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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重新落地,归雪间有点心虚地向先生那边瞥了一眼,先生们都在忙,没有注意到这边。 周先生道:“你们也过去,如果有什么猜测,也可告知书院。” 归雪间和于怀鹤走过去时,正听严壁经道:“于施主拿出一枚莲子,能护佑所用之人一刻钟时间。” 听说有这样的法宝,连书院的几位先生都很惊奇,想从于怀鹤手中拿来一观,钻研一番。 归雪间:“……” 于怀鹤道:“用了。” 一瞬的寂静,似乎是不明白于怀鹤为何如此暴殄天物,合道真人道:“算了,法宝再珍贵,还是性命要紧。你做得对。” 严壁经又接着讲到魔窟所遇种种,险象环生,特别是说起归雪间被魔族掳走,几位先生的目光聚集到了弱小、没有修为的归雪间身上。 为什么是单单他被掳走? 归雪间很镇定,他知道书院的先生们不是魔族,察觉不出自己的体质有异,还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他轻轻蹙眉,似乎在仔细回忆:“那个魔族说要吃掉我,又进不来莲花。然后,我就被师兄救了。” 言谈之间,似乎一无所知。 书院的几位先生商讨了一番,觉得可能是于怀鹤的莲子让魔尊以为归雪间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才会出手。 合道真人又道:“这些魔族对修仙界不了解,也很正常。” 无论如何,先生们都放过了没有修为的归雪间,并未对他产生怀疑,这样便很好。 归雪间安下心,继续默默围观。 书院的先生们修为高深,有翻山倒海之能,翻一个塌了的洞窟也不难。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协力清理完碎石,将那具被砸的稀巴烂的尸体拖了出来。 场面一度非常血腥,归雪间没看,于怀鹤也不让他看。 只见周先生走上前去,将尸体搜查一番,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有魔尊印迹。他是魔界十九个魔尊中的其中一个。” 仅仅是一个不明身份的魔族,就能叫书院出动好几位先生,而这人又是一个魔尊,状况又加倍严重起来。 几位先生不再言语,专心致志地收拾碎石,希望能从中寻找到魔界魔尊出现在此的理由。 终于,一路将碎石拨开,最里面似乎是个书房,书架被压得支离破碎,但是下面空空荡荡,一张碎纸片都没有,透着一股诡异。 东西呢? 周先生沉思片刻后道:“这几个学生说,杀了这魔尊后,洞窟就立刻坍塌,我之前以为因这魔窟由他所建,一失去魔气来源就开始崩坏。现在看来,或许是魔尊死了,知道有外人前来,要立刻毁掉证据,他藏身此处,书架上又空无一物,可能是负责魔界与修仙界之间的通讯。” 合道真人道:“若真如你所言,着实可惜。要是能将他生擒,岂不是能抓住修仙界的卧底了!” 那位十分严肃可怕的先生道:“也不必可惜。若不是这几个学生当机立断,直接杀了他,等我们来了,他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归雪间听着几位先生的争论,循着声音看去,或许他能从书房中发现异样,没料到尸体也被拽到那一处了。 他一愣,目光落在尸体的脸上。 这个第十七魔尊的眼睛呢? 难道在幻境中捅穿他的眼睛,现实中的眼睛也会消失? 不对。 归雪间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灵府可以吞噬魔器,却不是简单地将其化作灵力,而是可以保留其特质。 而魔尊死的时候,血溅到自己身上,然后消失了。 魔族的能力,很多时候由天赋决定。比如这位魔尊能施展幻术,很大程度是依赖他天生的眼睛。 归雪间产生一个可怕的推论……或许,那双眼睛被自己吞食了。 ……他不该骂那是双肮脏的眼睛的。 因为,现在那双眼睛可能变成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归雪间有点无措地拽住了于怀鹤的袖子。 于怀鹤低头,见归雪间忽然大受打击的可怜模样,皱起眉,捧起他苍白的脸,认真问:“怎么了?” 周先生也瞧见了归雪间的模样,可能是觉得归雪间的胆子也太小,于怀鹤这个师兄也太过溺爱,实在不好。 归雪间虚弱地摇头:“……尸体,血。” 他有点绝望,那双魔尊的眼睛很丑,他并不想要。 作者有话说: 雪间:绝望.jpg
第38章 审问 如果是别的,吞了也就吞了,存在灵府中,也不要紧。但眼睛不一样,不是魔器,而是他本来就有的东西,吞食掉可能会出现很可怕的后果。 比如会将自己原来的眼睛取而代之。 归雪间很绝望,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周围全是人,而且都是些修为高深的先生,所以他只能装作怕血。 ——他本来就怕,只是可以忍耐,不至于表现得这么明显。 那位神情严肃,面容古板的先生看到归雪间这副模样,似乎对他颇有微词,想要教训他一番。 周先生低声对他说了句话,他的神情才缓和了些,没有多说什么。 难怪人人都想找个先生拜师,多个先生确实很好。 归雪间很感谢周先生。 总之,怕血的归雪间被扶到了不能再看到尸体的地方。 归雪间默默地思考,这个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少现在,他的眼睛并未显露异象,否则先生们早就要把他抓起来了。 