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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学生该捞还是得捞,谁让他是老师呢? “他没说过, 哥哥。”伊利亚的声音明显低迷下来:“他表现得毫不在乎, 即使教皇几次用死亡威胁他,我还——我还见到过教皇折磨他,他趴在地上吐血, 嘴唇还上挑着...他在笑, 仿佛在嘲笑教皇似的, 可他还是个、是个幼崽啊。” 伊利亚的双眸中渗出泪光, 他抬起袖子擦掉泪珠, 神色迷茫又无助。而塞拉的头彻底疼了起来,让他不得不抬手扶住自己的前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正如他之前知道的, 他做人类时就职的学校认为他是让学生很容易接受、和学生更有共同话题的年轻老师,所以经常被要求承担辅导员和咨询室老师的工作,帮助问题学生完成他们的游学或者社会服务。 直到他们出了意外。是的,和他一起出事故,一起穿越虫族的学生,都是因为一些原生家庭或者个人的心理问题,离群索居的“异类”。 那并不代表他们不是好学生,实际上,塞拉喜欢他们每一个,所以随之也切身了解他们每一个面临的问题。 相比云嘉冉因为经历而孤僻独立,形单影只,社交障碍,穿成圣子的富二代则有一种虚浮的花花公子做派,每天和所有学生老师调情,让班里一半学生对他芳心暗许(剩下一半明许),可实际上呢,富二代厌恶所有人的触碰,心理上因为童年目睹他父亲对他母亲的暴力和出轨,无法接受亲密行为。 他花花公子的面具只是他的伪装,他需要用皮相和甜蜜的言辞迷惑他人,获得他人的好感,才能填补他心里的空虚。在他相继引发几次大型滑稽剧似的校园告白和几封以命威胁的“告白信”后,被他父亲捐了一栋实验楼的学校也忍无可忍,将他标记为问题学生,扔给了和他关系最好且对他没有那种想法的塞拉。 塞拉花了一个学期才撬开富二代那张心理医生都撬不开的嘴,可见其满嘴跑火车的本事和嘴硬的程度。在后来的相处中,塞拉也知道他的心理问题和他的绯闻清单一样又臭又长,其中很多显然在穿越后也保存了下来。 比如说他的厌世做派,那副“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无所谓样子,以及他看似跟身边所有人性生物都能随时发展出一段浪漫关系,实际上对谁也不信任,只愿分享美好却从不分享他自己的包袱和负担。 他不愿给任何人造成麻烦,即便是对塞拉。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他甚至都懈怠跟塞拉求助,可想而知,虫族这个荒诞的世界一定加重了富二代的厌世情绪,他八成又处于一种能多活一天也行,立刻死了也挺好的状态里。 他的疯劲儿显然吓到了伊利亚,而塞拉的头前所未有的疼,比面对云嘉冉的时候还疼,毕竟云嘉冉在原生家庭这么艰难的情况下,都比富二代的心理问题少。 “好了,好了,伊利亚,你别哭,让我想想。” 塞拉揉着眉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伊利亚,我知道圣子...他的情况不乐观,我会想办法帮他,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让他摆脱教廷的掌控,因为他显然和教皇不是同党,对吗?” “可是伊利亚,拯救他的压力不应该承担在你的肩头。当时他带走你只是权宜之计,我那时候...不够强大,而我以为他作为一个成年雄虫和圣子——现在我也知道这不是真的——他会照顾好你。雌虫和亚雌在这个帝国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我没有任何想要你窃取信息,或者冒风险的意思。” “既然圣子无法为你提供庇护,我还是希望你回到公爵府。回到你雌父身边。” “我...我不能,哥哥。” 伊利亚轻声说道:“在我知道我能通过我的努力帮助别的虫之后,在...在我见过世界之后,我没办法退缩。我流着军雌的血,而我知道,埃德温雌父和我的雌父,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在埃德温被提及的时候,塞拉只觉得胸口被猝不及防地力量击中,让他一时张着嘴,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的,他知道埃德温怎么想,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在整个虫被重创,被玷污,在他身体虚弱,满身疼痛的时候,他仍然要倔强地张开翅翼,只为证明他还有能力战斗,还有能力保护,还有能力为那些无法捍卫自己的同胞而战。这就是军雌的意义。 所以无论塞拉有多么渴望抹除埃德温的牺牲精神和斗志,多么想把他安放在巢穴之中保护,都是无济于事的。这个世界糟糕透顶,只有少数灵魂散发着动人心魄的热度,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文明和生命向前。 塞拉沉默地开合几次嘴唇,最终在伊利亚透亮澄澈的目光中默默叹了口气: “我不想让你的冒险行为得到鼓励,伊利亚,可是我想让你知道,你的雌父会为你的勇气感到骄傲。” 他的目光中,伊利亚的双颊生出红晕,双眸流露出星子似的光芒,生机勃勃的活力在他年轻的面庞上袒露出来,比月华更亮眼,比春花更绚烂。 “其实...即使雌父不说,我也知道的。”他偷偷看了一眼西森,雌父和雌子目光相撞,暖意静静流淌在空间里。