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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恪默然,他上辈子同样不信旁人。只是与贺绥的自强不同,他的做法是将旁人当成可舍弃的肉盾,十个不够便找来千人、万人。而今生,他要与贺绥一辈子好好的,便不能还走从前的老路,指望着靠侥幸和隐瞒蒙混过关。他挽起贺绥的手,因为刚拉过弓,贺绥的掌心热热的,“……是我让阿绥整日担心了,日后都不会了。” “我信你。” 萧恪脸上又恢复了笑意,他不愿两人之间一直这般压抑着,便主动问起旁的是来,“阿绥今日还要进宫?” 贺绥瞧了一眼便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便答道:“嗯,不过过五日我能休沐两日,又谋划什么呢?” “知我者,阿绥也。”萧恪狡黠一笑,不过并没有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只是提起宫中的差事,脸上转瞬也挂上了一丝凝重,“我答应阿绥好好习武强身,那阿绥也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你说便是。” “宫中情形复杂多变,除了我,你谁也不要相信、更不要答应任何请求。我知阿绥你素来良善温柔,你答应我,就算对方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他马上死了,你都不要答应对方任何话!” 萧恪这话说得有些骇人,贺绥虽有些犹豫,但见对方神情严肃,便点头应下了。 正说话间,正赶上洪喜白日当值,拾掇干净便快步进了院子,见萧恪和贺绥拉着手站在院中不知说什么,一时没敢贸然近前,直到看到自家主子释然的笑颜才敢上前禀报道:“主子,上朝的时辰到了。” “嗯,知道了。”萧恪应下,一边去拆小臂上的袖带,只是他今日练得有些多了,此刻手指捏住那绳结有些吃不上劲儿。 贺绥见状走过来帮他拆袖带,待双手拆完了,忽得上前将人抱住。 “阿、阿绥?”对于贺绥突然之间的主动,萧恪不由愣了一下。 “我知你在谋划诸多事,我帮不上忙,只愿你万事无恙。” 萧恪双手僵了一下,犹豫着还是回抱住贺绥,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低低应了一声,“……嗯。”
第六十八章 清早那一番确实让萧恪白日里清醒了不少,不过刚过了午后,四肢酸痛就尤为强烈。 萧恪原打算在椅子上窝一下午,奈何坐着双腿不自主打颤,他只得站起身来到处走走,顺道拉拉筋。只是他这一番,让通政司上下的心都悬了起来,以为是燕郡王要查什么,个个也没了困劲儿,埋头看着手里头的奏折,就连平日稳如泰山的阮高良都不免神色古怪,过了会儿主动过来询问。 “阮大人忙自己手头的公务便是,本王就是有些腰酸腿疼,随便走走。” 有人原本坐着,听到腰腿酸疼几个字,不由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毕竟萧恪府中有个比他强壮许多的抚宁侯,有着相同想法的几个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转回头去。 老练如阮高良,打死也不相信萧恪只是单纯在府衙里溜达溜达,不过他面上也不便直说,只是不着痕迹地将搀扶萧恪的小厮挤到一边,亲自扶着萧恪,一边体贴询问道:“不如下官扶王爷去里间歇息可好?” 萧恪却道:“我现下可坐不住,走走才好些。不然明早该起不了身了。” 这话一出,更是让本就想歪了的其他人更浮想联翩了,阮高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说这燕郡王至于将床笫之事都说出来迷惑自己嘛,却不知萧恪说的是大实话。 “那下官扶着王爷去外面走走,如今秋日凉爽,吹吹风总好过在府衙里面闷着。” 再让萧恪在其他官员桌案前转悠,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来,阮高良可不敢放松,无论萧恪怎么劝,他都坚持陪着。萧恪的小厮下午时往返回了一趟王府,而后才带话回来,只说是贺绥被宫中留下一道用膳了,今晚宫门落锁前会回。 那小厮禀报时,正赶巧快晚膳时分,忙了一日的通政司官员不少正结伴准备离开府衙。 彼时萧恪正搬了个太师椅坐在堂外檐下,闻言应了一声,回头看向还陪在一旁的阮高良道:“今夜典录库是哪位大人值守?” 阮高良微笑着报了两个人名,其中就包括之前那个惹事的蒙泽,不过萧恪听完面上全然没有其他神情,只懒懒地伸了下腰,全然没有动身回府的意思,往日他都鲜少在府衙耽搁这么长时间的。 “不知王爷是要……” “没什么,本王近来一直没有仔细了解过通政司的事务,深觉有些对不住阮大人。便想着这几日晚些回府,在库中仔细翻阅以往的典录,好日后帮着阮大人分担些。” 阮高良心里直骂骗鬼,但面上客气笑道:“王爷言重了。王爷能有此心,下官自是无比感激的,只是恐怕您一直不回府,抚宁侯那边……” 萧恪也不反驳,只是敛了面上的笑容,重复方才的话道:“本王说…想晚些回府,最好等府里人都睡下了。阮大人听明白了就别跟本王绕弯子了,说话也是件累事。” 若说方才的话还有几分模糊的意味,这话几乎是摆明了说了。 府里谁睡了?只能是抚宁侯。 再看萧恪今日腿脚不利索的模样,原本没有多想的阮高良也不由怀疑其中真伪,不过更多躲在内堂没走的则是凑在了一起偷听起了这出热闹。毕竟燕郡王才是名义上娶妻的那个,可瞧如今这架势,倒像他才是榻上承欢的那个。皇室子弟长相不差,萧恪年纪尚轻,身形也偏清瘦,虽说身上贵气是那些秦楼楚馆的兔儿爷比不得的,但光是联想起某些风月场景,众人便纷纷神色古怪起来。 “说起来,阮大人前次说令郎如何来着?” 