暂时还能安心。 过了一会儿,远处走来一个人影,原来是姗姗来迟的柳垂今。 柳垂今拱手,对眼前的几位先生表现得都很熟稔,一一告罪:“徒水村一片混乱,我只能先安顿村民,所以来晚了,未曾迎接先生们的到来,是学生的罪过。” 归雪间想,难怪这人能在书院里做成独一份的生意,在先生面前八面玲珑,而且八成要将村民作为不来对付魔尊的借口了。 果然,又听柳垂今道:“我作为看护此次历练的师兄,没有保护师弟们的周全,不知道洞窟内是如此厉害的魔尊,于心有愧。” 别风愁早对这个监管他们的师兄不耐烦了,先生们还没说话,他已经跳脚:“柳垂今,你不过是贪生怕死,不敢过来,说什么没保护周全也不嫌丢脸!” 此话一出,书院先生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历练的学生和负责照看的前辈之间能闹得不可开交,也是少数。 柳垂今面不改色,三两句话就否认了:“我没和师弟们一同前往,的确有过错,但村中魔气弥漫,我着实担心,不能放下村民们的安危。难道我们修仙之人的命是命,普通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归雪间叹息,柳垂今的手段高超,别风愁是个才化作人形的妖族,肯定是辩不过他的。 但别风愁是个有道德的好妖,柳垂今说是看重村民们的性命,却只是以此为借口,不能算是个好人。而且别风愁还是自己的舍友,对自己很友善,所以他肯定是要帮别风愁的。 归雪间先一步问道:“柳师兄,你说为了徒水村之忧不能与我们一同前往,却为何在昨日没有线索时要求赶回书院,说是此处古怪,不宜久留?” 柳垂今应对自如:“昨日村中并无魔气,我自然是担忧师弟们有危险,怕折损人才,酿成一大憾事。” 归雪间慢条斯理道:“那昨日师弟的性命重于村民,今日村民的性命又重于师弟。柳师兄,一夜之间,你似乎变化颇多。” 柳垂今脸色一变:“师弟,你没有修为,不能明白我身为元婴对局势的考量。” 归雪间被他攻击,并不在意,却又往后退了退,直至抓住于怀鹤的手,垂着头,似乎很受伤。 于怀鹤在一旁看着,直至柳垂今恼羞成怒才淡淡说:“峰主,我负责记录了历练经过,需要现在查看吗?” 合道真人向来不擅长处理学生之间的纷争,头疼道:“是非曲直,且将你们各自的记录交上来,自有司徒评判。” 司徒先生,就是那个一直颇为严肃的先生。 这话说的很公正,合道真人捋了捋胡须,又对柳垂今道:“但无论如何,你的几位师弟这般年纪就能除去魔尊,实在是大功一件。” 柳垂今脸上的笑容一僵,但立刻又恢复往常的亲切自然。 书院不是盲目相信年长的学生,负责看护的师兄师姐有一份记录,历练的学生也要写一份记录。两者相对应,若是差别太大,再一个一个问询,总能得出真正的结果。 司徒先生先翻阅了柳垂今的记录,低眉不语。 又查阅于怀鹤的记录,一言不发,气氛似乎很是压抑。 片刻后,司徒先生合上记录,指着柳垂今道:“保护凡人,是我辈职责,断不能忘。但村中的危险远远小于除魔,你若是留下一个师弟,在此保护村子,再亲身前去冒险,还能算得上是负责,闹成现在这样,不就是心有畏惧,不敢前行?” 柳垂今似乎有话想要辩解,但司徒先生又喝道:“贪生怕死,优柔寡断,这就是你身为师兄的表率吗!” 柳垂今说不出话来,他此次前来,大概是看先生们正在忙碌,没空细究这点小事,先以退为进,自罚三杯,等回了书院,此事就算过去了。 没料到这几个师弟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当场闹翻,于怀鹤的记录对他也很不利。 司徒先生冷冷道:“总之,你照顾那桩生意,我不愿多谈。但修行之人,但凡忘记本心,心生杂念,不会有好结果。你且自重。” 言罢,柳垂今这位书院出色弟子的脸大约是丢尽了。 这个司徒先生果然很凶。 但凶的不是自己,而是柳垂今,归雪间觉得凶的好。 司徒先生先是将柳垂今骂了一顿,又对着于怀鹤的这份记录做出评价。 “于怀鹤,剑法出众,竟能凭一己之力杀死魔尊,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归雪间想,不是百年一遇,而是千年难得一遇。 评价严壁经,又说:“佛缘深厚,佛法精深,也很难得。” ……原来这酒肉和尚修佛竟真修的很好。 对别风愁又多了几分宽容:“虽然脾气暴躁,但天性善良,且最后救出同窗,善于变通。” 对孟留春则是:“修为不足,但道心坚定,并不为难,也当嘉奖。” 最后只剩下归雪间了,司徒先生陷入思索,一时没有说话。 归雪间有点紧张,他不想被点名批评。 于怀鹤上前,指出记录中的几句话,司徒先生恍然大悟。 归雪间听于怀鹤说:“归雪间,我的师弟早已识破幻术,并告知于我。” 别风愁纳闷:“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师兄弟还说悄悄话?” 于怀鹤瞥了他一眼:“施术之人时刻监视着村子,不能随意告知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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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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