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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雪间莫名其妙想起自己前世死后,雪地中,那群少年对白家没头没尾的消失很不满,觉得龙傲天没有拿回失去的尊严。 或许这一次,他们真的能在传记中看到于怀鹤对白家出手。 不是因为那场退婚,不是因为白十七。 而是为了归雪间。 * 一支魂灯于昨夜熄灭,另一支魂灯也是风中残烛,终于,倏地一下,像是被狂风吹灭。 两个刺客皆已身死。 没有奇迹,失败了。 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那两支魂灯是这里唯一的光亮。现在全都熄灭了,隐约间能看到一群人围地而坐,仿佛幽魂。 “紫微书院真就如此厉害?连这样的法术都混不进去?” “寅正,一人先死,后一个拖到今日,若真是被紫微书院抓住,是觉察到什么了吗?” “那两人虽然是从小培养,离开前又清理过神识,万一被紫微书院查出点问题,那群沽名钓誉之辈怕是要来势汹汹。” “我们远在东洲,还怕一群成日在小辈堆里胡闹的人不成?” “会不会是于怀鹤这个小畜生?他和白十七还是走得很近,又杀了白秋海,未尝不能杀了那两人。” 一人恨恨道:“当初早该杀了他。也不该定下什么婚约,归明玉一句威胁……” “好了。” 几人的声音被压了下去,一人开口。 那人的声音沙哑,形容干枯,是一个即将死去,不该留在世上的人。 “这事已经瞒不下去了,只能告知紫犀殿下,容器丢了。” “大长老,真的要这么做吗?紫犀殿下会……” 他的声音里有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不能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 “紫犀?” 这个名字,归雪间死后听过几次,是第一魔尊用自己的声音称呼某个人,但他不知道是谁。 周先生道:“第二魔尊的名字。他是第一个臣服第二魔尊的魔族,也最受器重。如今第一魔尊已被封印数千年,魔界却无人敢动摇他的地位,盖因紫犀守在第二的位置。” 周先生不太忙的时候,会一边整理典籍,一边给归雪间讲修仙界的事。大多数时候是随口说说,给学生长见识。 他的知识无比渊博,归雪间感觉很难有他不知道的事。 周先生又说:“可惜的是,第一魔尊的出身无人知晓,活得又太久,乃至名字都丢失了。” 归雪间小心地说:“可是第一魔尊不都被封印这么久,再也不能出来为祸人间了吗?” 周先生看了学生一眼,教他:“是封印了,又不是死了,万一哪天就出来了怎么办?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归雪间:“……” 先生你猜得好准。 周先生不太愿意细讲魔族的事,所以一转话题:“你上次不是说在写符箓,有不明白通达的地方,今日凑巧有空,我对此道还算有几分研究,正好教你。” 归雪间呆住了。 他以为会和往常一样,周先生检查完《羽化登仙法》的修行进度,就会放自己离开。 虽然自己一般也不走,留下来帮先生的忙。 他不是想逃避先生的授课,但于怀鹤的伤还没好,他觉得自己得看着,否则于怀鹤又想要练剑了。 周先生问:“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归雪间的笔一顿:“……有吗?” 周先生好整以暇地点头,看着他。 归雪间觉得周先生想敲自己脑袋了。 周先生挑了挑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你是一个人来的,是因为于怀鹤不在?” “师兄师弟的,你们就这么离不开?你们从小修仙的,可能感情的确不大一般。” 言语间没把自己当成修仙之人。不过也是,周先生从小在凡间长大,还当了状元,二十多岁才开始修仙。 归雪间又不能说真话,含混地说:“师兄师弟,不都一直待在一起吗?” 周先生放下笔:“想回就回。” 归雪间不明所以地眨眼。 大概是这样的学生非常可爱,周先生恼了,却也下不去手:“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留住一个归心似箭的学生?” 归雪间向先生告辞,逃跑前说:“等下次再向先生请教。” 作者有话说: 欺负周先生也不知道修仙师兄弟怎么相处是吧! 其实只是周先生太忙,很少见到于怀鹤,没看到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样子(。
第47章 焕然一新 回到院子后,归雪间看到于怀鹤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乱动,松了口气。 于怀鹤看到他,放下手中的书:“这么快就回来了。” 归雪间想了想,决定不说出实情:“周先生那的事本来就不多。” 他拉开椅子坐下,灌了口水,竟然是温的。 归雪间第一次照顾人,觉得自己照顾得还算不错,主要原因可能是于怀鹤很好照顾,连药都是自己换的,他负责把人看着,不许这人去练剑即可。 于怀鹤的话不多,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归雪间在周先生处发生了什么,路上遇到了什么人。 归雪间以为他一个人待着,很无聊,一一回答。 说了会儿话,归雪间打了个哈欠,他托着腮,脑袋一点一点,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 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帐纱,又软又密,在灯火下闪着细碎的光彩,却不刺眼。 