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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半个时辰过去了,里头却还是静悄悄的。 仆妇们去推门,却讶然发现,门竟被云知年反锁住了。 “要命了!这人该不会是在里头寻短见罢!” “快!快去禀告将军!” 仆妇们匆匆往正院里头跑,结果没跑几步,就瞧见裴玄忌正也向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 裴玄忌见这帮人神色慌张,眉头微微拧起。 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云知年。 他勒令云知年清洗自己外加灌chang,确实是带了几分刻意羞辱云知年的意思,他其实并不曾嫌过云知年,只是气恨云知年对他的漠然和不在意。 他这几日,是每月惯常要做的施针,为了他那夜不能视的眼睛,他用尽了法子,受尽了伤痛,尖针要在晴明穴留三日三夜,这段时间,他无法见人,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剧痛。 可这施针再痛,也比不过当年,他被云知年抛弃在一片黑暗中来得要痛。 这三年里,裴玄忌每一次施针,都会想及那一夜的情形,他无数次地在想,若他当时能够看见,若他当时冲过去抱住云知年,把人强行留在身边,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所不同… 今日刚刚拔针,裴玄忌甚至等不及恢复,就第一时间去见被送来的云知年,看到那人身影伶仃地在池边洗衣的模样,竟会感到不忍,那人被拖拽时落下的泪水亦如火一般,灼烧在他的心间,令他难安。 裴玄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没能压住纷乱的心绪。 只要服个软。 只要云知年肯服个软,过去种种,他都可以不再计较,大不了他们重新来过。 这种矛盾的心情在看到那几个神色不对的仆妇时瞬间达至顶峰。 裴玄忌拦下她们,“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透出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关切,“是不是他出事了?” “不,不是。” 仆妇们慌忙摇头,“那位,那位公子一直待在里面,还将门给反锁住了…不知在做什么…” 裴玄忌愈加心焦意乱,他干脆冲过去,一脚踹开了盥洗室的木门,结果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云知年正赤-身半跪在的地面,拿着那截装了水软管…只是他根本就不会弄,大抵是太用力了些,弄伤了自己,那嫣红的几缕鲜血就这样顺着软管滴落到腿gen和gu间。 云知年秀眉紧紧簇起,朱唇半张,喘息如兰,他听到脚步声传来,浑浑然打了个激灵,可待看清来人后,又突然发了狠似的,反手将软管推至更。 “都走!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 裴玄忌冷声喝退想要凑近的仆妇,掩上木门,一步一步逼近云知年。 “住手!” 那双浅色的眼眸被热气和水洇得湿润不堪,云知年仿若没有听见裴玄忌说话,只是麻木地,将软管出,再送进去,一次又一次。 “我叫你住手听见没有?!” 裴玄忌夺过那截沾血的软管,扔到地面,他的怒火在胸中反复翻滚,几乎要冲破理智,他蓦地扬起手掌,悬于半空,可就在这一瞬,他看到云知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眸里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就又闭上了眼,甚至主动将脸扬起来,好像在静等着被掴耳光。 这一套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是经年累月,刻在身体里的印记。 裴玄忌呼吸微滞,他收回手,紧紧攥住拳头,指节却因着用力在发白,“你故意的是不是?云知年,你故意弄伤自己,做给我看,是不是?” “你知道,这样我就会心疼你,就会放过你,再像从前一样,跟只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然后再被你抛弃,是不是啊?云知年?” 他蹲到云知年面前,几乎是蛮横地拖拽起那人,手心触及到从身后流淌而出的粘稠鲜血,语气便无法自控地更重了些许,几乎是在咆哮。 云知年眼皮微抖,几息后,才缓慢睁开。 他望向裴玄忌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摇头。 不是的。 他没有想过要博取裴玄忌的同情。 他只是害怕裴玄忌过来看见他没有弄好,又会命令其他人过来替他浣,情急之下才下手重了些,他是不大会弄的,所以才会伤到自己。 他并非有意。 可裴玄忌显然是不会再相信他。 因裴玄忌根本就没有等他回答,就抓起他的脑袋,迫他仰头。 接着,就在这一片雾气弥漫的池侧,含住了他的唇。 裴玄忌这吻实在过于霸道凶悍,他的舌根被吮到发了涨痛,脖颈亦也脆弱到高高扬起,云知年摇晃着单薄的身子,他用力地伸出双手,可最后,只能摸到裴玄忌的一点点衣襟,牢牢揪住。 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支撑。 “别以为弄伤自己就可以不用侍寝了。你的这招,对我根本没用。” 一吻了了,裴玄忌拦腰横抱起云知年。 他扬手解开自己的外袍,把人裹得只剩个脑袋,可语调却如同淬了剧毒,冰冷刺骨。 “今晚,你要照旧侍寝。” “云知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第84章 春-宵一夜。 云知年第二日苏醒时, 除身体酸疼得几乎直不起来以外,他惊骇地发现体内被封住的蛊虫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此前姚越就告知过他,无论是服用寒药还是将蛊虫封住, 都只能暂时克制蛊毒,时间长了还是会复发。 云知年神情不定。 恰逢此时裴玄忌回房。 他脱下官袍, 径自走到床侧, 捏住云知年的下颌, 就要亲他。 “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男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 云知年能够感受到那些沉寂日久的蛊虫犹若闻到荤腥的野兽,撕咬着在他的皮肉里横冲乱撞,云知年拼命想要抑制住, 他别过头,躲开裴玄忌的亲吻, 可这副动作落在裴玄忌眼中,便成了抗拒。 “怎么?昨晚被我干了三回, 还没有学乖?” 裴玄忌按住他有些发鼓的小腹, 狎昵说道, “你若是个女子, 装进了这么多我的东西,怕是连孩子都要生出来了,还在这里装什么?” 裴玄忌是心痛的。 他如今在京为官,总得同那江寒祁是要打照面的,可每多看一眼江寒祁,裴玄忌就会想起当初云知年的选择:两次, 云知年两次都抛下他,选了江寒祁。 现在,即使留在了他身边,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江寒祁的放手, 而并非心甘情愿,这让裴玄忌怎能不恨。 下朝时,江寒祁还特意留他,问及云知年的近况。 裴玄忌自然咬着牙说云知年好得很。 江寒祁却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这让裴玄忌觉得,这许又是另一场阴谋。 一场由云知年和江寒祁共同谋划的阴谋。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心无芥蒂地信任云知年了。 思及此,裴玄忌下朝后就立即着人回去一趟陇西,同时修书给自己的兄姐。 裴玄忌心绪纷乱,就越发想要靠近云知年。 他进房后,看到云知年满脸怔忡地抱着被坐在床上,想到昨夜自己毕竟做得太狠,心就立时软了下来,他心疼云知年,想要亲一亲云知年,再去抱云知年清洗,可是,就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吻,云知年都不愿意给他。 他和他,确实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裴玄忌双目发暗。 他扯过悬挂在床头的一截红绳,将云知年胡乱挥舞抗拒的手抓起绑好,之后,就这么绑着,再一次口口了云知年。 激烈的口口之后,云知年周身愈加酸痛难当,然而,更令他害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他的身体,突然没有征兆,不可自抑地剧烈抽痛起来。 他疼到冷汗涔涔,两片单薄的唇瓣都恨不能咬碎,他明白,这定是江寒祁在自残。 子蛊将母蛊正在承受的痛楚,一点一点地传给了他。 是了,江寒祁怎会真心放他自由? 这是另一场折磨。 一场更加没有边际的折磨。 一旦阿忌发现了他的异常,定会为他请来大夫,或许一个大夫看不出来,但第二个,第三个…总会有一个大夫能瞧出他体内正流淌着肮脏的蛊血,而他对阿忌的隐瞒,也会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结束。 他的虚伪会成为瓦解他和阿忌之间的最后一把利刃。 从此以后,他会彻彻底底地被阿忌厌弃,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最后只能重新回到江寒祁身边,乖乖去做一只听话的犬狗。 不,他偏不能让江寒祁就这么得逞! “你的脸好白啊!” 裴玄忌这时瞧出了云知年的不对劲,匆匆解开了绑缚他的绳索,结果手一摸,却发现他身子上竟然沾满了湿淋的汗水,“怎么回事?你不舒服?我去给你唤个大夫!” “不用了。” 所幸,这次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 仿佛只是江寒祁的一个警告。 当理智回笼过后,云知年强忍住内心的痛楚,再一次推开了裴玄忌的关心。 他垂眸,看了眼手腕上被捆绑出的红痕,略停了停,才继续对裴玄忌说道,“我没有事。裴将军,你不必如此在意我…” “在意?我看你是在自作多情!” 裴玄忌果然很容易受激。 他平常素来是冷峻沉静,心有城府的,可不知为何,在云知年面前,却会变得幼稚而愚蠢,对方的一句话,或者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他方寸尽失,口不择言。 “哼!” 裴玄忌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地扫过榻上的人儿,“这么看来,你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既然如此,就赶紧起身,去把昨日你没有洗完的衣服继续浣洗干净!” 裴玄忌拂然怒道,“可别以为在我这将军府里,你能够过上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给我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奴隶,白日干活,夜晚侍寝,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裴玄忌原本以为云知年定然是会拒绝,或者至少并不情愿,因云知年那处受了伤,现在怕是连路都走不了的。 可哪知云知年听完他的话,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将脑袋垂得更低,轻不可闻地应了句是。 他下了床,却是两腿颤颤,刚迈开步子,就几欲要摔倒。 裴玄忌忍住想要抱住他的举动,眼睁睁地看他小心翼翼,一步一停地走到那堆被剥落在地面的衣服中央,找到那件粗麻布衣重新穿好,方才动作迟缓地向洗衣服的后院走去。 裴玄忌的心里更不畅快。 明明受虐的是云知年,为何疼的,偏偏却是他? * 快要入冬了,秋深露寒的天儿,洗的衣服也又沉又重的,几个浣衣的仆妇寻着空儿正躲在廊下偷懒说着闲话,却在看到云知年摇摇晃晃走过来时,个个骤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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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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