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周末,中央几个有名的大剧院和音乐厅排满了特别演出,史诗般的战争交响曲和歌颂英雄的舞台剧轮番上演。 所有席位在几分钟内一售而空。 演出当日,装点着庆祝标语的剧院和音乐厅门口虫流涌动。 旁边的纪念商店推出了限量纪念周边,从印有胜利标志的服饰到精致的浩瀚级机甲模型。 街道上,商贩们热情吆喝、售卖着特制的胜利甜点和饮品,甜点和饮品的香甜气息四处弥漫。 嘈杂喧闹声中,盛大的烟火表演宣布开始,五彩斑斓的光芒在夜幕绽放。 无数虫抬头仰望,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彷佛这一刻,所有的牺牲与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前几个月,每天都有飞雪般的阵亡信从国防部、各军团下发到军雌家属处。冷冰冰的数字后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他们是虫崽、是雌父、也是兄弟。 战争的胜利,由臣民流出的鲜血铺就,而现在,它终于结束。 他们在狂欢中又哭又笑,忘却过去的伤痛,继续向前,勇敢地走下去。 如此浓烈的气氛中,一只由奥兰陛下亲自统帅的军团,在军用港口秘密起航出发。 “为什么……你们都来了?” 看着一只接一只出现在舰桥里的虫,银发紫眸的雄虫十分愕然。 塞尔苏斯:“我说过,不管你选什么,我代表圣廷,都将支持你。” 贝卓:“你一直支支吾吾不肯告诉我内幕,没关系!我知道这是为了萨洛提斯少将。你要去救他,作为朋友,我当然也要出一份力。” 见阿尔托利不说话,贝卓有点心急:“半年来我进步了超多。阿尔托利,带上我吧,我的圣愈和你的圣愈,再不行加上圣座,哪怕少将已经死了,我们也能将虫救回来!” 哈马迪拍了拍林德的肩,对阿尔托利扬眉,痞痞一笑:“是时候让你看看前辈们的飒爽战姿了!放心,我和萨迦搭档,再来十个普兰巴图,依然是被轰成渣。” 林德:“殿下,多一只虫,多一份保障。” 迪亚斯:“打架,我当然要去。” 蒂利亚:“我是被强迫的……” 塞尔苏斯补充:“他的能力很特殊,我们会用上的,阿尔。” 阿尔托利呆呆地看着,白皙如玉的俊美面庞上,是不加掩饰的惊喜和感动。 这里面不太清楚来龙去脉的只有贝卓和哈马迪。其他虫,可是很明白地知晓,阿尔托利此行,赌上的是什么。 是塞尔苏斯和林德八十多年才修成正果的艰涩心酸,是迪亚斯躲躲藏藏的童年、被陷害而错失的大好未来,是奥兰无数次被动循环的疯狂和黑暗…… 还有贝卓永远停留在民用航行舰上的青春,以及哈马迪失去两只重要虫后的黯然神伤和永远消失…… 彷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黑发紫眸的雄虫走过来,轻拍了一下阿尔托利的背: “阿尔托利,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 塞尔苏斯的发言,得到了其他虫的认同。 贝卓瞬间信心大增:“就是就是!我自己选的,和你一星币关系都没有。” 林德看过来:“……没关系,殿下。” 迪亚斯:“别太自恋。” 蒂利亚:“放我回——”话没说完,被哈马迪捂住了嘴,拖到了走廊里。 两分钟后,红发雌虫拍着手回来,绽开一抹灿烂笑容:“殿下,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组团出游!大概此生就这一次,既然如此……” “笑一笑!”说着扑过来 ,就要对阿尔托利动手动脚,扯雄虫脸皮,被奥兰一胳膊挡了下去。 …… 出发十五个小时后,阿尔托利从床上坐起,踩着拖鞋在休息区晃荡了一圈后,来到了军舰最前方的舰桥。 舰桥是全舰的指挥中心,配备全息投影战术台、主控台、通信设备和导航系统,还有视野十分开阔的全息战术显示屏。 此时此刻,显示屏即时显示着军舰外部传感器捕捉到的宇宙画面。 广袤静寂的星幕中,黯淡的恒星孤寂地燃烧,破碎的星云如幽灵般漂浮,彷佛宇宙早已死去,只剩下无尽的虚空与冰冷。 银发雄子仰头静看,星光落入他的眼底,似一汪湖水轻轻荡漾。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失眠已是这段日子的常态。 阿尔托利试过所有方法,最后索性让贝卓用精神力对自己催眠,强迫疲惫的身体陷入昏睡,休养生息,以为这最后一战做好准备。 太过思念那只雌虫,思念到阿尔托利有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昏睡之时,意识应该和其他阿尔托利有了重叠,在品味到阿尔托利们喜怒哀乐的同时,也感受着那些西恩带来的温暖和慰藉。 却只是饮鸩止渴。醒来过来更觉空虚、沉重、失落和难过。只能疯狂修习,以此抵御内心焦灼。 现在,他拿到了复苏之石,经过最高速度的跃迁,最多半月,就能见到那只雌虫,可又有新的阴影将他覆盖。 如果他做不到呢?那么多虫的幸福快乐和性命压在他的手上,如果万一有个意外……万一失败…… 他对奥兰说那么绝对、那么势在必得,说他一定要救出西恩,事到临头,却满是真正将要失去的恐惧。 凝霜之息,冻结了西恩的时间,也冻结了普兰巴图皇后的时间。 另外,帝国驻扎扫尾的军团们发来报告,说前线的普兰巴图寄生体们纷纷赶回母星,像水滴回归大海一样,银色的金属汇流入了无生机的寂灭星体,再无活动迹象,好像跟着皇后一起死亡了。 