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知年难堪地轻咬住唇瓣,他的样子实在太过屈辱。 “转过去。” 裴玄忌的声调压得又低又蛊,烧在耳廓,让人心弦紧绷,“让我瞧瞧昨晚的东西还在不在。” … 云知年脑中轰鸣一声… 可偏偏体内的蛊虫又已被引出,他由不得自己的意志,只好喘着气儿向裴玄忌索吻。 两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在加重。 云知年微启唇瓣,喉结近乎渴望地吞咽着,可在口口前,裴玄忌忽然停住。 他捏住云知年的下巴,迫他看向自己。 裴玄忌目光深黑,“陪你来的那个小太监,好像不在了啊,他是不是被你安排回宫了?” “你要他帮你做什么?” 云知年的理智稍有回笼,再看裴玄忌,早已从意乱情迷中脱身。 双目如炬,异常清醒,再寻不到一丝温情。 即使身处于暖热的温泉,云知年还是觉得周身如坠冰窖般刺骨寒凉。 此时此刻,云知年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裴玄忌当真是变了的。 那些曾经赤诚到日月可鉴,被双手奉到他眼前的爱意和信任统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自己满心戒备,充满猜疑的“主人”。 云知年强忍住内心酸楚,对裴玄忌解释道,“没错,我让他回去了,回去替我监视江寒祁。我知江寒祁将你留下是为震慑陇西,迷惑钟氏,但江寒祁如今已归顺钟后,我怕他另有企图。” 云知年不再隐瞒。 “阿忌,我不会害你的。你信我这一次。” “最后一次。”
第86章 一场新雪过后, 云净风轻。 融化的积雪在青石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檐角铜铃幽幽转响,云知年着了件宽松的浴衫凝着那随风摇曳的铜铃。 屋里烧了很暖和的地龙, 将外头的寒气隔绝了开来。云知年却仍有些不自在似的,才站一会儿, 就听到有人步入的声音。 他只好披上外袍, 默默坐到那个裴玄忌专为他准备的位置上。 这段时间, 他的午膳都是同裴玄忌一起用的。 裴玄忌命人在自己的桌前加搬来了一张小点儿的圆几,给云知年单独安排了位置。 “倒是很有自觉嘛。” 裴玄忌正下朝回府,周身还带了些外头的凛冽寒气, 瞧见云知年已经乖顺地坐好了,这心里便顿觉畅快不少, 可话一出口,却还是难听。 “你也就只配在我跟前吃我剩下的饭菜了。” 话虽如此, 但这裴玄忌竟然挑剔得格外厉害。 这道桂酥烧鱼嫌油放得太多, 那道山菇肉丸又嫌没有味儿, 就连几道新鲜的炒青菜裴玄忌也不过动了几筷子就不想吃了, 一番下来,这些菜都统统堆到了云知年面前。 云知年略略有些震惊。 “赶紧吃,吃完去干活!别以为我养着你就没有事做,今日起,你就做我的贴身侍从,不仅要替我整理打扫卧房, 还要替我浣衣擦身,总之,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云知年只好垂首吃起饭菜。 倒都很可口, 大多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裴玄忌分明是想看着他,叫他多吃点饭,此般口是心非还是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云知年吃到将饱,再看裴玄忌的主桌前居然空空如也,不剩什么食物了,不由问了一句,“你不吃么?” 裴玄忌瞟了眼云知年,端走那道云知年动筷最少的红烧鱼,“我吃这个。” “咳,我可不是吃你剩下的啊,我只是不喜浪费。” 闷头刚吃了两口,又见云知年已经搁下筷子,一眨不眨地在看他,遂又问道,“你今日见了宫里来的人?” 在云知年和柳廷则的安排下,山紫顺利地回到宫中,替云知年继续监视江寒祁,今日大早,就托了出宫采买的太监给云知年传了信。 “嗯。” 云知年并无隐瞒,“说是皇后死了,钟后也重病卧了床。” 他不无担忧地道,“若钟后死了,恐怕钟逊钟霆,会为了钟氏荣耀…鱼死网破,拼力一搏。” * 隔日,早朝。 那柳廷则竟然率先发难,上奏一本,参了陇西裴氏五大罪状,其言振振,博得不少同僚纯臣支持。 裴玄忌听完后,未有表态,倒是江寒祁主动点了他,“这裴家的小儿子不就在这里么?柳卿,你有何话,直说就是。” “那微臣就直言不讳了。” 柳廷则拱手向前,明殿之上,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陈说道,“裴氏早有不臣之心!三年前的陇西之行,裴氏就曾私自扣留朝廷命官讨好钟氏,现今又借由小国动乱,大肆兴兵练武,谁知会不会有朝一日又寻个其他借口跨过青阳江,意图谋反?还请陛下下令,革除裴氏将籍,出兵缉拿裴元绍裴定茹,包括裴玄忌在内,一道送审明查!” 裴玄忌冷笑一声,抱臂站定。 几个兵部的老臣此时却纷纷站出,帮助裴氏说话。 “柳相有所不知,陇西位置实在特殊,同西境各方小国接壤,此些年虽常擅自囤兵,但客观说来,也正是有陇西在,才能守得大晋疆土安宁。若当真同陇西对抗,且不说能不能打过,就算打赢了,万一那其他小国趁此来犯,岂不会影响我大晋安危?” “是啊,这几年那帮宵小之国不就趁乱打了过去?幸得裴玄忌小将军及时率领阳义兵马前往驰援,才暂稳住局势啊!” 