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道呵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凡事三思后行。哼,这里的高官我都认识,出不了三日,你的上峰就要急着来捞我了!”他手中有那么多往来把柄……何况就是苍州本地的官不管用,不是还有那位。 左右这小子是走到头了! 他打定了主意,神情从紧张变作悠哉。 “不怕你被人捞,就怕没人捞你。”沈清和从怀中掏出那卷账本,在老道迅速惊愕的脸上拍了拍,“关起来关起来。” 遥光紧皱眉,“没想到苍州就有这么多棘手的事。” “他背后有条大鱼,我们得耐心点,好好钓一钓。”沈清和说,“苍州偏远,陛下远在京都,也是鞭长莫及。门阀在中间阻隔,不好中央集权啊。” 遥光听这些就头疼,“不说这个了,你到底使用什么法子将这白莲观……”他指了指还燃着的熊熊火焰,目光闪亮,“听着和打雷一样!要不是知道是你干的,我也以为是有东西显灵,要给他们个痛快!” “我老师教给过我一句话,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他们想用这香害人,却不知道这炮制的香火里有大量马兜铃,硝石,我再加入一定比例的硫磺,就会——‘砰’!”沈清和比了个开花的手势。 遥光惊叹一声,他的脑子只在打仗上能超常发挥,“若是能用在行兵布阵,那我军岂不是如有神助?”眼里已经浮现出火光冲天,敌军倒戈的场景。 “是这样没错,他在战场上的作用的确,超乎想象。” 沈清和笑了,“这叫伏火矾法,不过想达成条件苛刻。”炉子里东西杂,他也是有系统外挂才能精准调配出爆点,一般人想效仿,绝对能玩出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效果。 系统冒头:“没错,是我!” 遥光有些失望,就听沈清和转了个弯,“不过火药只是基础,有更适合对战的东西,刚造出来。等回了丘泉,我拿出来给你玩玩。”他指了指他宝贝似的不离手的金枪,“绝对不输你萧大哥的枪。” 遥光讪笑,将长枪抱在怀里:“那、那还是不一样的。” - 薛不凡与孔正卿都是工作狂,做这些事驾轻就熟,花费几日清点完白莲观擒获的人,不知情被送入观里的发回原籍,与父母团聚。若是被卖入观中,无家可归的,就去丘泉郡,送去上学改造,树立正确价值观。 小满找到了姐姐,原本也要送回家的,但沈清和还挺喜欢她的胆大,抛了回橄榄枝,小丫头现在对他崇拜的不得了,欢欢喜喜接下,已经盘算好什么时候去丘泉了。 孔正卿对沈清和深入虎穴,想出这样奇特刁钻的法子深感佩服,薛不凡只觉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是他的路数,就是太冒进。 带回来的账本大家也一起看过,桩桩件件直指白莲观阴私没错,但正要细究,参与其中的官员也只落个渎职,丑闻被茶余饭后拿出来说笑一番。真正要分筋挫骨,还得是逮到白莲教的幕后人。 的确有官员私下旁敲侧击来问过,都被挡了回去。几个老道似乎认定会有人来救,有恃无恐的很,纵使威逼利诱嘴里仍撬不出一点东西。 “我言明御史中丞的身份,大可将他们先斩后奏就地处死,可几人态度依旧,想必背后能令他们缄口的人官职不会低于我。” “不一定是官职。”沈清和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我们大雍还有一群特别的人,无需任何爵位傍身,就有力量隐在暗处搅动风云。” “你是说……” “没错,只是我二人在丘泉待得久了,这漩涡中心的水是什么样,还是孔大人最清楚。” 孔正卿沉吟片刻,“若是五姓七望,倒是真有能力。只是他们向来孤傲,该不屑踩进这种龌龊污秽的池子。” “你也对望族门第有滤镜?”沈清和笑他,“孔大人为人廉洁,办事效率很高,有时间可以来我们清北书院坐坐,很欢迎您这样的人才。” “早听说你办了个书院。”孔正卿也笑了,“若得闲,我定要去看看。”他还要多问些,遥光突然着急忙慌推门进来。 “那几个老道死了!” …… 乘车奔至州府内狱,几具刚死的尸体尚且鲜活,还带余温。 “人怎么死的?”孔正卿抓住个狱吏问。 狱吏支支吾吾回话:“大人,我们日日都将人死死看住,都是一把老骨头,也没上什么重刑,也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想到他们竟将我们送的饭菜偷偷倒了,三日水米未进,我们一时不察,就活生生饿死了……” “饿死?!”遥光觉得荒谬极了,他跳起来,惹得薛不凡侧目,“你们怎么看管的,活生生的人都能饿死了!你知不知道他们……” “好了遥光。”一直远距离看着死尸,沉默不语的沈清和出声制止,“你们将人埋了吧。” 狱吏连声应是,四人步伐沉重离了牢狱。遥光觉得怎么都不对劲,“前几天他们还生龙活虎,向我耀武扬威呢!我不信他们随随便便就愿意抹脖子去死了!” 孔正卿:“其中是有古怪,但这几日所有与他们接触的官员我都盘查过,并不像那幕后主谋。”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往下查了。”沈清和冷笑出声,“手伸得真够长啊,出手就要全部的性命。那老道的话叫我们迷眼了,实则是那主使从未想过要救人。” 