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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是我晦暗无光虫生第二幕中,唯一被光眷恋的部分。 再后来一两个月,阿尔托利没再出现。 那会我的虫化态只剩四肢的尖刺和时不时会回收失败的翅膀。 我换了新的暂时居所,更大、更宽敞也更明亮。 虽然仍然接受二十四时监控,但总算不被虫时刻盯着,而是全交给了智脑。 我还被允许每日看一两小时的新闻和书籍。 这都是阿尔托利为我争取的。 我每次都将这个权利用得干干净净,可观看时长剩余数从来都不超过五分钟。 那一天,我依然延续了这个习惯。 我在最后的五分钟,看到了阿尔托利的婚礼消息,和一段动态视频。 他和那只化成灰我也认识的平民雌虫,一起从教堂中走出,阿尔托利将手中捧花高高扔出,笑得神采飞扬、无比灿烂。 之后半个月,我拒绝和阿尔托利见面。 他一次次地发出请求,我一次次地拒绝。 反正我现在是神智降低到幼崽时期的危险动物,有权利发点小脾气。 ……说来可悲,我也只能发点小脾气了。 还无法说明个中理由。 再见面时,阿尔托利看起来很悲伤。 他手上拿着我的最新检查结果,对我说抱歉。 “我放出了大话……到头来却……”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疑有哭音。 初夏的天亮得早。 从玻璃窗外射进来的蒙蓝晨光像缥缈的雾,他站在那里,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消失在雾气里。 我哪能再同他生气,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抱到怀里,试图舔掉他的眼泪。 可无论我舔多少次,那里总有滚烫的泪珠一颗颗落下,像破碎的深海之心。 “西恩,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不想你死。” “你愿意嫁给我吗?嫁给我,我可以……对你,做更……深入的治疗。” “我便能救你了。” 我立刻明白他的所指。 更深入的治疗,是指他的生-殖器的进入我的身体。 是指我们会做伴侣之间最亲密的事。 是指我彻底将自己交出,不光肉-体,就连精神,都由任他主宰控制。 这曾一度是我深深渴求的,也为此做了长达多年的准备,但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却只感到一种荒谬的可笑,以及来自命运的深深嘲弄。 结婚,是为了合法的身体深度结合。 身体的结合,却是为了最大公无私的理由,即让我活下来。 我倒宁愿他不提婚约,不说得这么清楚,就直接强要了我。 那我还可以留存点小小希望,骗自己,阿尔托利也是有点喜欢我的。 他怕我受辱的小心翼翼,他给出自由抉择的尊重,只代表他对我毫无所图,只是将我当做朋友、亲人。 我以为我是竞争失败出局了。 但对比他给予舒尔茨的笑容,我根本连棋盘都没上过!! 狂暴的嫉妒,让我面目狰狞,连獠牙都阴森森地冒了出来。 阿尔托利被吓到了。 他在我怀里微微颤抖,肌肉绷得很紧,但仍然克制着自己,祈求似地看向我,小声询问: “好吗?……西恩。” 我们的初夜是一场大型医疗手术现场。 一些知晓此事的主教带着护士们等候在隔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据说教宗也来了,但我没有看到。 阿尔托利那天穿了一件纯白苏色长袍,和他在婚礼上那件很像。 我冷冷地看着,一个念头忽然冒出:会不会就是同一件。 尔后被自己的恶意吓到。 他看起来也并不高兴。 眉宇间很沉重,面色苍白,就连扫向我的目光温度,也比往日冷上许多。 这很正常。 他做不到见死不救,因为他天性纯善,见不得他人受苦受难; 但他也很少委屈自己,因为教宗阁下和虫帝陛下将他捧在手心,他只要说不,便没虫可以说是。 他走进来,关上门。 所有照明灯光在一瞬间自动关闭,只留墙下的应急小灯,像蜡烛一样将整个卧室圈起。 我按照新下载的雌侍守则,服侍了我的雄主。 守则一:全程跪地,没有允许不得站起。 守则二:跪姿迎接雄主到来,奉上惩戒长鞭。 守则三:只能回答问题,回答须简短,最标准的答案为“是”“否”。 守则四:不得直呼雄主姓名,不得直视雄主面容,除非雄主主动,不能碰触雄主。 守则五:承欢标准姿势为后ru犬式。没有允许,不得改换。 守则六:用嘴先服侍唤起,吞J一次后,方可继续第二次。 守则七:用胸服侍第二次,再次吞J后,方可调转身体,请求雄主垂怜。 守则八:没有允许,不得在生Z腔内保留JY,须当面排出排净。 一条一条,我按序操作,没有一丝遗漏。 阿尔托利兴致不高,全程基本没怎么主动,因此很快就结束了。 我继续恶意地揣测,想他昨夜如何与他的雌君耳鬓厮磨,才会对我如此无动于衷。 越想越是生气,竟有些克制不住压制场,房间的精神力监测器一瞬全都闪出警告音。 “西恩、西恩!没事了!没事了!!已经都结束了——” 他急急跑来抱我,习惯性地就想揉我头发进行安抚,我歪头避过,一口咬上的肩膀,狠狠地,血都渗了出来。 阿尔托利嘶叫一声。 这时他腕上终端响起,是教宗打来的紧急通信:“阿尔托利,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西恩情绪波动值过大,我现在先安抚。您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以的。” 他语调了含了一丝笑意,听起来十分轻松。 