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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怀鹤要做看似伤害,实则保护的事。 于怀鹤摘下剑。 他的手指修长,腕骨微微凸起,握剑时很好看,此时没有拔剑,用的是剑鞘。 剑鞘没什么力,不紧不慢,没有杀气地向归雪间刺来。 归雪间很轻易地就避开了:“?” 这人看不起自己? 他都修炼这么久了,还能躲不开这么慢吞吞的剑? 于怀鹤挑起剑鞘末端,只是说:“再来。” 这次,于怀鹤又加了一分力,出剑鞘的速度加快,还是没有杀气。 归雪间懂了,虽然是实战,但还是给了自己适应的时间。 仍旧避开。 这么一两次,三四次下来,归雪间终于感到吃力了。 他全神贯注,感受剑鞘向自己袭来的轨迹,知道该如何避开,但却避不开。 修炼的功夫不够。 于怀鹤的语调有一点冷淡,像是质问:“要认输了么?” 归雪间不想认输,但确实避不过去了。他虽然灵活了许多,但和于怀鹤的剑还是无法相比。 可他还是不想认输。 转瞬间,归雪间放弃运用身法,扑进了于怀鹤的怀里。 修炼的这段时间,归雪间被于怀鹤捞了很多次,对这个人的怀抱已经很熟悉了,鼻尖在于怀鹤的胸口撞了一下,不疼。 横着的剑鞘硌着他的肋骨,冷而硬,令归雪间如梦初醒。 他后悔了,是一时冲动才耍赖的,若是遇到真正的杀手,不可能会因此而停下。 但于怀鹤会。 他松开剑鞘,双手环抱住归雪间。 于怀鹤似乎对他耍赖之事避而不谈,而是认真地说:“你学的很好,天赋很高。短短两月,就有这样的进展。” 归雪间仰起头,含混地应了一声。 于怀鹤拨开归雪间揉乱了的头发,像是有些犹豫。 犹豫不决是人之常情,但发生在于怀鹤身上似乎就被无限放大了,仿佛他要说一件很严重的事。 归雪间等待着。 灯火将于怀鹤的侧脸映得模糊,他轻声说:“我要元婴了。” 归雪间一怔,这是一件好事,于怀鹤犹豫什么? 然后,他慢半拍地意识到,突破大境界是要闭关渡劫的。 元婴期的雷劫并不十分厉害,除非道心不稳,或是修为得来不正,危险不会太大。 于怀鹤说:“可能要闭关一个月。” 进入书院后,归雪间对修仙有了很多了解,微微皱眉:“你不要出来得太快,根基不稳怎么办?” 于怀鹤的语调平淡又很自信:“不会。” 也是,这个人前世是成仙了的,怎么会败在小小的元婴之下,但归雪间忍不住。 他被于怀鹤抱着,浑身好像没什么力气,大脑也是空茫的,软绵绵地靠在于怀鹤的胸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狭小的幔帐里蔓延着。 好一会儿,归雪间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快元婴了,一直在抑制修为?” 所以接了很多任务,买了无数法器,还对他《重明十八影》的修炼进展十分关心,今日还亲自出手试了。 于怀鹤没有否认:“我的心法本就修行得较慢,所以很早就能预感得到快突破了。” 归雪间不是很信。 于怀鹤又指了几个地方,对归雪间说:“这些不能碰。” 虽然有了身法傍身,但归雪间归根究底还是很脆弱,不像别风愁,有在房间里跳来跳去的爱好,更不会碰到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 于怀鹤解释:“布了机关。” 归雪间努力把身体往上挪了挪,贴着于怀鹤的肩膀:“会抵御刺客?” 于怀鹤说:“不是。这些连在了见白峰戒备堂的摇铃上。” 戒备堂是书院负责警戒的地方,每天夜里要巡逻,若是发现外敌入侵,就会摇响铃铛。 归雪间:“。” 难怪不能乱碰,别的阵法符箓什么的碰了,顶多是炸了房间,这个要是动了,就把整个见白峰的守卫和先生都摇来了。 归雪间看向于怀鹤,觉得这人有点可怕。 于怀鹤却不在意:“戒备堂本就是为了保护学生,白家在追杀你,本就需要格外保护。” 似乎很理所应当。 归雪间没忍住笑了下。 闭关之前,于怀鹤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从于怀鹤的怀里爬出来后,归雪间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还是不怎么睡得着。 他睁开眼,看向一直还坐在自己床边的人。 于怀鹤的眼眸漆黑,里头有一丝琉璃灯的光,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的眼神很难形容,似乎有一种前所未见的担忧和温柔,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 归雪间无意识地勾了下于怀鹤的小拇指,感觉这个人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自己的后背,沉沉睡去。 第二天,于怀鹤处理好书院的诸多事宜,准备闭关。主要是告知赵游峰主,自己要去闭关提升境界,最近一段时间内不能去上课。还有就是找书院要一处闭关场所。 于怀鹤在书院里很有声名,先生们都没多问,只叮嘱他小心雷劫。 归雪间陪于怀鹤一起去闭关的洞府。 出了十三主峰,就没有飞行禁令了。归雪间的储物戒指里包容万象,什么都有,自然也有能飞的东西,但要烧灵石,所以还是由于怀鹤御剑飞行,载着他过去了。 