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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桌案上摆着木匠最新打磨出来的积木模型, 那是观看天幕之后匠人有了灵感后所制。京城中此物几乎“禁绝”,但是在其他地方却早已大肆流传。 书房里,还未拼完的榫卯积木投出饕餮般的黑影, 郡王指尖拂过积木,眸光逐渐坚定。 此物就足以见得,京城的皇帝掌控力早已削弱。 * 白炽灯在走廊落下明亮的光,两个孩子走过去时,脚下的影子都极短。 剑道班在二楼的角落里,他们路过了隔壁敞开门的“跆拳道班”“柔道班”“空手道班”,元宁总是忍不住扭过脑袋去看。 现在还没开始上课,少年们在跑动时腰带翻飞,就仿佛是灵动的蛇游走在他们左右。 关飞渡说:“一会儿上课了你可以去看看,这里允许参观。” 元宁想了想,还是摇头:“我跟着飞渡哥哥就好了。” “那好吧,我完成了今天的学习内容之后就带着你过去看看。” 说话间,剑道室就到了。开在一旁的是更衣室,有男女之分。 关飞渡走进去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柜门开锁。 里面还有个身形瘦高的,约摸十一二岁的少年,他在看见关飞渡后,换衣服的动作顿住。 少年抿了抿嘴巴,喉结滚动两下,到底没有打招呼。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和关飞渡相差不大的男孩撞进更衣室,进来后还在大口大口喘气:“呼,幸好幸好,差点就迟到了。” 他在进来时掀起了一阵凉风,头发还胡乱地翘起。 “呀,关飞渡,这是你弟弟?” 那个男孩特别自来熟,跑进来之后就靠近他们,周身还带着腾腾的热气。 他伸出手想揉揉元宁的发顶,却被白色的厚手套给挡住—— 注意到关飞渡冷淡的眼神,男孩悻悻地收回手。 关飞渡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也没有要跟对方介绍元宁的意思。 他抓着衣服去了角落里,还顺带牵着元宁的手一起走了过去。 男孩脸上没有半分介怀,他还热情地说:“你弟弟长得可真好看,都可以出道当童星了,就是瘦了点,估计没好好吃饭吧。” 刚才还冷淡的关飞渡听到这里有些忍不住了,他说:“我会好好养他的。” 这句话一出,不但男孩惊讶,先前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也扭过头来看向他们。 关飞渡是他们击剑班中极为高傲的一个孩子,平常就爱一个人待着,不喜欢和别人说话,身体力行地做到了一个人孤立全班人。 更衣室的镜面倒映出关飞渡紧绷的下颌线,他喊完之后兴许也发觉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于是闭上了嘴,默不作声地换起了身上那套衣服。 元宁在一旁静悄悄地看着他们,他紧紧贴着关飞渡,只露出半张嫩白的小脸来打量他们。 紧接着一行人就一起去教室里上课。 大盛朝中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击剑学的是轻侠剑客手舞白练,惊若翩鸿,宛如游龙,却不曾想这些小孩练的剑和他们这个时空截然不同。 元宁一进去,就被关飞渡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并说:“谁来找你说话都别管,有事喊我就行。” 元宁听话地说好。 那些年龄有大有小的孩子们让各自的老师带着,先在长长的银色垫子上跑几圈,进行体能训练。 有些个还没有老师腰高的小孩在那一蹦一跳的,倒是可爱得很。 进行完体能训练后,才是戴上面罩,挑选剑。 他们摆出了架势,跟老师分出来的搭子对练。 元宁发现关飞渡的搭子不是别人,正是指导他们的老师。 他不禁露出惊艳的神色。 他们对练时的站位也极有技巧,尖锐细长的剑像是能轻飘飘地刺入肉|体中,直取人的性命。 关飞渡的动作也极为利落干脆,挑、抹、刺、跳,绷直的脊背线也像是一柄拉满的长弓。 他的每个动作在注重美感时,又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啄木鸟敲击木桩般迅速,却又比那要轻盈得多。 连他的老师都赞不绝口:“这招突刺简直漂亮!” 元宁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是真的觉得关飞渡好厉害。 