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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卷起的风浪如无孔不入的刀片,连于怀鹤都停在外面,一时间难以靠近。 远处的柳垂今喜形于色,大声叫嚣着:“于怀鹤,你这次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归雪间觉得不妙。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服下了一枚从弄云仙宫得来的丹药。 弄云仙宫中大多数丹药的效用减退,没什么大用处,但是由仙人炼制,材料手法火候都是绝佳,进入体内后会化作连绵不绝的灵力,充盈自身经脉。 这么点灵力,不能算多,对此时的于怀鹤肯定没什么用处,但归雪间的修为很低,所需灵力很少。 他的经脉时因雀水而透支,不能再用别的东西,但眼睛无需经过灵脉,一点灵力就足够唤醒它了。 归雪间拍了一下小鱼的脑袋,伸手指向许成非的方向。 那里很危险,一靠近就可能被吸进去,但小鱼还是听从了归雪间的安排。 于怀鹤察觉到他的动静,微微皱眉,也起身追了过去。 许成非察觉到身前不远处有人,以为是于怀鹤过来送死,心中狂喜,正准备操控手中的漩涡,没料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他五百年前的兄长。 兄长温和地看着自己,又化作了一具被煮食过的白骨。 他像是见到了恶鬼,手中的动作一顿。 这样生死交锋的时刻,一瞬的晃神是致命的。 漩涡不再那么严丝合缝,于怀鹤起身掠入危险的刀锋间。 许成非回过神,但这一次他没那么好运了,被削断了一只胳膊。 一声痛苦的哀嚎后,漩涡被重新支起。 于怀鹤从归雪间身侧掠过,留下很意味深长的一眼。 归雪间:“。” 他的身体僵了僵,很是绝望,又有点想死了。 很显然,那一眼的古怪也被于怀鹤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这个人会不会把自己的眼睛和第十七魔尊的幻术联系在一起,归雪间不敢继续往下想。 而许成非勉强支起圆盘,已是强弩之末。 他真的恐惧起来,觉得自己要败在眼前这个年轻修士的手中。 许成非不想死,似乎预见了自己的失败,要在两个年纪不足他零头的修士面前逃命了。 漩涡还未真正成型,失去了控制,向四面八方散出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刀锋,阻拦后面的两人。 许成非想要借此机会逃出生天。 他纵身一跃,从半空中跌落。 于怀鹤的剑刺中了他的心脏。 许成非嘶吼道:“凭什么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在年轻时就风光无限,而我年少时只能仓皇逃难,以人为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只想活下来,这有什么错!” 其实不然。能够修行到洞虚境界,都是有天赋的人。没有天赋,或许连丹都结不了,往后的每一个境界的提升都难如登天。 许成非只是执迷不悟,痴迷于寿命,想要永生不死,才会在心境上毫无提升,修为再没有寸进。 直至寿元将尽,又要以上千人的性命为代价,换取自己的寿命。 而现在,他混入一群年轻修士中,败在一个元婴修士手下。 许成非就要死了。 他仰躺在地面,嘶吼道:“我不甘心,我只活了……” 戛然而止。 于怀鹤走近了些,又确定了一遍,神情很平静,对归雪间说:“他死了。” 另一边,柳垂今见势不妙,想要逃跑,被反应灵敏的小鱼抓了回来,用尾巴捆得严严实实,粗暴地扔到了归雪间面前。 比起死人,还是能说话的活人问起来简单点。 被一把刚杀完洞虚期修士的剑抵住脖子,柳垂今不敢有一点反抗,连忙道:“我说,我说!” 归雪间默默地看着,脖子也有点凉……虽然于怀鹤不大可能这么对待自己吧。 柳垂今不知道形势为什么会急转直下,变成现在这样。 于怀鹤一个才修成的元婴,竟然能杀了许成非。 对了,还有那个没有仙骨,看起来毫无修为的归雪间,他引弓从天而降,射穿许成非的肩膀。 整件事透着一股诡异,而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太多的事,太多的问题,是他看轻了对手,还是眼前这两人…… 于怀鹤并不在意他在想什么,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是来找雀水的。” “雀水是什么?” “一把弓,是第二魔尊紫犀的武器,遗落在弄云仙宫中。我来秘境,是为魔尊确定那把弓的位置。” 于怀鹤听了,又淡淡地看了归雪间一眼。 归雪间靠着蛇,默默地抖了抖。 “我赶到弄云仙宫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护宫妖兽也不在。魔族交给我一颗毒药,可以直接将它毒死的,弄云仙宫就再无防护了。” 归雪间想了想,弄云仙人留下的阵法的确可以使小鱼刀枪不入,但按照小鱼的习惯,一有人进来,就要张大血盆大口先吓人,似乎真的会被暗算。而这样死后,小鱼不会流血,也不会触发仙宫自毁的阵法。 幸好他们提前赶到,捞走了小鱼。 小鱼也听懂了,收紧了尾巴,差点把柳垂今勒死。 好一会儿,小鱼勒断了这人几根肋骨才松开,让于怀鹤继续问话。 柳垂今气息奄奄道:“我……我没找到雀水,就算找到了也拿不到。按照、按照魔族实现的安排来到秘境入口处,说是有人会去弄云仙宫取走雀水。那人就是许成非。” 一旦祲秽阵成功启动,许成非的修为必然暴涨,然后堕魔,取走雀水,秘境也会承受不住碎裂,他就可趁机离开。 