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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书院后,归雪间总算有空看带回来的账本了。 根据账本的记载,柳垂今与魔族之间的交易,魔族付出甚多,柳垂今所求之物,源源不断地运到峦锦城,所求却很少,几乎没有进账。 这桩生意,似乎只有柳垂今在赚钱。 但魔族会这么甘于奉献吗? 这不可能。 归雪间又仔细翻阅了一遍,半年前,柳垂今付出了一样东西,此物的报酬与魔族这么长时间的冒险一笔勾销了。 而且自此以后,魔族付出之物更多,对这桩生意的兴趣有增无减。 而那样东西后面标注着——“所得之物已誊抄两份,以防意外损毁后留有备用”。 由此可知,柳垂今用于交易的不是奇珍异宝,甚至归雪间之前还猜测过,他是不是丧心病狂,以人族修士作为货品,现在看来也不是。 如果是消息,担心在路途中丢失,也可以用传音符。 所以是一个很长的,不能用传音符的消息。 会是书吗? 归雪间思忖片刻,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柳垂今虽然来自修仙高门,但魔族不求灵石,又没让柳垂今在书院当卧底,那只有书院学生这个身份能做文章了。 第二天,借用周先生的权限,归雪间查阅藏宝阁的借阅记录。玉简上浮现的名单奇长无比,他找了半天,总算将柳垂今借阅过的书都筛了出来。 初入书院,柳垂今似乎对看书的兴趣不大,借阅记录寥寥无几。直到一年半前,他忽然来藏宝阁持续不断地借书,半年前才停下来。 所有书都按时还回来了,看来是魔族那边不想惊动书院,所以考虑周到,不愿露出一点马脚。 归雪间看书速度再快,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看完柳垂今一年内所借之书,便按照他借阅的倒序,也将书借了出来。 这些书涉及范围颇广,很多都是千年前写下的,后来只余残本,在书院里修补成册,语言习惯和现在也不大一样,读起来有些艰难。加上是从中寻找消息,不能一目十行,于怀鹤不在,归雪间一时兴起,经常挑灯夜读。 就这么专心地看了几日的书,还没找到什么异常之处,归雪间就听说柳垂今家里出事,已连夜赶回去,归期不定。 只有归雪间知道,这人估计是得知城中那两个魔族被杀,吓的回家了。 账本不能算作实质性证据,货物名称都是代称,更没提到过一个“柳”字连日期都刻意改到了每月二十五,生怕被人发现和柳垂今有关系。而柳垂今在书院又有靠山,归雪间觉得不能打草惊蛇,没有将账本交给书院。 * 于怀鹤出关前夕,周先生之前收的那个学生终于回来了。 归雪间听闻这位师兄姓夏,名新雨,十分俊朗清逸的名字,结果当日一看,却与名字给人的印象大为不同。 这位夏师兄身形高大,肤色黝黑,比寻常之日健壮很多,腰间挂着一把很沉的重刀,看起来很是不好惹。 但他一笑,又是个十分和善的师兄。 周先生介绍两人认识,叹气道:“收他当学生,只能给我搬搬书。” 归雪间羞愧道:“我连书也不能搬。” 周先生又叹气。 难怪周先生说经常想像敲夏师兄那样敲自己,却又怕把自己敲坏了。夏师兄这幅模样,似乎很耐敲。归雪间反而要为周先生的手指担心了,周先生是一双读书人的手,他怕给敲坏了。 夏新雨对这个师弟很是好奇:“早听先生说师弟你很是聪明,又听话,模样又可爱,果真不假。” 于是,夏师兄被周先生敲了一下脑袋。 好响。好疼。 夏师兄吃痛拧眉,捂住了脑袋。 归雪间:“……” 他似乎是多虑了。 周先生又对归雪间道:“他用的是重刀,且擅长一击制敌。” 归雪间察觉到这话的未尽之意,重刀本就很难掌控:“您的意思是,全力一击后,容易后继无力,所以让夏师兄学《重明十八影》,也好之后还能有一战之力。” 夏新雨语气兴奋地接话:“师弟,你真聪明!先生说,这样即便打不赢,也不至于只能等死。而且我这样的体型,外人也猜不出我会《重明十八影》这样轻巧精妙的身法。” 原来如此。 所以周先生提起这位师兄会《重明十八影》时似乎很一言难尽。 夏新雨跃跃欲试道:“师弟,听说你最近也在学《重明十八影》,正好我也会,先生太忙,不如我来教你。” 周先生玩味地看着归雪间,想听他如何回答。 归雪间抿了下唇:“我师兄……已经教过我了。” 夏新雨大惊失色,扭头去看周先生:“您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徒弟?我竟然不知道。” 又被敲了一下。 归雪间连忙道:“是我同师门的师兄。” 夏新雨还是很热心:“我学了很久,近来又没事。” 归雪间很是抱歉:“他说会一直教我。” 夏新雨没有强人所难,但没能享受到教导师弟的快乐,还是很失落:“那好吧,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一定倾囊相授。” 归雪间看在眼里,还是不能同意。 夏师兄是很好,但归雪间觉得于怀鹤会不高兴,即使这样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练剑。 而他自己……也不想被别人教了,有龙傲天教自己就够了。 * 一场秋雨一场寒,山上骤然变冷。 入学之初,书院只发了两套春夏常服,盖因大多学生都有修为,不惧世间寒冷。若是修为实在低微,入冬后觉得冷,要自己拿着玉牌,去百物所领棉服。 同一个院子里,除了归雪间,其余三个人都没要,一点也不觉得冷。 换了棉服后,归雪间还是冷,所以一出房间,他就会披上千金裘幻化成的毛绒斗篷。 