但我在他怀里,知道他全身肌肉绷得有多么紧、还有额上泌出的细细汗珠和眼里的惊慌。 这次治疗,一定很难。 我松开了犬齿,为自己感到羞愧。正在此时,阿尔托利略微侧了脸,吻了吻我的额头。 别以为这样就够! 我露出獠牙发出不满的恐吓声,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摁住后脑勺,然后一条舌头就钻了进来。 阿尔托利的舌头非常灵活,吻技非常好,他很懂如何挑起雌虫的情欲。 亲吻间,他的手勾上我的肩,钻进刚给我披上的长袍里,抚摸我的背。 随后继续向下。 那一夜,我如愿以偿将我的初吻、初夜献给了我喜欢的雄虫。 我沉浸在被他点起的大火之中,僵硬、颤抖、笨拙的一塌糊涂,丢尽了我的脸。 中间稍作休息。 之后阿尔托利坚定、温柔、平静地继续。在我第五次攀上顶峰时,我的精神域在他的引导下,为他打开。 之后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甜美愉悦变成了痛苦。我又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普兰巴图的女王。 她临死前的凄厉尖叫,还有她分裂而出的精神体,被称为皇女的生物,在我精神域中幽幽说道。 我会回来的。很快。很快。 随后是强烈的怨、恨、憎、恶、愤怒、痛苦、绝望、恐惧。 它们在我精神海中汇成一道道惊天骇浪,不断翻滚、怒吼,永不平息。 精神域中的小岛及其他生物,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疯狂卷动着大漩涡,势要吞噬一切。 我发出哀嚎! 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在整间屋子里抽打淩虐。又因全部家具都特制加固过的原因,只有灯具摆设品全碎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四肢都被合金锁链固定在床上,精神力抑制器则卡着我的脖颈,更有一根又细又长、冷冰冰的尖锐刺针,从天花板上落下,闪着红光,正对着我的眉心。 本能感觉到危及生存的危险! 我奋力挣扎、将要进行虫态化时,阿尔托利一一亲吻我的脖颈、下巴,用手抚摸我的肩膀胸口。冰冰凉凉,彷佛水流将我包裹。那些狂躁痛苦瞬间平息,彷佛从未存在。 他开始为我治疗。 用了很久很久。 久到半途我意识清醒,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汗水糊住他的眼睫、嘴唇泛着白,紫色瞳孔里泪光婆娑。 我们被一圈明亮的光包围着,光是冰蓝色的,有无数小光点在周围飞来飞去,看上去祥和平静,我却从里面感受到了它们垂死前的哀鸣。 阿尔托利的精神力已然就要见底。我开始疯狂挣扎,试图让他停下来。 【安静。】 他那张毫无血色的唇说道,我瞬间变作一具尸体。 只能瞪大双眼。 说完这句后,一抹光亮忽然在阿尔托利眼中亮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几乎毫不犹豫,嘴里念起深奥难懂的上古语。 光圈变成了绿色。他原本就要枯竭的精神力忽然充沛起来,它们齐齐涌入我的脑海。 我瞬间就晕了过去。 那天,阿尔托利,强行将他的圣言之力逆转为圣愈之力,救回了我。 代价就是,他原本堪称顶尖的一项精神力天赋几近残废。 没虫评价这桩交易是否值得。 圣廷之中,甚至没有一虫谈起。 后来,星网经常有很多虫称阿尔托利为废物。 大家全都像失忆了一般,忘了他也曾是帝国名噪一时的天才。 我再也没有不满。 只有与日俱增的罪恶感和惶恐感。 甚至一度被其压垮,成为日夜酒不离手、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段时间,暂且略去不提。 之后数十年,圣廷势微,普兰巴图余孽再度来袭,叛乱分子则趁机发起了一连串的局部战争,很多星域都沦陷了。 帝国内忧外患。 此时贵族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小打小闹,从他们的金银织造的奢华安睡窝中清醒,试图进行变革,但已经来不及了。 艾尔瑞亚以全新的宗教理念,取代了圣廷在民众中的地位。 他们称自己为救世主。 圣廷那边,贝卓死了。教宗病了。就连一直争权夺利的理乍得都死在了前线。 身边的虫一只一只死去。 萨洛提斯公爵、林德元帅、教宗、陛下…… 之后,圣廷和帝国覆灭,新政府创建。 我和阿尔托利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我们关系日渐亲密,成为了彼此没有血缘的家人。 这十几年,我眼睁睁地看着,阿尔托利从意气风发、恣意张扬的少年雄子,被生活世事磨去了尖牙利齿,变得圆滑妥协、温和被动。 有时我在想,这还是我爱上的那只雄子吗? 太多不动声色的隐忍、太多疲惫不堪的眼神、太多故作的温柔和善,就像将他装进了一个同名同姓的精美皮囊,乍看还是他,再看,又觉得哪哪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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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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