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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看来,即便之前有所防备,现在还是太松懈了。 平安了一星期,在最后这个节骨眼出了事情。 黎永祥面色凝重地看着时野钻进救护车,边调头往回走,边发消息让等解其他人把那些水看牢,别让人提前拿走处理。 等这些做完,他拨通了报警电话。 “您好,我要报警,有人涉嫌故意伤害。地址是……” 节目组的直播此时已经中止,在场的观众被硬控在各自的座位上,谁动一下都很明显。 志愿者是除了工作人员以外还能走动的人员。 “您好先生,还请稍安勿躁,在座位上等待片刻……节目组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好。” 志愿者的劝导声时不时响起,没人发现有人在试图靠近舞台。 小王再次劝下前排的一位观众:“好的,我去问问节目组进度,您稍等片刻。” 说着,她往节目组人最多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可以经过嘉宾们的放水区,那有幕布,稍微做点什么也不是不行…… 只是小王还没走到那,收到信息的等解成员已经站在了那。 是易尘雪。 虽然性子跳脱可爱,但易尘雪的脸其实隐隐带着一股英气。 再加上吉他手女主唱等等看着就帅的标签,她在姬圈里其实掀起过不小的风浪。 此时她的眉头紧皱,爱笑的嘴角也耷拉下来,看着比以往不好靠近很多。 易尘雪注意到面前站着不动的红马甲人士,眼神一瞥,似是在问做什么。 小王眨了眨眼,走上前低声询问:“易老师,请问节目组那边处理得如何了?有些观众已经很不耐了,可能管不了太久。” 易尘雪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着她逐渐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没什么起伏:“快了,还请你再多费费心,让大家再等一会。” 小王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像是回去传递信息了。 但易尘雪总感觉哪不太对。 此时节目组人均焦头烂额,就算这个志愿者的态度挺好挺有礼貌,但上赶着催促也不怕被冲。 而且这个人的路径…… 如果再往前走,肯定会经过这里。 易尘雪脑子里闪过黎永祥在群里发的消息,又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水。 他们说待会要让警察来查一查这些水。 可她也喝了。 但是到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如果不是水的问题,那为什么要查? 易尘雪的目光在八瓶水上左右转动,最后盯着鹿鸣那被咬得扁扁的吸管不动了。 这次演出,为了压住华丽的演出服,妆造上做得也很齐全,就算是黎永祥,也被抹了合适颜色的唇釉。 演出到中途,基本上所有人都出了不少汗,再怎么用防沾杯的唇釉和化妆技巧,也难逃沾杯命运。 八根吸管上,唇釉的痕迹大多都在吸管口附近。 就鹿鸣的唇釉痕迹在比较靠下的位置。 鹿鸣喝水喜欢把吸管从嘴角处插进去,侧着喝,这样一来,吸管进得深,侧边的牙就特别容易咬上吸管。 进得深…… 易尘雪的表情一下子如遭雷击。 鹿鸣这个习惯是从他男团时期带过来的,没那么容易改,而且全等解就他一个喜欢这么干。 就他一个。 所以不是水的问题。 是吸管? 不用管鹿鸣挑哪瓶水,因为每根吸管上其实都被抹了东西。 但只有鹿鸣会因为他那个破习惯被害到。 这得多恨啊。 回去“复命”的小王将观众不耐烦下的不安尽收眼底。 没有人喜欢自己像“嫌疑人”一样被管控起来。 小王的目光又看向易尘雪那边,大拇指的指甲抠了抠食指指腹的肉。 为什么会突然站在那边? 起疑了? 可所有人都碰了都喝了不是吗。 有些人运气不好,怪谁呢。 现场的秩序被赶来的警察接管,另一边医院,时野站在急救室外,垂着头看着地上白花花的瓷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好像震动过,又好像没有。 时野没有拿出来确认过。 他的后背似乎从摔打的发麻中彻底缓过了神,现在细细密密地泛着疼,稍稍一动,痛感加倍。 但时野不敢离开,他得第一时间知道鹿鸣的情况。 ……反正应该没骨折,治不治无所谓。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在时野站得浑身僵硬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此时的鹿鸣脸色不再如刚来时那样苍白,恢复了些许红润,只是还没有完全醒来。 护士将鹿鸣推往普通病房,医生则喊住了时野。 “你是他的同事?朋友?”医生问道。 时野张了张口,脱口而出:“家属。” 医生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患者是低血糖引发的昏迷,但血糖值低得超乎寻常。除了没有及时进食、大量运动以外,我们判断他可能误食了降糖药物。” 时野一愣:“降糖药物?” 医生:“对于糖尿病患者来说,降糖药物是控制血糖的常用手段。但对于非糖尿病患者来说,误食会引发较为严重的低血糖。更何况……” 更何况,鹿鸣那状态本来就有低血糖的风险。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时野感觉自己的后背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往上蹿。 医生还在继续说:“低血糖通常会导致心慌、手抖、出汗、头晕等症状,严重的就会像他一样引起昏迷、脑损伤,甚至危及生命。” “不过他对葡萄糖吸收良好,目前血糖回升到了正常范围,身体机能也在逐渐恢复。但还是要持续监测血糖波动,也要检查一下其他指标,排查是否有其他潜在问题。你现在去帮他办一下住院手续……” 时野想,他应该是点了头的,因为医生好像朝他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 医院对于时野来说也不算熟悉,更何况是冰城的医院。 他跟个游魂似的,多方询问下来才帮鹿鸣办好了住院手续,之后又飘荡回鹿鸣的病房。 病床上的鹿鸣呼吸清浅,面容放松,宛如陷在一场好梦当中。 但时野却不可抑制地去想医生所说的更坏的情况。 脑损伤。 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小鹿今年年中才逃过一次死劫,现在十二月,快年末了,居然还有人想要他的命……?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啊。 “靠近你的人都该去死。” 时野的眼神滞住。 啊。 原来是因为我吗?
