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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了,不吃了,我已经吃够了!”林老爷使劲摆手,生怕被拉回去。 季大度看不惯他,明明是个凡人,有事相求还遮遮掩掩,不愿意说,哼笑了一声,转头离开。 林老爷想去拦他,没拦住,季大度的速度还挺快的,林老爷就转头对王江山说:“请务必在他那里替我美言几句,老朽先谢过了。” 王江山随意点了点头答应了,走了出去。 季大度和王江山单独相处的时候,骂骂咧咧说:“这家人一定有问题!我本来是不在乎的,可他们这么不想说,只怕不是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但你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为较好。”王江山点了点头,看着他说。 “行吧,”季大度挪开目光,撇了撇嘴,小声说,“我不打扰你。” “那你之后究竟是还想管他们还是不想管呢?”季大度顿了顿,又有些不明白,向王江山问。 “我还没有想好,要再考虑考虑。”王江山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摇了摇头说。 “我继续待在这要闷死了,我要出去。”季大度走到门口,对王江山说。 这就是之后不会干涉,也不会多管闲事的意思。 王江山点头:“你走吧。” 季大度耸了耸肩,转头离开了。 天渐渐黑了,王江山又一次听见了尖叫声,之后是一阵针扎似的哭泣,听得人头晕目眩,如同有毒。 王江山皱着眉头站起身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又是那个阁楼,站在了不远处,看着许多人赶到这里,却又不进去。 这些人在门口等了一阵子,仿佛是在等命令,之后还是进去了,进进出出的,往里面搬了很多东西,又拿了很多出来。 拿出来的是一堆一堆的灰,或者烧了一半的黄符,拿进去的,是一些小块的桃木牌,一些佛牌,一些黄纸白纸,甚至还有纸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问了多少人才收集了这一堆的东西。 林老爷忽然从里面出来了。 王江山走了两步,出现在他面前,他猛然吃了一惊,向后跌倒,退了两步,才有人接住他,幸好旁边的仆人很多,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真的摔到地上去。 王江山缓缓伸手,关心似的看着林老爷,声音十分温和,脸上的表情却有点似笑非笑,目光紧盯着林老爷变了色的脸,站在那里堵住去路问:“这是怎么了?” 谁都看得出来,林老爷是被他吓到了。 但看在他是来做客的份上,林老爷肯定不能说什么,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态度,讪讪笑着说:“不小心摔了。” 王江山收回手去,看着他,平静中带点嘲讽的笑意,唇角微微弯着一点月钩似的弧度,目光闪亮如星:“是吗?” 林老爷张了张口,正要回答,背后的阁楼里又传出来一串的尖叫和哭声,脚步声陡然变大了。 里面的仆人惊慌失措,游鱼一样涌了出来。 林老爷叹了一口气,终于改变了主意:“请跟我到旁边来,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王江山矜持点了点头,跟着林老爷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 林老爷低着头,用袖子遮掩了一下脸,仿佛无地自容似的,十分羞愧说:“事情要从之前说起。” 王江山点了点头,紧盯着林老爷,表示在听。 林老爷挪开目光,有些唏嘘,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十分惆怅道:“大约一个月之前,家里有一个人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不正常,非要说自己是小姐。 可是,我是这里的主人有没有小姐,我还不知道吗?我本来不在乎的,可是那个人回来之后一路走到了阁楼,进去住了! 在他之前阁楼是空着的,用来放东西,平时不怎么打扫,灰尘很重,也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更不适合睡觉! 可他就那么住进去了,自己收拾还不算,搞得像模像样的,甚至想指挥其他的仆人。其他的仆人都是拿我的钱为我做事,肯定不愿意,就找到我,请解决办法。 可是我有什么解决办法?” 林老爷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把手放下去,弯着腰,垂着眉毛眼睛说:“我也去劝了,那个人不听! 说要守什么规矩,闹了一通,就把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人都从阁楼赶走了。幸好他平时不出门,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 一周之后有人去给他送饭,看见那里有一具青黑色的尸体,躺在床上,吓坏了,一边尖叫,一边往外跑,还把饭丢了。 就在那个送饭的人跑出来哭着说里面有尸体的时候,里面的人就踉踉跄跄扶着门出现了,看起来颜色正常,是个活人,没有问题,还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有人敢说。 没有人说话,阁楼里面的人感觉自己被排挤了,哭哭啼啼回去了。 第二天,他就说做了噩梦,在梦里见了个神仙,告诉他,他要是不假装自己是个男的,他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如果周围的所有人不能认为他是个男的,他就不能离开阁楼,恢复正常。 大家想信又不敢信,还没讨论好怎么对他,新的一天出现,他就完全是个男人的样子,在阁楼里面走来走去,说有个人跟他订了婚,就要来跟他退婚了。 那天之后他就开始尖叫哭泣。” 林老爷的脸上一片沧桑,双目发直,像是恨不得把这一段的记忆从脑子里抹掉,摇头:“蒙住他的眼睛,捂住他的耳朵,堵住他的嘴,或者把他打晕,又或者派人去哄他,又或者告诉他真相,什么办法我们都试过了。 可就是不行,他还是哭还是叫,比刚出生的小孩还难搞! 熬了一阵子,实在熬不下去了,我们什么人都请了,和尚也好,道士也好,大夫也好,连教书先生都来过,好歹安静了两天。 可是两天之后,药也喝了,纸也贴了,还是发疯,还是那么吵。”
