摇头，回忆着当年的情景，如实跟季洋说着：“只不过我觉得，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只是在外婆家待一段时间，迟早会分开的，而且你为了那个孩子连家都不回了，你爸可是为了这事儿气了好久呢，你这孩子也真是，也不告诉爸爸妈妈，那个孩子是拐卖来的，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帮他寻找亲人。” 季洋当时年幼，想不到这么深的东西，犹豫了一会儿，问：“你记得他的模样吗？” 季母摇摇头：“我都没见过他的正面。” 季洋没再说话。 天已经彻底黑了，月明星稀，今晚的夜风格外清凉。 长辈们没再唠嗑，收拾好一地狼藉，就各自回房间了。 眼看着季母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季洋赶忙起身，叫住二舅妈，向她打听当年的事情。 两人在树下又唠了十几分钟。 二舅妈嫁过来这么多年，对村里的事了如指掌，问她是最正确的决定。 “你看像他吗？” 季洋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楚厉枭的照片，许多都是出席一些重大宴会和高级场所的活动，全部都是穿着正装，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二舅妈仔细揣摩那张照片，“是挺像的，特别是这个鼻子眼睛……你找到他了？” “不是。” 季洋收回手机，勉强笑笑，“不是，我问过他了，他……不是。” “这样。”二舅妈略带遗憾的说：“那也太遗憾了。” 结束对话后，季洋跟二舅妈道了声谢，然后上楼了。 当晚，季洋一夜未眠。
第35章 持续冷战 在乡下待了几天，终于要返程了。 一大早，亲朋好友就陆陆续续离开了，季母收拾好东西后，招呼季洋跟外公道个别。 老爷子依依不舍的拉着季洋的手，只剩几颗牙的嘴巴嗫嚅着：“哎，见一面少一面咯。” 季母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爸，别瞎说，这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嘛，到时候又能见到了。” 跟外公告别后，季洋丢了一颗薄荷糖进嘴里含着，再带个口罩，一坐进车就开始睡觉。 季母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劲，也没再打扰他。 尽管过了几天了，但答应胖墩要买肉罐头他也没忘，回到A城城区，先把季母送回季家，然后再让司机开进市场停下，自己则进去挑选罐头。 看着陈列在货架上的十多种牌子的肉罐头，季洋不管三七二十一，每样都丢一罐进购物车里，再去另一边挑磨牙棒和零食，直到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季洋才肯罢手。 一直麻木的心，直到付款时才活动了起来。 望着手机上显示的好几个零，心里正滴血。 回到楚宅后，季洋在门口下了车，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沉得像是买的不是罐头而是黄金。 “哟，还记得回来呀。” 季洋本就心烦，自己刚回来就听见楚夫人尖酸刻薄的讽刺，不欲搭理，可她偏偏变本加厉。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楚夫人穿着华丽的衣服，佩戴着闪闪发亮，价值不菲的珠宝，看样子是正准备出门。 “您不找茬会死是吧？等我休息好了我再跟你大战三天三夜。” 说完也不管她怎么叫唤，季洋便上了楼。 听见动静的胖墩从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黝黑的鼻尖一张一缩，眼神依旧睿智：「嗷哦~人类，你终于回来了。」 “给你买的肉罐头。” 季洋回到房间，把罐头和磨牙棒以及零食全部拿出来分类摆放进柜子里。 胖墩看见他要把柜子反锁，急得钻进季洋臂弯处拱来拱去，「嗷哦~给我，给我吃一个！」 季洋被闹得没法，只得把柜子打开，拿出一罐罐头倒进它的狗盆里。 看它吃得正香，也不再作妖，季洋松了口气，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总裁办公室宽敞而华丽，它占据了整栋公司的顶层，拥有极佳的视野和充足的自然光线。 楚厉枭坐在计算机桌前，看着手下发过来的信息，他的脸色阴沉得如乌云压顶，难看到了极点。 原来那天季洋跟莫谦聊的不是什么家长里短，而是季洋在打听自己的陈年往事。 他想干什么？ 楚厉枭捂着眉心，闭着眼被迫再次回忆起那段黑暗绝望的时光。 再睁眼时，眼里满是凉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季洋头还是晕沉沉的，爬起来去厕所捧起冷水洗了把脸才好受一点。 胖墩团成团，在他床尾呼呼大睡，许是动静太大，把它吵醒了。 “唔~” 季洋擦干手，给它顺了顺毛，然后下楼觅食了。 午饭一过，林阿姨已经在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见他进来，笑道：“少夫人醒了啊。” “饿醒了。”季洋揉着肚子，凑近锅里看：“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林阿姨往身上的衣裙擦了擦手，柔声道：“就知道你会饿，所以我特意给你留了饭，你出去等着，我热好了给你端出来。” 被人这么关心着，季洋心里暖暖的，早上的那股郁闷也散了一点。 吃饱喝足后，季洋闲来无事，又跑到后院的花园里，嫌一人太过无聊，就跑上楼把还在睡梦中的胖墩抱走了。 到了院子里，把石凳上的落叶弄掉，季洋一屁股坐下去，冰冰凉凉的。 脚下胖墩踢着一个皮球转来转去。 季洋掏出手机，给穆纤灵发了条信息。 那边回复得很快。 穆纤灵：「那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计划吗？」 季洋苦着一张脸：「毫无头绪，我能确定那个孩子就是楚厉枭，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他。」 穆纤灵：「你还是再确定一下吧，没准搞错了。」 季洋：「怎么确认啊？又不能直接问。」 穆纤灵提示道：「比如胎记什么的？」 季洋脑子闪过一个画面。 他突然想起来了，梦中那个男孩的右手手臂上有一道月牙胎记，只要给他看一眼就知道楚厉枭到底是不是了。 虽然已经有了九成把握能够确定的事情，但季洋还是想要再进一步确定。 就当是他的私心作祟吧，他宁愿那个苦命的男孩不是楚厉枭。 苦苦熬到了晚上，楚厉枭终于回来了， 季洋看着他下车，刚想叫他，却被对方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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