第136章 平日里时野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想不通的就不想,实在得不到的东西就放弃。 但这种豁达的性情在有关鹿鸣的事上可以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会暗自剖析鹿鸣跟他说的每一句话,或是从中品出甜味奖励自己,或是咬到玻璃渣,呸出来后又不长记性地继续品下一句话。 上辈子,尽管从事实上来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鹿鸣,可他依旧念念不忘,常常回味,并试图带着过往的鹿鸣再一同向前走。 更何况这辈子从重生以来似乎都一切向好。 鹿鸣躲过了致命一刀,彻底踹了映日,事业东升再起。 他和鹿鸣的关系拉得比以前更近,他袒露了自己的心意,鹿鸣回应了他的心意。 即使中间也有苍蝇乱飞,可状况都在能够解决的范围内。 直到今天。 难道每个人真的都会有躲不掉的命数吗? 就算是重来一次改变了剧情线也会以其他方式代偿回来? 想到这,时野的思绪岔开,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哦,因为舞台事故,他从舞台上掉了下来。 从舞台上啊…… 演唱会的舞台比大礼堂这个舞台高多了,跌下来不死也半残。 他大概就是运气不太好的情况,脑壳先着了地。 只不过那一瞬间他就回到了过去,没有感受过那致死伤的痛楚。 那鹿鸣呢? 他被割喉的时候痛不痛啊…… 应该是痛的。 之前的视频也显示,他事后还特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他知道自己在被割喉过后,还被凶手在肚腹上捅了数刀吗? 时野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照片的了。 至少不会是在公开的网络信息上,那种不打码的照片一发出来就会被屏蔽。 可能是私信吧,不知道谁在现场,拍了张高清现场照发给他。 那时候时野就在想。 人身体里到底有多少血啊。 照片上,鹿鸣躺在一片血色当中,新染的粉发沾点别的就特别明显,更何况是刺目的红。 他的眼睛还睁着在,但已经瞳孔涣散失去光亮,本来就大的眼睛因着不可置信瞪得更大了些。 死不瞑目。 再往下,就是脖子上被血糊住也能看见的一道极深的刀伤。 时野看到这,他的手就已经在抖了。 可手指还是忍不住继续下滑,到了鹿鸣的肚腹处。 凶手的动作毫无章法,只知道在那柔软又紧实的肚腹上疯狂捅刺。 肉都要尽数捣烂了。 时野自虐一般,透过衣服碎裂的痕迹,记下了鹿鸣的每一个伤口。 就是现在,他都能比划出,鹿鸣哪里受过伤。 深陷在极端黑暗的记忆里,时野的意识逐渐屏蔽了外界的信息。 渐渐地,视野中病房特有的全白多出了一片红。 他好像看见,躺在床上的人被红色慢慢包裹。 甚至有血在顺着床单滴下。 不…… 不可以…… 时野下意识伸手按上那些冒血的位置,下一秒,他通红的眼睛跟鹿鸣睁开的眼睛对视上了。 刚刚恢复清醒的鹿鸣,神色里还带着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不知道为什么时野的手会捂在他的脖子上。 那力道是按,不是掐。 所以鹿鸣除了喉咙被按得有些挤压的难受,呼吸倒没受太大影响。 时野愣愣地看着鹿鸣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手掌下的喉咙因着发声轻微地震动着:“干什么,时老师谋杀亲男朋友啊?” 那手掌离开的动作像是落荒而逃。 醒过神、收回手的时野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神情带了些窘迫。 仔细看的话,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鹿鸣除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觉得有些好笑。 他尝试将自己半撑起身,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医院?” 时野关注到他的动作,先是帮他把床摇了起来,随后又把枕头垫在他的腰后:“那首歌唱完你就晕倒了,演出暂停,我们在医院,其他人还在现场处理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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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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