闭关的洞府在群山之间,里面很干净,于怀鹤还是有用法术清扫了一遍。书院已经提前布下结界,只有在此闭关的学生可凭玉牌出入。但归雪间还是不大放心,他观察了周围的地势,又替于怀鹤布了个阵法才放下心。 然后,他陪着于怀鹤一起去,于怀鹤又把他送回来,再独自过去。 归雪间很疑惑。 于怀鹤凝视着归雪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好一会儿才回答:“只是想带你去看一看,怕你不放心。” 说的也是。 于怀鹤安顿好归雪间,转身离开。 归雪间抬起眼,看着于怀鹤的背影,睫毛颤了颤。 昨夜没有睡好,又很费心地布了阵法,回来之后,归雪间睡了昏天暗地的一觉。 醒来后,他莫名地无聊,不想起床,赖在床上,盯着屋顶,寻找于怀鹤所说的位置——那些隐藏着机关,不能触碰的地方。 终于,归雪间找到了一丝机关的痕迹,呼吸却突然一滞。 书院很安全,他现在也有了自保的能力,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掳走或杀死。 不是害怕危险,就是心里空荡荡的。 这种空荡荡的感觉一直持续着,无孔不入,绵密地填满了归雪间的生活。 在他起床看不到窗外练剑的人时,在夜幕落下,点亮床边的八宝七彩琉璃灯时,在看向后院架子上无人使用的武器时,在穿着这件千金裘时。 他总是,总是想起于怀鹤。
第51章 情人蝶 第二天上课,归雪间一如往常地起床,别风愁等在窗前,要陪他一起去。 他看着归雪间:“山上的风大,于怀鹤不在,万一你被吹跑了怎么办?” 归雪间:“?” 很有舍友情,但对自己的误解也很大,他还没轻到那种程度。 还是一起去上学了。 去棋社玩,师姐问:“听说于怀鹤闭关了?他交纳金皮兽那次,我也在场,瞧见你们牵着手来着。” 归雪间点头。 虽然师姐的话只是一种客观描述,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师姐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点可怜:“你要想玩,我可以陪你。” 归雪间:“……” 他不知道师姐为什么在可怜自己,只好说:“多谢徐师姐。” 下了课,没到休沐的日子,周先生有事出门,路过归雪间上课的地方,特意叫他出来,问:“你师兄闭关去了?” 归雪间又点头。 周先生难得温和:“于怀鹤不在,你是不是不适应,不是说从小就待在一起的吗?” 归雪间:“。” 几天下来,归雪间点头都点累了。 怎么感觉于怀鹤闭关的事全书院都知道了? 而且仿佛失去了于怀鹤照顾的自己太过脆弱,很容易出事,师长同窗们纷纷对他关照更多,爱护有加。归雪间很感激,但觉得不用。 比如经过修炼,灵力含量过高的灵草之类还是不能吃,在紫微书院里种出来的普通吃食也能一起吃了,不用费心再去外面买菜。 再比如他现在也是有修为的人了,虽然不多,但也是能救命的。 上了半年学,别风愁除了在修为上长进挺多,很多课程还是一窍不通。他听闻年末要考试,很是担忧,怕自己考试成绩太差,到时候被赶回去,后悔上课睡觉了。 很有舍友情的归雪间决定帮他补课。 归雪间从小看书,无师自通,不能理解别风愁不会的地方,甚至有时候别风愁连不懂的地方都指不出来。 归雪间教得很认真,嗓子说哑了,别风愁双眼无神,似乎还是很迷惑。 这种折磨持续了三天。 另一间房的严壁经估计是听烦了,经都不念了,走出来说:“归施主,你是不是没教过笨蛋?” 别风愁把手里的笔一摔,耳朵一竖,大战一触即发。 归雪间默默地往后退了退,防止两人打起来殃及池鱼。 严壁经不以为意,笑眯眯道:“我就不一样了,很有教小和尚的经验,特别是不聪明的那种。” 话音一转,对别风愁说:“我可以教你。要是你最后考试不错,要化作原形陪我玩。” 一瞬间,归雪间以为严壁经要被别风愁咬死了。 但别风愁看了看咳嗽的归雪间,看了看桌上宛如天书一般的文字,忍辱负重地答应了。 归雪间松了口气,不是因为他不想教别风愁,而是他似乎教不好别风愁。 于是,这桩事就被严壁经接手了。 院子里的生活很是鸡飞狗跳,一点也不无聊,但归雪间总是忍不住偏过头,想和身旁的人说话。 于怀鹤不在。 归雪间便又若无其事地扭过了头。 孟留春听闻大家一起学习,很是不满,觉得院子里其他三人排挤自己,最后变成了大家一起在孟留春的堂屋里念书。 学着学着,学不下去,又聊了起来,讲起上次徒水村历练之事。 孟留春对白狼上次把自己甩下来之事耿耿于怀,别风愁装作认真学习,当没听到。 孟留春打不过他,只好作罢,又谈起柳垂今:“听闻他背后的柳家势力很大,连书院都和柳家有交集,轻易得罪不起。” 别风愁的老家似乎在魔界边缘,指望不上,严壁经的底细大家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哪个庙里出来的,想必管不到俗世之事,于怀鹤和归雪间两个还被白家通缉的逃犯就更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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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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