怎么又变了?这里不是于怀鹤的房间。 归雪间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懵懵懂懂的,有点呆,听见身旁传来些微响动,慢半拍地看了过去。 于怀鹤换了件宽松的罩衫,散漫地坐在床尾翻着书。 这是他的房间,又和往常有很大不同。 之前房间里发生过一场殊死搏斗——死的是对面两个,于怀鹤赢的很轻松,但到底是砸了几样东西,弄得满地是血,很是狼狈。 屋顶吊了一盏琉璃灯,将整个屋子照得辉煌无比,内里布置的物件也焕然一新,书院里配的普通桌椅换成黄花梨的,墙壁上挂了几盆新鲜花草,散发着幽幽香气,没有半点血腥味。 归雪间的鼻子很挑,香料的气味过于浓郁,闻久了会打喷嚏,但花果淡淡的清香不会。 若不是桌案上有几样自己熟悉的东西,归雪间疑心是走错了。 于怀鹤察觉他醒了,解释道:“很多东西坏了,要么沾了血,就都换了。” 归雪间伸手抓住帐纱:“这个不是没沾血么?” 他记得很清楚。 于怀鹤起身,坐在床前的地面上,伸手撩开遮在归雪间眼前的碎发:“第一次见你时,和现在差别很大。书院太过简陋,怕你住不惯。” 归雪间睁大了眼。 他从小到大住的那座小楼的确很是奢华,但那是白家雄踞一方,习惯了奢靡的生活,建个囚笼也要装点上珍宝。 而且刺杀过后统共就过了三天,大多时间两人都待在一起,挑东西也要功夫,想来是早有准备。 原来于怀鹤早就对房间里的陈设不满意,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好时机,这次有东西砸了,索性就都换了。 东西已经买了,又不能退回去,归雪间小声说:“很好看。” 他又添了一句:“我讨厌那个园子,喜欢这里。” 于怀鹤:“嗯。” 不知不觉间,于怀鹤似乎已经非常有钱了。 归雪间躺在床上,浑身没什么力气,不想动弹,含混问:“于怀鹤,你的灵石从哪来的?” 于怀鹤说:“接的任务,有几个比较赚钱。” 归雪间迟疑地问:“什么时候做的?” “有空就做。” 从贫穷到富有,于怀鹤只花了几个月时间。 果然,只有龙傲天不想做的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回忆起于怀鹤之前半夜出门,归雪间似乎知道这人的时间是从哪来的了。 可过去两天住的房间十分清冷,归雪间没忍住问:“那你怎么不把自己房间的东西换一换?” 于怀鹤瞥了他一眼:“我嫌碍事。” 归雪间:“。” 这个理由简单干脆到他竟无法反驳。 于怀鹤之前为什么那么穷,也有了解释。他真的不在意这些,赚钱太浪费时间,不如都拿去修炼,报名比试是正好路过,所以才去。 而现在则不同了,因为要照顾自己,于怀鹤竟然在年少时就变得富有,虽然他自己好像没花,但人生在世,有钱总不是坏事。 ……不对。 最近不是自己在照顾这个伤患吗? 而他是在于怀鹤的房间里睡着的,又不梦游,肯定是于怀鹤把他搬过来的,而自己中途还没醒…… 醒来后的气氛和平时于怀鹤在自己身边太过相似,他又睡得太舒服,沉溺其中,差点忘了这事。 归雪间一直仰着脑袋看人,脖子本来就僵了,猝然起身,扭了一下,抽筋了,还是急切地问:“你的伤好了吗?” 于怀鹤皱眉,扶住归雪间的肩膀,又按了几下他的后颈。 归雪间感觉又酸又麻,但是好多了。 于怀鹤点了下头。 归雪间不是很信,主要是时间太短了,那么深的伤口,愈合得这么快吗? 于怀鹤半垂着眼,神情,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问:“那你要看吗?” 归雪间呆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大脑飞速运转。 手上的时候,于怀鹤是不给他看的,怕吓到他。 现在却让看了,由此可以推断出,他的伤口应该是真的愈合了。 想到这里,归雪间退缩了,他捏紧了被子,面对于怀鹤的注视,缓慢地眨了眨眼:“算了。痊愈了就好。” 于怀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有隐含着的嘲笑,归雪间的眼神游离不定,慢慢偏过头,不看这个人了。 见归雪间没有要看的意思,于怀鹤认真解释了几句:“他的手是单纯的变形,没有附着灵力或魔气,造成不了多严重的伤。” 看起来血淋淋的吓人罢了,而被吓到的只有归雪间。 于怀鹤说:“谢谢未婚夫几日来的照顾。” 归雪间说:“……不谢。你受伤了,我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 他余光瞥到于怀鹤笑了,目光很轻,似乎很温柔,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胡思乱想起别的来:“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归雪间之前也杀过一个人,将尸体塞到储物戒指里后很犯难。 储物戒指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尸体不会腐烂,但归雪间一想起来这事就很恶心。后来,有一次仙船半路停下来,等船客登船,于怀鹤要下去买东西,归雪间说无聊,也跟下去了,没逛一会儿又说累了,说在酒楼休息片刻,实则趁于怀鹤不在,趁机把尸体偷偷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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