被突然这么问,阮高良一时不好接话。前次他确实动了用家中庶子讨好萧恪的心思,可若萧恪是下面的那个,若他真送了自己儿子过去,难不成也要睡了燕郡王不成?想想就觉得有些别扭。 正想着,却听萧恪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诸位大人可听够了?是家中夫人准备的饭菜不香,还是本王的家事听起来更有趣?” 里面的人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低着头鱼贯而出,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堂外的两位上峰行礼。堂内便只剩下今晚值夜的另一个官员和对此毫无兴趣的蒙泽在,那人走也不是、听也不是,便只能学着蒙泽,僵着身子坐在桌案前盯着奏折上的字看,只是此刻心乱如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就是了。 阮高良单等旁人都走干净了,瞥了眼堂内的两个下属,才转回来客气说道:“王爷,下官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挂心王爷的安康……” “既如此,那边多谢阮大人的关怀了。” 萧恪接过小厮递来的茶水,便低头不再接话,阮高良站在一旁也实在没什么话好接。通政司的猫腻其实都在各自的私账上,而私账也不可能在府衙放着。那典录库中无非是些枯燥乏味的条录名目,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这般想着,阮高良不由安慰自己,或许真是想多了。萧恪只是因为惧怕回府被抚宁侯抓着做那档子事而已,可转念一想到这位小王爷那日拿捏翟辛时的城府心思,一时还是有些犹豫的。 萧恪才不管阮高良想的什么,他适时起身,刻意说道:“说这么多也饿了。阮大人若是喜欢在檐下站着便站着,里面两位大人可要随本王去临街的鸿月楼小酌一杯?” 蒙泽自是不去的,另外一人瞅了眼阮高良也忙推拒道:“王爷盛情,下官心领,只是下官还有公务在身不宜饮酒。” “是嘛?那倒是可惜了,你们随意。” 说罢便带着小厮离开了,也没问阮高良一句。出了通政司,他当真带着小厮去了京城最热闹的酒楼点了间雅间用饭去了。因为阮高良在防自己,若是一直在那儿,也不过是打草惊蛇罢了。不如适时松一松手,倒方便自己行事。 萧恪点了壶酒,却滴酒未沾,只端着那酒壶往地上洒,余下壶底一些酒液,干脆倒在手上往自己衣衫上泼了些。 布菜的小厮是洪喜带着调教出来的,胆子虽不算大,但人却聪明谨慎,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置喙半个字。 “你回府一趟,阿绥是怎么说的?” 当着人前说的自不可能是真话,那小厮侧身答道:“侯爷让小的同王爷说,他会让厨房温上宵夜等王爷回府一道用膳。” 萧恪满足地笑了声,手撑着,头枕在一边懒懒歪坐着,招呼小厮坐下用膳。 “小的不敢。” “无妨,本王没胃口,放着饭菜也是浪费,还教人看出端倪来。你替你师父守了一宿,又跟我出来大半日没顾上自己,随意用些便是。” 这般说,小厮才谢了恩端起饭碗坐到离萧恪有些远的位置享用起桌上的美食,尽管一桌子山珍海味很诱人,但他仍是克制着没有风卷残云将桌上的菜都清干净,只吃了个七八分饱的样子,那桌上的菜肴挑挑拣拣再堆一堆,倒像个口味挑剔的王孙公子用过饭的模样。 萧恪看了眼,笑道:“洪喜眼光不差,倒像是个能拿主意的小子。” “谢王爷夸赞,小的不敢当。” 萧恪又磨蹭了些时辰,带着小厮在街上随便走了走,才绕路回了通政司。回去的时候,府衙内外的烛火也都点起来了。 或许是没想到萧恪真的隔了一两个时辰还带着满身酒气回来,堂内另外一人神情有一丝慌张,赶忙过来迎接。 平日里虽说是值夜,但通政司的典录库里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看管的,是而大多时候便是官位高些的那个躲到耳房多睡上些时辰,醒了再换下属,若是官位相同便两个人商量着来。如若今日萧恪不来,以蒙泽这人一贯认真的性子,他本可多睡些时辰,偏生萧恪挑今日找事,他又得了上峰的吩咐,心中虽嫌王公贵戚麻烦,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盼着这小王爷早些完了事早些回府养着去。 “二位自忙你们的就是了,本王就是随便坐坐。”说完便施施然坐在了阮高良的座椅上,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一边,小厮配合着站在一旁给他捶腿揉肩,戏倒是做得足足的。 那人得了吩咐,生怕萧恪去翻阮高良桌上的奏折卷宗,只得时不时小心抬头,或是寻个什么由头问候两句,观察着燕郡王有没有动什么东西、抑或是同蒙泽又和接触。盯人本就是个耗费精力的活计,这般折腾下来他人也是累得实在不行,原想着今日可以早些去耳房睡下,此刻看来倒是落空了,不免心中生出诸多怨言来。 “这位大人若是困,便去里间歇着便是。” 耳边忽然传来人声,那人正点头瞌睡着,听到声音猛地惊醒,也顾不得旁的,抹了把脸就匆忙站了起来。见萧恪带着人一副要走的模样,以为终于把这尊神送走了,却听萧恪说要去典录库瞧瞧,登时脸色就塌了下去,但嘴上却说着要陪萧恪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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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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