第67章 “你根本不知道, 他究竟有多吵!”林老爷深深叹了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仿佛能在一片黑暗中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声音有点崩溃。 “后来呢?”王江山很感兴趣,追问说。 林老爷睁开眼睛,眼中泪光闪烁, 透着一股被折磨后的疲惫感, 浑身往下一垮,仿佛失去了一根脊柱, 声音苍老说:“后来他又开始说,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和未婚夫约好了, 用不了多久,他的未婚夫就要来这里找他, 只要他从阁楼的窗户跳下去,他的未婚夫就会在底下接住他,之后他们会私奔。” 林老爷皱着眉头,眼中充满厌恶, 脸上的每一根褶子,都流露出膈应和疏远的情绪,看起来是个想要呕吐表达不屑的样子:“本来我想他能早点离开这里, 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可是从那个时候起, 他就没有办法离开阁楼似的,在里面滚来滚去, 照样尖叫哭泣,烦死了!” 缓了一会儿, 他面色稍微平静了一些,把膈应的态度埋在面皮底下,才咬牙切齿接着说:“大家还以为是有妖怪,请人看了,来看的人说没有妖怪。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那么放着。后来又听有人说,只要找修仙者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就会好。我就把你们找来了。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没什么效果,大家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林老爷的脸上又露出悲观的神情,垂着眉毛和眼睛,撇着嘴,嘴角往下掉,好像一个被雨融化了的泥人,正在扑簌簌掉泥巴,又像是在掉眼泪。 “我能不能上去看一眼?”王江山想了想问。 “可以,”林老爷抬眼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慢吞吞把他领进了阁楼,“看一眼就走吧,别把人刺激疯了,最后受苦的还是我们。” 王江山在阁楼里面看见了,一个被捆成一团的人。 这个人不止身体被捆住,嘴也被堵住,可是呜呜咽咽的声音还是从这身体里发出来了,好像堵住嘴一点用处也没有。 王江山把人看了看,有点惊讶。 “能看出什么吗?”林老爷虽然不抱希望,却还是站在旁边问了出来。 “看不出什么,”王江山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又问,“你觉得,这个人像不像疯了?” 林老爷本来准备走,听见这话,把已经放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转过头把人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摇头说:“我看不出来。” 他苦着一张脸,叹气说:“如果是疯了,怎么能突然变成男的?怎么又能看起来像尸体?可把人吓得不轻!又怎么能在嘴被堵住的情况下发出声音呢?” 王江山想找个位置坐下来,又觉得这里坐着实在是太闷,随便踢了踢旁边的凳子,凳子前后摇晃,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 凳子还没有小腿高,晃起来像颗黑漆漆的小孩的头。 王江山一脚踩住摇晃的凳子说:“也许本来就是个男的,又或者,趁着没人的时候假装成现在的样子。 你们应该没有派人一直守着吧?那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应该有很多时间做想做的事情。说起来你们扒光他的衣服检查过吗?他脱光衣服的样子和从前,真的完全不同吗?” 林老爷有点尴尬,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讪讪笑着说:“大家对这里避之不及,只有这里发出声音的时候,才不得不赶到这里来,哪能一直派人守着?平时也要做事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这人虽然被捆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林老爷。 林老爷不由得往王江山身边凑了凑,感觉心脏乱跳,几乎有点发病的症状,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药,对王江山低声说:“其实也有人守着,但并不在这里面,都在外面,有一两个吧,但他们肯定没扒衣服!” “那就是看得不严了,”王江山了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似笑非笑说,“有那么多时间,什么做不成?” “那您说尸体是怎么回事?”林老爷给自己吃了一点药,平静了些,又掏出帕子擦了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凑到王江山身边问。 王江山在阁楼里走了走,看着地上的人对林老爷说:“这里不亮,又不点灯,外面的人进来,看不清楚,又不熟悉,把东西看错也是有的。” “可是,”林老爷皱着眉头,有些狐疑,砰砰乱跳的心脏逐渐恢复正常,开始思考,“那个人发誓赌咒,说自己没有看错。” “那也许是住在这里的人,自己换了衣服,化了妆,躺在床上,直挺挺一条,故意让人看着,觉得是尸体。”王江山绕着地上的人走了一圈,饶有兴致笑着说。 林老爷感觉到一种怒气充盈了他的胸腔,仿佛有一个气球在他的肋骨里面鼓了起来,把他整个人填满了,几乎令他膨胀。 林老爷握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咬牙切齿在阁楼里走来走去,发泄愤怒的情绪,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问:“那是怎么被堵住嘴还能发出声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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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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