斗篷这种东西,男女之间没什么差别,归雪间披的很是心安理得,觉得别人不会认出来。 特别是今天下了雪。 这是归雪间第一次在现实世界看到雪。 上课的时候,他看到窗外飘着的雪,就很想出来玩。下了课,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归雪间一怔。 他看到于怀鹤站在不远处,和平常没什么差别,神情略有些冷淡。 然后,于怀鹤也看到了自己,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眼眸漆黑,是与这场初雪截然不同的颜色,但也有相似之处。 看向自己时,目光同样带着点冷,但不是刺骨的冰,轻飘飘的,宛如细雪一般落在自己的脸庞上。 归雪间走了两步,他的鼻头是红的,呵了口气:“你不是还有……” 还有一天才出关吗? 归雪间没问出口,他的心变得柔软,所以嗓音也是软绵绵的,抿了下唇:“我有点想你了。” 于怀鹤撑开伞,停在归雪间身边,没有说话。 有于怀鹤在身边,归雪间觉得很安心,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然而,下一瞬,他的心就又被提起来了。 于怀鹤问:“怎么瘦了这么多?” 归雪间:“。” 他有点心虚:“有么?” 也没有吧。 于怀鹤淡淡道:“有。” 语言间似乎有指责归雪间没有照顾好自己的意思。 归雪间想转移话题,正好残余的一点理智提醒别风愁还在等自己:“别风愁在……” 结果一回头,早没人了。 估计是看到于怀鹤回来,不怕他被风吹走了。 他抬起眼,浓密的睫毛上坠着几片雪,和皮肤是如出一辙的雪白。 又轻轻眨了几下,雪从他的眉眼间落下。 于怀鹤半垂着眼,看着归雪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可能是外面太冷,于怀鹤的体温又变成热的了,很温暖。 归雪间颤了颤,坦白说:“我很想你。” 这次,于怀鹤说:“我也是。”
第54章 考试 归雪间的心飞快跳了几下,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无法压抑的热从他的胸中溢满,他张开嘴,喘了口气。 两人之间隔了一层雾气,于怀鹤的眉眼似乎也模糊了起来。 伞撑在头顶,外面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周围安静极了,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归雪间笑了一下,问:“渡劫的雷是不是很厉害?” 结丹之后,修仙之路才算是踏入正轨,再提升境界才会遭遇雷劫,被天道考验,归雪间没有经历过,于怀鹤也是第一次。 于怀鹤说:“还好。” 还好,不是否定,归雪间又问:“那你有受伤吗?” 上课时,归雪间听先生说过雷劫的凶险之处,满堂学生听完后都惴惴难安,免不了产生恐惧。她见状又开始讲起笑话,说是自己一个师弟渡劫时,雷劫引起的火将头发烧光了,出关后变成了光头,多了个秃头和尚的诨号。 但于怀鹤的头发健在,甚至连束发的发带都完好无损,不至于这么倒霉。 于怀鹤说:“有一下。” 归雪间立刻提起心。虽然于怀鹤看起来与往常无异,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样子,但这人是受了伤也能神色如常出剑的人。 他问:“怎么了?” 归雪间蹙着眉,眼里好像有很多担心。 于怀鹤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在雷劫来临,清醒过来的一瞬,于怀鹤想到了眼前的这张脸。 归雪间是会动摇他心神的人。 于怀鹤没有移开视线,他漫不经心地说:“一时不察。” 归雪间不是很信,觉得以龙傲天心思缜密的程度,很难有“不察”的时刻。 于怀鹤又说:“不严重。”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是想看的意思,又反应过来现在是外面,这样并不妥当。 然而于怀鹤似乎已经察觉到他的意思,掀起衣袖,右臂上有一道已经痊愈的伤疤,应当是雷劈到了剑上,没完全挡住,飞溅到身体上的伤口。如果是明天出关,或许这点痕迹就消失了。 这一次,轮到归雪间对于怀鹤指指点点了:“都说要多带一点法宝了,剑是很好用,但是防御起来就是不如别的法器的。” 于怀鹤点了下头,似乎是听进去了,看着他,又问:“一个月来,你做了什么?” 一出来,于怀鹤又要找自己麻烦,或许要从中寻找到自己瘦了的原因。 归雪间先讲了师长同窗们对自己的过度照顾。 于怀鹤道:“他们对你很好。” 归雪间有些迷惑:“但我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脆弱了,我是一个有修为的人了。” 于怀鹤平淡地反问了一句:“是么?” 话音刚落,归雪间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于怀鹤抬起手,碰了一下归雪间的鼻尖:“我觉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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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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