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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是的。”西恩急切地否认,将我从怀中放下。 他的绿眸是那么亮,英俊的面孔是那么飞扬,笑容是那么狂烈肆意,燃烧着火一样的烈焰。 “是你自己。你驯化了这里的能量,将他们全部纳为己用。我在那里,我知道那有多么困难……” “一不小心,你会永久迷失。” 怎么会迷失呢? 只要有西恩·萨洛提斯在,不管在何处,我都会寻他而来,就如那一幕幕幻境…… “西恩,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了。” 普兰巴图对雌虫精神域的寄生,是以吞噬雌虫自我意识、从而掌控精神域主权的过程。 雌虫的自我意识越是强大、鲜明,这场争夺战就越是持久、艰辛。 上辈子,西恩就是在这个抗衡的过程中,渐渐落了下风。 他们的争斗让西恩的精神域千疮百孔,从而导致精神力暴跌、综合级别不断下降。 海勒斯之力,将在精神海的最外围,形成一道结界。 而精神烙印,将在精神海的最内核处,落下一道最坚固的锚点,凝聚起雌虫的内核自我意识。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 西恩依然失败了,那这道烙印,则会成为他精神域里的“后门”,方便我后期通过此进入。 我抚上雌虫的脸,望着他星辰般闪亮的眼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我的眼里只有这只虫、跳动的心脏只为他而奏鸣、奔流的热血只有一个念头—— “我将在你的精神域中刻下精神烙印,它将成为最完美的防线,用尽所有守护你的自我。” “普兰巴图的皇后的确很可怕,但你更强,西恩。” “而且你还有我。” 西恩看着我,眼里深浓一望无际。 嘴唇一热,西恩在那里落下虔诚一吻。 “放手去做吧,阿尔托利。” 怀中的雌虫化作光点随风而逝,狂啸的海浪卷上海岸。 我化作一束光,向头顶的星空飞驰而去! ——被无数海浪吞噬。 几乎瞬间就被击打的头晕目眩。 雌虫的精神海越到内核深处,越是危险可怖。 哪怕有肉-体链接,哪怕我们才刚刚一起完成一项可称奇迹的大冒险。 却仍是外来者。 我被海浪高高抛起、又被高高摔下。 四周全是汹涌的海水,如同天神的怒吼,以不可一世的气势,将海面撕裂。 浪涛翻滚,波峰叠起,每一次冲击都彷佛要将天空与大地撕裂。 【为我打开吧。西恩。所有的一切,都展示给我。】 空灵的声音穿透大地,一只无形的大手横空插下,将汹涌的海浪生生分开。 海水在剧烈的动荡中,向两侧缓缓褪去,一道道巨大深邃的海沟袒露而出,它们形状怪异,有的像沉睡的巨兽,有的似古老的城垣。 它们是雌虫的精神域根基,是最初形成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处所。 我从半空跃身而下,踩上湿润的泥沙。 身体两侧,是两道不断涌动的恢弘水墙。阳光在那里洒下金色的光辉,如同细碎的金子,海浪温柔驯服,像轻声细语的情人,正在呢喃对我的爱语。 金光闪过,一把长刀在我手中凝结光辉而生,居然是刚才在幻境中看到的那把。 倒也不是很重要。形体只是虚幻,重要的是我赋予此的意念。 命名为—— 【希望!】 长刀深深插入地面,顷刻间,金光暴涨扩张,地壳深处发出天崩地裂般的深深震颤。 地震波如狂风骤雨,席卷四方,海底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海床的裂缝中,喷发出的火热岩浆与海水迅速交融,水墙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同怒龙翻江,势不可挡。 我再次被抛入海。 在重新涌来的波峰浪谷中,我和西恩的灵魂被一根细线紧紧绑在了一起。 一些破碎的画面滑过意识之海,是来自于西恩的记忆,随着精神的链接,而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我的眼神无法聚焦,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属于阿尔托利的情绪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 只有一个冷沉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阿尔托利,没有赴我的晚餐约定。 ——因为在那一天,他被虫杀死了。
第35章 西恩的记忆(上) 我是西恩·萨洛提斯。 一只雌虫。 一名失败者。 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我的虫生,就是一场异常可笑的滑稽剧。 从开幕到结束,充满各种烂俗的发展和意料之内的意外。 我出生于古老强大的家族,遗传着祖先最优秀的基因,外貌出色、身体健康,具有无虫可比的巨大潜能。 十三岁时,就被选为圣子殿下的未婚夫,与他缔结婚约,只待雄子长大成年。 困扰普通雌虫的狂化危机、激烈的求偶竞争、苦心拚搏的雌君之位,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已在我掌心。 十八岁成年后,我进入军团服役,很快就成为最为瞩目的军部新星,各种夸赞认可伴我左右。 下属敬仰、同僚相助、上司赏识。 