这帮人并不知晓,江寒祁曾丧心病狂地囚禁过陇西军将的亲眷,陇西的安全亦是以裴玄忌留在京中作为交换得来的,他们见裴玄忌如今受到加封,便只当做皇上已对裴玄忌既往不咎,且如今又因着江寒祁已同钟后言和,后党和帝党之间的界限早已不再明朗,钟后又已病重,便是更加争相巴结着君主,一番争论下来,以柳廷则为首的文臣谏官倒是成了众矢之的。 江寒祁默而不语地看完了整场论战,下朝后,却将裴玄忌单独留住。 “裴将军,何必对朕如此生分?” 江寒祁命人在后宫专程设席招待裴玄忌。 裴玄忌正襟而坐,目不斜视,对于江寒祁递来的酒水,也分毫不沾。 江寒祁于是皮笑肉不笑地放下酒盏,“朕听说,裴将军那里留了半块调度陇西大军的虎符啊?” 裴玄忌心中微凛。 这半块虎符是他临来上京前,大哥亲手交与他的,还说过去的事就既往不咎了,他们毕竟是一家人,这半块虎符就交由裴玄忌保管,另半块则留于军中,两块虎符合二为一,便可命令陇西数百万军众全军出动,死战到底,不胜不归。 因此,这虎符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 而一旦用了,便证明,此为殊死之战。 兄姐将半块虎符给他,以示对他的重新信任,此事只有几个陇西的军将知晓才是,江寒祁是如何知道的? “无稽之谈。” 裴玄忌怀疑这是江寒祁的试探,他不动声色地否认,“陇西军将大多世袭,将士们只认人,不认符,我从未见过什么虎符。” “原来如此,朕还以为,陇西同其他节度使一样,看来,还是有所不同的啊。” 江寒祁不置可否,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豪饮而下。 “那不如说说别的罢。” “就说说…云知年。” 江寒祁在笑,只是这笑容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云知年也已被送去将军府不少时日了,他伺候得可还尽心?” “陛下送来的人,自然甚好。” 裴玄忌听及江寒祁提到云知年,话里话外还充斥着关心,心中登时不痛快至极,“我安排他在府里做些杂活,他手脚虽笨了点儿,但倒也不会出差错。” “是么?” 江寒祁又饮下一杯酒,隐约有了醉意,长目半眯,“除了干活以外,裴将军,你明知道,朕更想听的是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很好睡罢?他是十九岁去的势,身子比寻常男子要更软,那处却又jin得很,干起来最是舒服,最紧要的是,他很是乖巧,怎么对他他都不懂得反抗,朕从前每次都喜欢用跪立的zi.shi来…会更加口口,你呢?裴玄忌,你喜欢怎么干他?哈哈?也来跟朕说说。” “砰!” 一声巨响震得殿内烛火狂曳。 江寒祁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酒意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裴玄忌腾然起身,一掌重重拍在面前的紫檀木案上,这一掌夹杂着浑厚的内力,竟将桌案震得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江寒祁只觉后背涔然发凉,酒意化作冷汗,顺着额角不住流下,江寒祁毫不怀疑,若非裴玄忌还尚存了一丝理智,这一掌,该是要冲着他面门来的。 “陛下,我警告你。” 裴玄忌的手背也被木屑扎伤,但他浑不在意,目露寒光,一字一顿地对江寒祁道,“既然,云知年你已经交给了我,他现在就是我的人。我不容许任何人对他污言秽语,对他肖想翩翩,哪怕是陛下你,也不可以。”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若再有,就休怪我不顾及君臣之义。” “是,云知年是朕给你的。” 江寒祁镇定下来。 他喝退了闻声前来的护卫宫人,语带嘲讽地对裴玄忌道,“是朕,赏给你的。” 云知年确实是江寒祁赏给他裴玄忌的。 像是赏了一根骨头,给一只听话的犬狗。 若非江寒祁,云知年如今还是不会跟他走。 他努力了那么久,护短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敌不过江寒祁的一句轻飘飘的,好啊,给你了,我不要了。 裴玄忌那原本挺如松柏的脊背竟微微显出些挫顿,他转身欲走,却骤然听到江寒祁压低的声音在空殿中回荡。 “且慢。” 江寒祁叫住裴玄忌,起身迈步到大殿中央,悬于腰间的剑穗同玉坠碰在一处,铮铮作响。 “裴将军,我们联手如何?” “今早柳卿谏言削弱裴氏的话你也听到了。朕这次不会依他,朕不仅不会削弱陇西,还会帮助陇西。” “当然,前提是你要听朕调遣,帮朕成事。” “钟后业已病重,时日无多,只待钟氏父子一倒…” 江寒祁拔出佩剑,犹若困兽挣脱铁索。 他手持剑柄,死死望向裴玄忌。 “这江山,就由你我君臣二人共享。” 裴玄忌顿住脚步。 他未有回头,只握垂于侧的双手却紧握成拳,“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也想杀了钟氏父子为自己的娘亲复仇,就凭你想代替你的父亲,承担起保护陇西,保护家人的重任。” 裴玄忌未再应声,快步走出空殿。 江寒祁却似痴似笑,反手将剑刃没入自己的臂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