然后发生的事,柳垂今就不敢说了,他怕于怀鹤气急败坏,杀了自己,只敢含混道:“许成非听闻、听闻你的声名,想要拿你祭阵,于怀鹤,于师弟,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又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脸憋得通红。 于怀鹤察觉到其中的不对,但他一贯不在意这些,外人对他的恶意,他从不放在心上,因为不值得。 但归雪间不同。 他思忖片刻,半蹲下来,嗓音清泠泠的,又很笃定:“声名远扬的是你柳垂今,许成非想拿你祭阵,你又推给于怀鹤,甚至说要帮他找到于怀鹤。不是吗?” 被人戳穿了恶行,柳垂今拼命摇头否认,惊恐交加下,又看到了一旁的归雪间。 这人一身如雪白衣,长发逶迤垂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眼眸半垂着的神态,嘴唇的颜色,就像……像他曾见过的一幅画。 而且归雪间挽着的弓很像雀水,除了没有魔气。 柳垂今的神情越发害怕,他对着归雪间尖声道:“雪衣妖,你是雪衣妖!” 归雪间缓缓地:“?” 你不要污蔑,自己是人,不是魔,更不是妖。 但柳垂今的状况濒临崩溃,好像快要发疯了。 剑刃划破了柳垂今的皮肤,在死亡威胁下,这人被迫镇定下来,颤颤巍巍地叙述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 “我与魔族早有交集。他们会在每月十五送上我所需之物。” “十一月十五那天,我按照惯例下山,收到魔族送来的东西。然后,过了两日,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在峦锦城的两个魔族都死了,东西也被洗劫一空。” “有一个魔族,可以看到已死之人瞳孔中倒映的最后一个人影。他画出了那人的模样,问我是否见过。” 归雪间:“……” 又扶额,没想到魔族还有这样稀奇古怪的能力,想好自己当时做了伪装,没露出整张脸。 于怀鹤问:“什么模样?” 柳垂今的印象很深刻:“那人穿着一袭白裙,戴着长及脚踝的幕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默契,但那两个魔族却对他言听计从。魔族那边认定他是妖。” 所以起名为雪衣妖。 归雪间听明白了,他很虚弱似的扶着小鱼,站起身,睫毛都在剧烈颤抖,躲开于怀鹤投来的视线。 太过心虚,这次是连对视都不敢了。 柳垂今察觉到了什么,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在两人之间挑起纷争,于怀鹤纵然很强,归雪间的妖术也十分鬼魅,还有青蛇相助,或许会打的不可开交,这样自己说不定能有机会逃脱:“于师弟,你的这位师弟,似乎有许多秘密……” 于怀鹤瞥了他一眼,“哦”了一声,这一次刀刃深入,精准地停在血管前。 柳垂今不敢说话了,他狼狈不堪,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哭腔:“我有很多灵石,数不尽的珍奇宝物,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 忽然间,归雪间听到于怀鹤叫自己的名字:“归雪间。” 归雪间偏过头,朝他看去。 然后,一声很轻的响动,柳垂今死在了于怀鹤的剑下。 血流汩汩,不断地从柳垂今的脖子里涌出来,归雪间看不到那样的状况,因为于怀鹤的手臂横在他的肩膀上,不是压着,只用了很少的一点力气,归雪间就不能再低头了。 他轻声问:“你怎么杀了他?” 很明显,柳垂今与魔族交际已久,外强中干,怯懦无比,总能再问出些什么,还有审问的价值。 一滴血自剑刃落下,于怀鹤收剑入鞘,随意地解释:“有人来了。他知道你的事,不能留着。” 归雪间一愣。 其实于怀鹤杀人总是很谨慎。 杀或不杀,死或不死,于怀鹤有自己的评判标准,确定这人的生死后,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动摇。他杀人也不会流露怜悯,没有丝毫迟疑,事后更不会后悔。或许是这样的态度,世人口中的于怀鹤太过冷酷无情,高高在上,但归雪间知道不是这样。 于怀鹤的评判标准中甚至不包含他自己,不会私心作祟,就像孟留春曾经出言不逊,于怀鹤仍救了他一命。 可是现在,于怀鹤杀了柳垂今。 归雪间懵懵懂懂地想,所以,于怀鹤的私心是自己吗? 他这么想着,向于怀鹤看了过去。 于怀鹤英俊的眉眼映在苍白的月光里,五官的轮廓分明,下颌微微抬起,半垂着的眼眸中含着一点光,有种淡而冷的气质。 他露出一个笑来,手指勾住了归雪间的手腕,微微用力,归雪间往前一跌,扑入这人的怀抱。 于怀鹤说:“多谢未婚夫来救我。” 归雪间怔了怔,胸口处传来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满涨开来,和心脏紧挨着,拥挤着,使他的心跳加快,酸涩混杂着愉快一同涌了出来。 他被这个人抱着,放松下来:“不用谢。我是你的未婚夫……不想你受伤。” 不是因为于怀鹤救过他很多次,保护他无数次,一直照顾他,所以归雪间也要有所回报,这是事后才能想起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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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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