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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这会儿我们歇下了,你去送到院里小灶上煨着,晚些、晚些时候我再差人取。” “是,小的知道了。”那小厮只低头应了,对里面的动静既不好奇也不多事。 待外面的脚步声远了,才听得屋里萧恪闷哼一声,捂着胸口退开几步,嗔道:“阿绥打得我好疼……” 贺绥今日本就替萧恪挡了不少酒,脸颊醺红,方才这番一折腾,连眼尾也微微泛红,气息略错乱了些,闻言呛了句,“看你下次还胡闹不?!” 萧恪捂着胸口只管嘿嘿笑了几声,贺绥锤的那一下自然不疼,不过是小两口打情骂俏几句,等贺绥坐到床边时,他便又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一手去拉扯贺绥的衣带,一边俯身笑道:“夫君恕罪,下次还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别人家新婚大喜喜,太尉府众人一连几日没个笑脸。 祁太尉就不是个会低头的。时至今日,败局已现,抚宁侯‘娶’了燕郡王,强强联手,加之两人圣宠不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成弃子,可祁太尉仍是不肯低头认输。 虽说祁风身上通敌的罪名还没有洗清,但他的母亲还是高兴于儿子能回家。然而这几日府里本就人心惶惶,一到了晚饭桌上,丈夫和儿子却又吵了起来,顿时所有人的心又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祁太尉也是被话赶话到了气头上,一把将手中茶碗砸在地上。一家之主盛怒,祁风的母亲并几个弟弟妹妹都齐齐地站了起来,没人敢吱声。 祁太尉看着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却一直不肯听话的嫡长子,怒不可遏质问道:“你再说一次?!” 祁风面色平静回道:“我说父亲认不清现实,姑母薨逝之前天子便已对祁家多有打压,更遑论如今是燕郡王一手遮天,父亲却还当朝廷是您的一言堂……” “逆子!” 碗碟碎在桌上,蹦飞的碎瓷片擦过祁风下颌,立时便见了月。 “风儿!不得同你父亲这样说话!”祁夫人不由一惊,但丈夫余怒未消,她只能先斥责自己的儿子,随后凑到丈夫身边宽慰道,“老爷别气坏了身子,风儿还小,官场上的事未必懂得,多学学就会了。” 祁太尉冷哼一声,不屑道:“小?都要而立之年的人了,婚事子嗣没一个有着落的!你若不是我儿子,满京城可有官宦人家的女儿肯嫁给你?!若不是你成天不务正业,何至于耽误了和九公主的婚事,白白便宜了旁人?!” 祁风只道:“儿子与九公主年岁悬殊,不愿耽误无辜女儿家。况且父亲到现在还不明白嘛?天子苦外戚久矣,即便儿子真如父亲所盼钻营党争权术,龙椅上的那位就会随了父亲的意么?!” “你?!你姑母的死与萧恪脱不了关系,如今他二人得天子眷顾,你不想着与你表兄同仇敌忾,却与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在一起?!” 听到父亲这般说,祁风并不意外,可却忍不住冷笑了声道:“父亲眼中什么是不三不四?贺家满门忠烈,燕郡王固然不是忠良之人,可父亲您这么多年所作所为与他有何分别?!” 祁太尉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大掌用力拍着桌案,口里嚷嚷着请家法,任谁阻拦也无法。 祁风也不多说什么,直接站起身朝院外走,旁人都以为他是不管不顾就要走,却不想祁风直接一撩衣摆,一言不发,直挺挺地跪在院子正中。 “好!好!好!”祁太尉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我罚你,你可还有何话说?!” “父亲若是气儿子顶嘴不敬,尽管罚便是。只是忠言逆耳,父亲不愿意听却怨不得儿子说。” 管家请出‘家法’,那是一根用牛筋、篾条扎捆成的粗竹棍,形似锏。 若是平时,自有家丁、再不济也是管家动家法,今日祁太尉大抵是被亲儿子怼得恼羞成怒,也不说话,直接拿过那根竹棍照着祁风的背上狠狠抡了一下。 接近夏日,身上穿的衣服都比较单薄。因那竹棍是一根根篾条扎捆起来的,外表并不光滑,一棍子打下去,背上却像是同时挨了两三下。短暂的刺痛过后就是火烧一般的灼痛。 那竹棍也是着实厉害,不消两三下,祁风的衣服上就见了血。 祁夫人被人拦着,护不了儿子更不敢忤逆丈夫,唯恐丈夫迁怒下首更狠,登时便泪流满面、几乎泣不成声。 祁太尉打了几下才住了手,又问道:“现在可有回转心意?” 祁风抬头,除了因忍痛而脸颊憋红了些,仍无半分表情变化,闻言仍道:“父亲冥顽不灵,只会害人害己…呃!” “嘴硬的孽畜!你自己才惹下这滔天大祸,为父费心救你,没想到却只换来狼心狗肺!!” “公道自在人心!更何况儿子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不忠不义之事。既是构陷,便是无中生有之事,又有何惧?!” 祁风字字铿锵,即便是面对父亲,他也没有半分退让。 “无知!须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岂是你一句清清白白便可当做无事发生的?!你可知这朝堂尔虞我诈,黑白之分不过掌权者的一句话!” 祁风此刻突然开口道:“儿子当然知道。父亲一直以来伐异党同,做的不正是这些事?” “你!!冥顽不灵!”祁太尉被儿子拿话顶了一句,登时气血翻涌,抬手又要打。 只是这一次,棍子没能落下去。 一人自高墙外飞身落在院中,刀鞘一档一挑,将祁太尉的棍子挑开了。 “何人竟敢擅闯我太尉府?!遮遮掩掩,还不报上名来?!” 来人头戴斗笠,外围着一层黑纱直垂在肩头,叫人看不清面貌。只听得他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用私刑?” “我管教自己的儿子是天经地义,阁下究竟是何人,竟在我府里如此放肆?!” 