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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自己去什么刀山火海他都能眼也不眨,如今小外甥只是借住在自己信任的人家中他都寝食难安。 元宁从椅子上跳下来,走过去,扑进薛兰鹤怀中,说:“舅舅,你要信任岁奴。” 小小一团的温热就缩在他怀里,元宁仰着小脸,透亮的眼眸却像是水一样柔软澄澈,薛兰鹤仿佛从中看见了自小疼爱自己的姐姐,也曾用这样包容的美丽眼睛看着他…… “我不会让自己受伤,会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先,不立于危墙之下。若是有任何要事,我就用舅舅教我的手段打电话给你,不会有任何隐瞒。” 元宁观舅舅如此担忧不舍,皆是因他尚且年幼,这才不放心自己做诸多事宜。 倘若他能井井有条沉着应对,反倒能让舅舅安下心来,不至于在忙工作时都为他操心担忧。 薛兰鹤喉结滚动两下,心情确实因小外甥的话平复了不少。 他点点头:“好,舅舅信你。” 发凉的指尖点在屏幕上,薛兰鹤回复了关臣一句就开始收拾起元宁的行李了。 儿童款的行李箱就摆在总统套房里,应该是昨天李迟迟买回来后放在这的。 他将衣服鞋子都分门别类地放好,洗漱用品也没忘了装进去。 大盛朝的许多人露出惊叹的表情,此物确实便捷,不过他们却是用不上了。 他们旅居上路皆用包袱和箱笼,只因路途的地面不平坦,坑洼极多,不如背在身上的好拿放。 若是让他们用这些滚轮用的,只怕是没走几步路就要被磨坏了轮子,整个箱子也得颠散架。 但是这分隔物品的内衬样式却是可以学一学…… 他们现在尚且还能看得攒劲,但是这些喧嚣很快就要戛然而止了。 起因则是城镇的卫兵敲着铜锣穿过大街,将帝王的诏书贴满城墙,派专人念与百姓:“今,天生异象,蛊惑人心。为防天幕被有心人利用而作乱,即日起,不可二三人聚众非议天幕之事,不可再仰头盯准天幕。坊间每日烟烧火撩以防天幕再妖言惑众。违令者,罚没家产。举报之人获罪人家产十又之一。” 此等重罚怎能不让人大惊失色,心惊肉跳时又慌慌张张低下头,任凭再怎么好奇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抬起头。 原本还吵吵嚷嚷,对天幕之上的新鲜物议论纷纷的市井街巷骤然一静,不敢再提及半个字。 诏令从京城开始辐射至边境,乃至囊括整个大盛朝。 不过,诏令在第二件事上就狠狠遭遇了滑铁卢。 原是钦天监派了管理皇城的小吏去找来堆成小山的朽木,再泼油大量焚烧后以令烟雾蒙蔽天幕之景,滚滚黑烟霎时腾起八丈高。 却不曾想这天幕根本遮掩不住,若是前方有那烟雾,它就附着在烟雾上面,怎么挡都挡不住。 哪怕是再目盲的人都能将这天幕上的景色瞧得清清楚楚,官府忙活半天相当于是白干。 孩童哭闹与浓雾中的咳嗽倒是混做一团,闹得才叫人仰马翻。 若是早前试验过了还好说,可偏偏政令已经下达,结果却毫无作用,不少人在心底讥笑,至此官府的威信又进一步扫地。 且不说政令难以下乡,连皇城附近的乡镇都把这政令不当回事,即便是兵卒小吏也偷偷仰着脖子看呢。大家将门一关,脑袋一抬,你还能爬在人家的墙角去瞅人是不是在盯着天幕看啊? 唯有那不准二三人聚众议论天幕这一政令倒是被执行到位,至少在官府的爪牙虎视眈眈之下,无人再敢顶风作案。 只是苦了那些寄希望于天幕之上的好用物什改造到大盛朝,还想大赚一笔的商户,他们心中俨然已经对官府多管闲事心生怨气…… 现代。 薛兰鹤拖着行李箱,牵着元宁的手往外走,还在不住地叮嘱道:“每天早中晚都要跟舅舅视频聊天,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接,遇到危险就按手表的紧急呼叫键,莫要滥发好心,遇事不决直接报警……” 跟老妈子比起来简直不遑多让,谢蒙站在外面等着时听了一字半句,简直瞠目结舌。 “我来拿吧,薛哥。”谢蒙接过行李箱。 其实这两天关于薛兰鹤的各种猜测也已经甚嚣尘上,毕竟突然请假,粉丝还不见他人影,确实会导致各种言论出现。 不过这些都被公司给压了下来,幸好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谣言,不然就够他们头疼的了。 元宁抓着薛兰鹤的手指,后知后觉感到一阵不舍。 但是他不能任性,舅舅的工作定然不能随意而为,否则就是对舅舅身边人的不负责。 爱对着他笑的李迟迟姐姐,温和的谢蒙叔叔兴许都会因此而苦恼。 他深呼吸一口气,抿出一个乖巧的弧度。 在他们被贬入冷宫之后,这个笑容被他常常用来安抚自己的母妃。 到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用出来了。 酒店外,关臣昨日开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不远处的晨雾中。车窗摇下去,后座上关飞渡赫然在列。 “关叔叔,飞渡哥哥。”元宁嘴甜,人还没过去就已经脆生生地喊了他们。 他小脸露出来,鼻尖被晨风冻得通红。 二人应声。 关臣看着口罩墨镜将面容捂得严严实实的薛兰鹤,说:“我会把你外甥照顾好的,不用太担心。” 他好歹也是一届娱乐公司的老总,不至于说大话。 薛兰鹤嗯了声。他张了张嘴,喉结攒动两下。明明心里有那么多想要叮嘱的话,可是到了嘴边,竟然发现要说的之前就已经说完,再讲也不过只是在老生常谈。 所以他最后也只能说:“岁奴,有事就给舅舅打电话。” “好。”元宁乖巧点头,还垫脚拍了拍舅舅的肩膀。 