是没机会救?还是不想救?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有用的……那到现在,白莲观的线索岂不是全断了。”遥光烦躁的挠头,“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大进展,连观宇都捣毁了,现在就查不下去了,我不甘心!” “查,当然要查。” 沈清和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牢狱潮热,他踩上台阶走到光亮处。这些年在丘泉,埋首于大大小小的杂事里,已算是长久的韬光养晦,他在此刻泄露出些兴奋的搏动,像是野兽闻到猎物喷溅的鲜血。 “我最讨厌的,就是不把人当人的人。” 三人都在看他。 “我打算去徽州,要好好会会那位阁下。希望我们会有个愉快的结局。” 修褉是从百年前流传下的活动,世家为彰显本族根基深厚,大多会参加,应该能有所收获。 薛不凡是‘徽州’,神色微微沉下。 遥光闻到了硝烟的味道,眼神骤然发亮,他也想找地方发散一下过盛的精力。 和沈清和一起当然更好,他总能遇到有意思的事。
第50章 “沈大人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公羊慈立在车旁, 看小厮将行装一件件搬上车马。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是得出门看看,毕竟还是大城市机会多。”沈清和微笑。 公羊慈颔首, 看到他多到夸张的行囊,难以移开目光:“你这是……” “啊, 是这样的。”沈清和敲了敲身边的箱子,“我们郡比较穷, 好不容易遇上个大平台,正好带点本地土特产, 听说带货可赚钱了, 公羊大人要不要一起来?” “我还是不用了……” “对了, 不是祈福除秽吗, 尊夫人怎么没来?” 公羊慈闻言垂眸, 神色一派忧愁, “小柔昨日又犯了心悸的毛病, 路途颠簸, 她也受不了这样的奔波,索性我去罢。”他抬眼看向沈清和, 勉强笑道:“沈大人先前不也说心诚为上,徽州燕清山的宝华寺听说有高僧护持, 届时我去上一炷香。” 那账本上倒是没有记录与公羊慈有什么往来, 他为那位魏小姐奔前顾后,或许不为别的, 是真正的情深义重了。 “大人真是夫妻恩爱, 可怜我还是孤家寡人。”沈清和佯装叹息,状似无意提到:“说起庙观,本地的白莲观倒是声名鹊起, 听说也很灵验的,大人没为夫人去上过香?” “白莲观?”公羊慈思索片刻,“先前倒是有想过,没想到我还没去,中丞大人和遥小将军就来将它抄没了,他们可是跟着沈大人你来的。”他语气里有些嗔怪,“不过倒也做了件好事,百姓们都在传,白莲观触怒神灵,遭了天谴,幸好这神罚来的及时,不然我苍州百姓不知要受多少蛊惑。” “是,我不仅要抄了白莲观,还想把这观后的经营者抓出来,公羊大人——”沈清和突然凑近,公羊慈没动,由着他的轻狂举动,“您会不会觉得我越俎代庖啊?” 公羊慈摆摆手,眼中倒是多了些欣慰,“你看起来年轻的很,也敢做敢拼,以后成就定高过我这个懒散的不知多少。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就是。”他言语随和,坦坦荡荡,真是个好脾气的人。 沈清和站直了。 “好,那先谢过大人。” 应该不是他。 苍州州牧,大概是苍州最大的官了。不过这位公羊大人清风朗月,没有官腔官架子,不爱处理州务,身上没一点班味,谈诗词茶酒倒是很有见解,逍遥自在的很,比他还不像个当官的。 若他们在京都时认识,说不定还能成为互邀饮宴的朋友。 …… 车马慢悠悠走在官道上,车旁一队兵士护送,不是普通人的用度规制,于是一路顺遂太平,没什么不长眼的匪盗搅扰。 见过京都繁华,也见过边境黄沙,这徽州又完全是另一番面貌。微风拂柳,芳草萋萋,连街头的贩夫走卒都昂首挺胸,散发着‘我是城里人’的精气神。 他们的车驾在苍州府是难得一见,屈指可数的气派,在这里就显得很不够看了。公羊慈贴身的护卫小厮都是土生土长的苍州本地人,一辈子没出过郡,此刻纷纷隐秘翘首,观察这富饶无比的大城,心中卑怯瑟缩,被衬得像只只土包子。 沈清和倒是没什么进城的实感,但草蔓长堤,花香漫卷,也确实令人身心舒畅。 “绿化做的挺好,记下来记下来,回去学习一下。”他侧头对薛不凡说。 公羊慈性子平和到发淡,来到新地方也是这样,慢条斯理安排好歇脚客栈,上楼了便掩好房门再没动静。似乎这世上除了结发妻子,没什么能叫他心生波澜。 好内向一人。 沈清和看着他进门,错脚进了自己房间,窗明几净视线开阔,推窗看去是一片错落碧色,绿水中有轻舟微曳。他伸出手,拂过窗外轻摆的柳枝。 徽州城的云中郡,真是大城市啊,五姓中的魏氏好像就在这儿,修褉时候应该能见到吧。 第三日的溸水边,他就见到了云中魏氏。 长亭下嫩绿浅草,再远处溸水潺潺,鸟鸣清越,水源最上游的一块地方被圈了起来,四方布了守卫,贵族官家的男人女眷在水边嬉闹。亭里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名为魏生的人坐在主座,他们即是东道主,又每年都筹办修褉,迎接远的近的客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