就连军部招兵宣传,都非要等我档期,只为拍上一张我穿礼服、带勋章的全身照。 二十三岁,我一次觉醒成功,迈入最强大的S级雌虫行列。 年纪轻轻,便已到达诸多同僚可望不可及的终点。 这是我虫生的第一幕。 美好的开头,充满希望的前景,却乏味得让观众昏昏欲睡。 观众只想看美好破灭的痛苦、绝望里的嘶吼,或者大战后的复苏、磨难后的相拥。 一只生而赢家的天之骄子,为何要在此占据其他虫的舞台? 别急。 急转之下的第二幕,马上就要到来。 在我虫生的第一幕,我被赐予了一项珍贵之物。 从他一出现,我便狂喜万分,视若珍宝。 他是一只雄子,名叫阿尔托利·德拉·罗森克洛伊。 他是虫帝陛下的弟弟,教宗圣座的爱徒。 他是我的未婚夫。 十三岁被指婚时,我在一旁看着他,看呆了。 一见钟情算不上,毕竟阿尔托利那年只有五岁,我还是个对两性之间毫无概念的半大雌虫。 每日脑子里都是如何在与其他雌虫训练时,更快更好地打败他们,或者是读完了多少本书,还差多少本需要列进计画。 虽然没有一见钟情。 但我知道未婚夫指代的意思,也从字面上了解将来我们会为彼此所做的事。 阿尔托利作为雄子无可挑剔。 那么,我也要达到相应的完美。 因为有具体的姓名、脸孔,那些本该让我厌恶的课程、技能和测试也因而有了必须要达成的目标。 家政技能S,因为要做阿尔托利喜欢吃的点心。 雌君守则及相关测试,连续六年都是全A通过,因为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就连那些实在尴尬、羞于启齿的课程,也都尽最大努力去学习,只为将来的完美初夜和初体验。 我期待着、暗暗地盼望着、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憧憬般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然后,等到了阿尔托利,要同我解除婚约的要求。 这是第一个不对劲的征兆。 这时我才惊恐地发现,我其实是喜欢阿尔托利的,是想要这份婚约的。 我远没有面对他时,表现得那般无所谓。 我简直蠢透了。 过去的近十年时间,就像一只没有发育完全的亚成年一般,用捉弄、嘲讽、打压、冷脸,来遮盖我的羞怯、迟钝、和对他的好感。 只因为我认为,阿尔托利身边永远有那么多雌虫,好声好气、甜言蜜语,虚伪的让虫恶心。 而我要和他们不一样。 给他呈现我最真实的样子。 以此换来阿尔托利最真实的样子。 有一阵子,我以为我的战略奏效了。 他会被我的话噎到眼睛涨红,被我的寸步不让气到骂出脏话,会试图在我经过时偷袭我(当然总会被我发现然后他摔进我怀里),还会对我抱怨圣廷里繁琐的规矩和无聊的日常。 都是他绝不会对其他虫展现的私密面。 我以为他也对我有好感,最起码最差最差,他一定不讨厌我。 他怎么可能会讨厌我,我可是西恩·萨洛提斯。全国的虫都说我们再般配不过,还会有比我更适合他的雌虫吗? 亨得利提醒过我,让我多去圣廷,多和圣子殿下约会。 一来宣示我对圣子的主权,二来多刷存在感,让圣子不知不觉依赖我,毕竟那地方都是年长的雄虫和守规矩老古板侍从,他需要一个同龄虫。 他还说我脾气太臭太直雌癌,让我回大学再修一门恋爱课和床技课,务必补足理论知识后改变思想,争取早日爬上圣子的床,生米煮熟饭,最好未婚先孕,将圣子最后的退路堵得死死,让他一生都别想摆脱我。 我当场将他揍了个半死! 阿尔托利才多大?!我怎么能用自己的私欲去玷污他! 我比他年长几岁多吃这么多饭,是要引导他成长、保护他呵护他,可不是用来趁他年少无知时哄骗他占他便宜的! 这时,我以为他要解除婚约,不过是青春期闹别扭。 就像他突然疏远奥兰陛下、总是和教宗塞尔苏斯对着干一样,他对一切陈旧的、从他有意识起就存在的东西感到厌烦,他在找一个宣泄折腾的出口。 他心情不好时、有气没处发时,总是会来折腾我。 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其实很依赖我。 我TM的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 他如此闹腾,不就是有绝对的安全感,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 两年后,我悔恨极了,为我的自以为是! 阿尔托利对婚约的抱怨,已从冷战时的气话,变成了隔三差五就会重申的正式抗议。 因为,一只平民雌虫出现了。 他做了所有亨得利曾建议我做的事。 整日整日与圣子寸步不离,照顾他的起居、准备他的饮食; 带圣子违反圣廷规矩、钻各种空子,去体验他未曾接触过的平民生活 ,给他描绘一副精心雕饰过的虚假图画,用一个漂亮的肥皂泡,就这么勾走了圣子单纯天真的心。 哦,对了,听说他床上功夫极好,很会玩各种花样,经常拉着圣子白日宣-淫,让初识情-欲的少年雄虫毫无节制。 我恨不得当场砍了那只别有居心的平民雌虫! 在我忙于在军部筹划建构我的事业版图、为我和阿尔托利的明天奋斗之时,这个小偷偷偷潜入我的悉心呵护的花园,摘走了我最心爱的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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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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