他脸上带笑,并不为自己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感到彷徨无措,这便让薛兰鹤放心了许多。 保姆车的引擎在一旁发出催促的低鸣,他就要转过身上去时,元宁叫住了他。 “舅舅。”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薛兰鹤觉着自己实在丢人,也许是太久没有经过沙场的磨砺和淬炼,所以那颗冷硬漠然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柔软了。 若不是有墨镜挡住,自己眼眶通红的狼狈模样就要被看个一清二楚了…… * “宁宁弟弟。”关飞渡在元宁刚上来,车门都还没合拢时,就一屁股坐到他身边。 不像元宁上了车之后还给自己乖乖系了安全带,他在后座什么都不管的,就要蹭在元宁身边。 “飞渡哥哥,你……”元宁小脸认真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关飞渡也好整以暇地等他说话。 “你要把安全带系好才行。” 他还记得姓楚的女警官第一次同他说过的“安全带,生命带”,他将这话眼巴巴地说给了关飞渡,还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会闹笑话。 关飞渡怔住。 关臣在前面忍俊不禁:“哥哥不打算做榜样啊……” 他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明摆着是在揶揄人。 饶是知道关臣在用激将法,可关飞渡仍然上钩了。 他咬着牙,粗鲁地拽出安全带,极为憋屈地将那所谓的生命带老老实实地环在自己的腰上。 关臣也是头一回看自己侄子吃瘪的模样,嘴角禁不住地翘了几分,眼中的笑意几乎挥散不去。 安全带也束缚不住关飞渡的那颗心,他还是凑过去握住了元宁的小手,语速极快地说:“宁宁弟弟,你别难过。去了我家后,你就跟我住在一起。我会带你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既像是在掩盖刚才的窘迫,又像是在特地安慰元宁。 关臣也是稀奇了。 他家侄子有多么傲娇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为人还小气,看不上眼的人根本不会分享。就算是能入眼的人,他侄子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东西分享过去。 曾经有个人想拿走关飞渡的玩具,还被他当面指责要了回来。 他用这事打趣关飞渡。 关飞渡没想到自家小叔在这时“背刺”自己,勃然大怒,心中委屈。 他害怕元宁误会,还是着急忙慌地先跟元宁解释:“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是那个人偷拿我的乐高玩具。如果是我主动给他,我当然不会要回来了。” 元宁点头,将另外一只手搭在关飞渡有些泛白的指节上,说:“不问自取便是偷,飞渡哥哥,我觉得你做的没错。” 关飞渡听了元宁的这句话,感觉自己像是在灼灼炎日里喝了一口加冰的可乐似的,通体都舒畅起来。 他扬眉吐气地说:“还是宁宁弟弟明事理。” 关飞渡旋即扭过头,车窗外发黄的叶片在他瞳孔里投下碎金,嘟囔的嗓音传入元宁耳畔—— “我的东西,宁宁弟弟可以随便用。” 大盛。 天幕本来在出了皇帝诏令一事后,弹幕渐渐少了些。 但是在谈及孩子教育之时,忽地又席卷而来,仿佛千树万树骤开的梨花那般多。 [说得好,孩子小小年纪就做了恶事,便不用给再他留面子。] [这孩子做得本没有错,长者也不应打趣而是褒奖。] [不以恶小而为之,孩童盗窃其实也不在少数,更应警惕。] 此时诏令还不曾完全推行下去,即便是在天幕上提及禁止议论天幕之事也管不住他们的。 皇帝面色不善地扫了眼崔文贺,对自己的鹰犬,他到底没有多加诘问。 元宁在听了关飞渡的事情之后,注意力也随之分散了些,没有方才那么难过了。 关飞渡又问弟弟可曾读过书,认过哪些字。 元宁一一说来。 一听他在五岁的年纪便已习得那么多字,关家这一对叔侄又是惋惜又是暗恨。 惋惜元宁被耽搁了这么多年,恨那些人贩子无耻至极。 但这事也不可在小朋友面前继续谈起,免得让孩子回忆起不好的过去。 关飞渡也是个聪明人,火气都压下去,悄然说起另外的事来转移元宁的注意力。 “那弟弟了解过英语吗?”关飞渡摸清了元宁的些许性格,当即从他感兴趣的学习方面来问。 元宁摇头,眼里满是好奇。 关飞渡有做哥哥的责任感,当即拉着元宁细细说来:“这英语就是另外一种语言,是国际通用语,和我们现在说的话完全不一样。” 元宁忽然惊觉,其实他们大盛朝和现代的语言其实也有细微的差别,就连口音也不完全相同。只不过在系统的神奇手段下,他自然而然地就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和抑扬顿挫的大盛语转换过来。 甚至连文字都能相转换! “国际……通用语?”元宁喃喃着,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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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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