阿尔托利专门钻研了凝霜之息的效果,他可以肯定,那些融入星球的寄生体,并不是死亡,却是比死亡更永久的沉睡。 前提是没有虫去唤醒。 而阿尔托利现在要去的做的,就是登录普兰巴图母星,用复苏之石唤醒存在于此的所有意识。 如果他失败了,赔上的不止是这艘战舰和中央军团里最精锐的士兵将领,还有一整个帝国。 那些笑着庆祝战争胜利的普通臣民、失去家人朋友落下泪的军雌家属、和蛋崽一样,刚刚出生,还没有过过第一个生日的新生命…… 脚步声传来,阿尔托利回头,试图看清是谁和他一样夜逛舰桥。 是披着一件银色真丝睡袍的奥兰陛下:“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阿尔。来一根吗?” 雌虫从烟盒中抽出一只,点燃,吸入,缓缓踱步到雄虫身边,站定,以相似的姿势同其一起俯瞰宇宙星幕。 阿尔托利:“哥,复苏之石……谢谢你。” 奥兰嗤笑:“习惯了你没正行的模样,如此郑重其事,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尔托利:“……” 奥兰扭头,在灯光下看着雄虫挺直清健的俊美模样,思绪不止怎的,突然恍回他刚刚出生的孱弱可怜,少年时期明艳的笑脸、又飞快地掠过对方反手用刀扎入心脏的画面……一晃,大几十年又过去了。 奥兰眼眸暗沉地看着阿尔托利,沉默了半晌,叹气。 “阿尔托利,你我是双生子。有段时间,我执拗地只想证明,你和我是一样的。” 奥兰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微微勾起,似是一个自嘲的弧度:“但你和我,根本不一样。” “你很善良,太善良了。” 静等自己兄长说下一句的阿尔托利等了半天,只等来了对方一个又一个烟圈。 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如果是夸我,那多夸一点?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优点吧!” 而且善良算什么优点?凑字数吗? 奥兰嗤笑:“塞尔苏斯想救成千上万只雌虫,就已经很傲慢了。你是他徒弟,你比他更过分,觉得全帝国的命运,都背负在你一虫身上。 “这已经超出了傲慢的尺度,变为愚蠢了。” 阿尔托利:“??” 好好的虫身攻击做什么?? 奥兰:“善良、天真……还有过度的责任感、无用的道德枷锁,一点小事就心情不好,一点小事又兴奋到想要飞天,明明那么大一颗心,却藏不住一点事。” 奥兰看向雄虫,脸上竟浮现出淡淡笑意: “但这就是你。” “阿尔托利,是你的话,就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 “西恩·萨洛提斯是这样想的。” “他对你的这种信任……让我很……”奥兰顿了顿,彷佛在搜索词语,“迪亚斯说这种情绪叫羡慕……那应该就是羡慕吧。” “羡慕萨洛提斯对你的信任,也羡慕塞尔苏斯那个老不死的……” “这么久了,我已经恨够了。我想,塞尔苏斯都可以那么快乐,凭什么我不行。” 听到这里,阿尔托利若有所思。 塞尔苏斯知晓那个真相后,阿尔托利一直很担忧雄虫的精神状况。然而现实是,塞尔苏斯虽稍有消沉,却很快就振作起来。林德也在这个时候宣布怀孕。 上一世塞尔苏斯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如今,一样发生的必然事件,就这样悄然揭过。 到底是哪里改变了? 阿尔托利知道答案,因为林德。因为和林德心意相同,确认过彼此的爱意,塞尔苏斯和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链接,更坚固、更真实、更强大的链接。 奥兰话中所指,便是这个他尚未清晰认知、却已然察觉存在的东西。 可奥兰目前展现出的改变,已足够让阿尔托利惊讶。 他们相差了十五岁,幼崽时期的亲密无间,在阿尔托利迎来发育期后只剩了一点。阿尔托利急着证明自己,想要独立出去、活出自己的模样,却也因此加剧了和奥兰关系的紧张。 阿尔托利跑得越快,奥兰追得越紧,只有阿尔托利服软认输时,才能得到这只雌虫的温柔和笑脸。 无疑,奥兰很爱阿尔托利,可这种爱让后者在依赖的同时,又想要远离。一边不断汲取,又一边深深恐惧。 他们…… 很少有这样的谈话,让阿尔托利觉得那层看不见的壳碎掉了,他好像第一次看到了奥兰真实的模样。 阿尔托利:“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见这句话问出,银发雌虫突然被烟呛到了,大声死咳数十声,才缓过劲来,却死死扭着头,避着阿尔托利的目光。 “咳咳咳……循、循环……不是你一只虫的责任。” “是所有罗森克洛伊的事。” “天榻下来,我们一起顶着。好了,我去睡了,晚安!” 一向游刃有余、强大淡然的奥兰陛下离开的脚步声中竟含了一丝匆匆逃离的味道。 阿尔托利原地怔楞,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轰碎了自从西恩出事后,就一直笼在阿尔托利眼前的云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3 首页 上一页 1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