过了好一会儿,塞拉才重新说道: “我无法执意挽留你,但是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伊利亚。你做的事是极其危险的。我会借公爵府之事,重新和皇族谈判,要回第四军的军权,而教廷连手环都无法容忍,更不会容忍我废了他们两任主教,甚至还夺走了他们的神器之一。” 他轻轻晃了晃手臂上的蛇形骨环。他并不打算真的使用这个骨环,就如同云嘉冉所说,她讨厌教廷把她的肋骨当作烧火棍用,但是,就像在地球时有些国家为了保护自己的主权,即使并不会发起战争或者滥用核武器,却不能不研发核武器,以达到震慑的作用。 有了骨环,公爵府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就更多了,至少皇室那边会重新考虑平衡公爵府和教廷之间的权力矛盾,这就是塞拉的机会。 “战争会来临。”埃德温突然出声说道,他的声音仍然虚弱,却很镇静: “公爵府经历的事件你也知道了,教廷对所有阻挠他们计划的势力赶尽杀绝,哪怕在帝都星的四大公爵府之一,也逃不过他们的围剿。我理解你的心思,伊利亚,但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需要了解你未来的退路,尽可能多做准备,如果你想要上战场,就要学习战场上的策略。” 他看着伊利亚稚嫩年轻的面容,明明他自己的容貌比伊利亚成熟不了太多,但是他白皙的侧脸如同被岁月沉淀的希腊神像,眸光坚定,明明没有任何强势的成分,却充满了年长者的引导和耐心。 他像一棵青松翠柏,在风雨中舒展枝叶,庇护着身旁稚嫩的小树。 塞拉无法挪开视线,他的目光从埃德温沉静的侧脸落到他轻轻开合的浅色双唇,突然对被埃德温注视着的伊利亚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嫉妒情绪。他的触须不安又躁动地扭动着,让塞拉如梦初醒,连忙狼狈地移开视线: “雌父说的对,伊利亚,我们都需要做好准备,商谈一下对付教廷的计划,和你未来尽量安全的撤退。” 埃德温的目光落回了塞拉身上,目光几乎流淌出温柔和笑意,像是温柔的母亲在看自己成长中的孩子。塞拉的心砰砰作响,几乎撞碎胸腔,拼命才压抑住将脸埋进埃德温温暖胸口的冲动,罪恶感从他的脊椎爬上来,可是却消解不了他心口的渴望。 埃德温不知道他的肮脏的心思,不懂他的罪恶,而他最好藏住了自己的尾巴。 塞拉有点沮丧地想,转而集中注意力,和伊利亚商量起教廷的意图。 是的,教廷确实是派伊利亚来像公爵府“求和”的,目的也很简单,教廷要求公爵府对他们生产的手环安装教廷设置的软件和系统,让每个雌虫和亚雌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内被迫接受教廷的宣讲。 而与此同时,教廷愿意停止对手环的抵制和追根究底,也不会派出圣徒,围堵公爵府的附属星球,捣毁公爵府的研究所。 教廷不会继续追究萨斯主教的死亡始末,只要塞拉对发生的事保持一定程度的沉默,公爵府可以对塞拉造成的损失既往不咎。 塞拉和公爵府的虫安静听完,即便是冷静如同西森,脸上都露出了极度愤怒的神情。可是相比之下,方才还大动干戈的塞拉却在埃德温主动握住他一只手的时候,迅速冷静下来: “公爵府的事,发生在帝都星,我没有义务对皇族和媒体隐瞒事情的始末。教皇应该也不会不明白这件事瞒不住,我想他真正想要隐瞒的大概是神器。” 塞拉悄悄握紧埃德温的手指,不让雌虫抽走,然后对伊利亚说道: “我可以满足他们,至少在更好的时机到来之前,我也认为神器不应该被媒体曝光。教廷也知道不可能从我的手中拿走神器,所以他们连提都没提。至于手环,我可以允许教廷的理论在手环中宣讲,换来教廷停止围剿公爵府的围堵。” “但是我不能允许手环上装载教廷的系统。” 塞拉一边说着,一边配合伊利亚录制一段视频,表明公爵府的态度,以免伊利亚在之后收到更多质问和责难: “我需要教廷完全停止对手环和手环网络的干预,永久的。并且我需要教廷放弃阻挠公爵府对第四军主权的声明。” “......日后,教廷如果想要与公爵府谈判,必须有亚雌伊利亚在场,神志清醒,未被雄虫标记,否则公爵府绝不进入谈判。” 最后,塞拉还是提及了伊利亚,将他的身份加入了谈判内容,企图为伊利亚增加一些活下去的筹码。伊利亚对他感激地笑了笑,而后召回了跟踪摄像装置,而塞拉也谈及了圣子的问题: “圣子和我算是故交。”他说完这句话,在场的虫族脸上神色各异,特别是对塞拉原身了解最多的西森,但是西森什么都没说。 “他是值得信任的,我确信这一点。只是...他的状态不太稳定,”塞拉把“精神状态有问题”几个字吞了回去,毕竟对于雌虫和亚雌来说,生存都是问题,心理和精神问题更不是他们的理解范畴。 “你可以与他合作,处理你们共同的困境,但是我希望你以保护自己为重,他不是你的责任。”因为捞捞倒霉学生是老师的责任。 塞拉几乎想叹气,但是说出的话还是尽量温柔和清晰。他不希望伊利亚犯险,因为年轻的雌虫已经经历过太多了,而他的雌父西森也一直牵挂着他。 “谢谢你,哥哥......真的谢谢你。” 伊利亚轻声说,低头掩盖他眼角落下的一滴泪。在他...被雄父险些侵害后,他雌父为他尽力塑造的世界就在他面前崩塌了,只剩下一片动荡的废墟。 而他明白了,其实这片动荡和废墟才是世界的本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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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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