那人没搭理祁太尉,转身拽住祁风的手臂就要把人扶起来,可祁风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扭了下臂膀甩开那人,冷冷道:“沈于蓝,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你走!” 那人只坚持要把祁风拉起来,见他十分坚持,不由反驳道:“我不走!如何无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向祖宗发过誓…唔!” 祁风唯恐对方把后面结契么话也嚷嚷出来,赶忙抬手捂了嘴。 祁太尉听了一半,怒火中烧,拿着棍子指向那个带斗笠的男人,对着自己儿子高声质问道:“这又是你从哪里认识的不三不四的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宵小之辈有何资格在我太尉府指手画脚?!” 那人闻言利落摘下了头上戴的斗笠,登时在场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之声。男人灿金的头发和异族人的长相,实在无法与刚刚一口流利的官话搭配上。 祁太尉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异族男人正是害祁风被诬陷的‘元凶’,当即高声喝道:“来人!将这异族人拿下!” “父亲且慢!”祁风立刻站起身挡在中间,“他与此事本无关系!你抓他也无用!” 其实以萨桑的武功,区区太尉府的家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祁风还是下意识去保护对方。 “阿风……” 祁风听到他唤自己,却只能强装出一副冷硬面孔来,扭头低声斥道:“还不快走?!” “我不能走,这事你没有错,我不能看别人欺辱你,哪怕是你父亲也不行!” “萨桑!你要是还想见我,这次就听我的,走!” 萨桑会说官话,多少也懂点南齐的礼仪规矩,可他并不明白祁风要甘愿留下来受罚。只是刚刚祁风唤了他原本的名字,萨桑便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最后又多瞧了一眼才恋恋不舍离开。 阻挡的人一离开,祁太尉几乎要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却还是强忍着冲院中人喝道:“全都出去!今日看到的,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倘若走漏了半个字,一律拉出去打死!” 祁风是背了通敌的罪过下的狱,如今虽蒙圣恩暂且放了回来,但身上的罪名却未洗清。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异族人跑来和祁风拉拉扯扯,一副关系十分亲密的模样,便是再不懂军国大事的下人也懂了。 祁太尉赶走了院里所有人,和自己儿子单独相处,他手里仍拿着那竹棍,气急败坏指着祁风,怒斥道:“逆子!你是要把全家的命都赔进去不成?!” “儿子并无此心。” “你没有?!那你为何还跟一个异族人拉拉扯扯,勾连不清?!” “父亲,萨桑并非燕人。他出身西羌,不过是个闲散刀客,这一点,靖之和燕郡王都能证明。况且我们是……”脱口而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祁风长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了下去,不过语气比刚刚和缓了许多,“我们是莫逆之交,还请父亲不要言语贬低旁人。” 祁太尉闻言怒斥道:“糊涂东西!怎么这么多年你就是记不住?!我不管你之前同贺家小子有多要好,他如今同萧恪结了亲,便是你表兄的敌人,也是我们祁家的敌人!萧恪毒害了你姑母,你某要执迷不悟了!” 祁风不为所动,他摇了摇头,否认了父亲的说法。 “贺家满门忠良,燕郡王虽非忠正贤良之人,却也并非恶徒。姑母薨逝乃是陈贵妃所为,当面若非燕郡王出言提醒,只怕姑母之死我们都要被蒙在鼓里。我虽不喜燕郡王为人,却也知道如今朝廷积弊,非此人不可解。” “你、你、你!你怎么这般无知!萧恪为何会好心?!他又怎么知道陈贵妃要做什么?你就不会动动脑子想一想?!”祁太尉被气得说不出话,一把将竹棍摔在地上,言辞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失落。 “……” 祁太尉指着儿子,手都在颤抖,只是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气得。 “陈贵妃毒害你姑母却无人察觉,我们祁家无处申冤,这样的阴毒法子能是陈贵妃和叡王那对草包母子能想出来的?!他萧恪险些就是要捧着叡王和太子争皇位,你究竟明不明白啊?!” 面对父亲的歇斯底里,祁风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燕郡王曾同我明说姑母之事另有幕后之人,他既主动告知我,便没有欺骗的必要。我虽不喜此人行事偏激,但却愿相信他所言非虚。况且能被靖之那般信任爱重,便更不可能是反复无常的奸佞之辈。” 祁风言辞恳切,在他父亲指责旁的话之前,又接着说道:“恕儿子不得不说句冒犯父亲的话。倘若将来有一日,太子殿下真的从储君的位子上掉下来,便是今时父亲对萧恪起杀心种下的因。” “你……” “通敌一案,本就是个局罢了。如今萧恪没死,便该轮到父亲和晋王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别说我们两府不得安宁,便是日后朝中再有人想为太子殿下办事,是否也会因为忌惮而裹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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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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