对方并非是关家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全能选手,而是他本人就有这样的天赋和能力,尽力去做到最好最顶尖。 大盛朝校场的兵营飘来一阵粗粝的哄笑。 百夫长轻蔑一笑:“花架子而已。” “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哄小娃用的。” 天幕之上也开始嘀咕了—— [这劳什子剑跟绣花针似的,能戳死人吗?俺伸手一掰就能给它掰断。] [用剑打架是这样打的吗,你戳我的我戳你,这么斯文?要依我的路数,肯定是劈啊!砍啊!看得人真是着急。] [这剑其实出的很快,而且戳中致命处也同样必死无疑。要得就是快准狠,并非你们所说的那般不堪。] [剑柄上似乎还有个防止脱手的玩意儿,咱们大盛有吗?] 虬髯的赤膊铁匠看到这里,忍不住回答这些人的好奇。 [非也,从古至今咱们也有类似的设计。环首刀的环首便是如此,横刀的镡也有此等功能。然而我们的剑大都不这样制作剑柄,只因我等用剑更为灵活,是要破甲之用。在背剑,侧刺,手挽剑花时若是有了防护,便不大好做出来了。] 若是在兵营中打过仗,于江湖中流浪过的侠士自然明白这些,普通老百姓哪里能看懂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在听了这些人的解释后,他们才恍然大悟。 于是乎众人对击剑的态度就愈发瞧不上眼了,议论了一阵还是有褒有贬,却无法否认它对少年人而言确实是一项有益的运动。 若是不谈杀人冲阵,单看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也确实能看得过眼。 有人一语说出了公道话:“诸般兵刃武艺并无高下,端看执武器者胸中沟壑如何罢了。” * 老师没什么可以指导关飞渡的了,就让他自己先练习。 关飞渡就借着这个时间去看元宁,见小孩还乖乖坐在长椅上等他,时不时看向这边,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扬。 元宁晃着腿看向拿着剑突刺却怎么也刺不准的小孩,弯着眼睛轻轻笑了下。 关飞渡在这时突然闯入他的视野,挡住了大片的光。 “等久了吧,是不是有点无聊?”他摘下面罩,拿着白色毛巾擦拭额发上凝着的汗水。 元宁摇头:“没有喔,飞渡哥哥不用担心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剑术,还很好奇呢。” 从前他在外祖父那儿倒是看过几回舞剑,只是也就那么几次,时间短暂,很快随着漫长的时间而淡去。 倘若不是在冷宫之中只得时时刻刻抱着那点子回忆度日,恐怕他也撑不到如此之久。 关飞渡其实还带了个黑色的背包过来,里面装着两只柠檬黄的保温杯。 他坐在元宁旁边,打开杯子之后,里面的硅胶吸管就立了起来。 不过他却是直接把吸管喂到了元宁的唇边:“张嘴。” 元宁捧过柠檬黄的大肚杯,脆生生地道了句:“谢谢飞渡哥哥。” 甘甜的水润过喉咙,似乎还带了点参片的清苦。 元宁喝下去的时候小脸皱了下。 关飞渡自己喝起来时倒是面不改色,然后他就拉着元宁走出去了。 因为他神态自若,老师也没怀疑他是在逃课,只以为他是去上洗手间去了。 元宁倒是浑身不自在,他无意识地揪紧衣服下摆:“飞渡哥哥,我……你、你不是还在上课吗,现在就出来真的好吗?” 因着太过害羞和慌乱,所以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关飞渡哼笑一声:“没关系的,今天的练习我已经做到了。等会儿回去我还会继续训练的,你不是想看看那些武术班是什么样的吗,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瞧瞧。” 他逛那些班时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镇定自若,不见半分拘谨。 元宁到底是抵不过内心的好奇,在一番挣扎之后也顺从本心跟着关飞渡去游逛了。 道场上爆发出一阵阵呼喝声,少年们高高抬起他们的腿,再齐齐落下,一字踢的场面十分壮观。 他们掠过跆拳道场时,还见到几十个学生凌空侧踢,雪白道服翻涌成浪。 眼眸转过空手道场时,就见学生徒手劈砍木板,啪嚓一声板子就从中间裂开。 隔着玻璃,却望见柔道班上学生同他们教练对练的,一个过肩摔,防撞垫就被砸得弹起来。 各种精彩的武艺表现,让元宁看得怔愣。 同样惊住的还有身在大盛朝的许多人。 兴许这些武艺学着是带有那么几分花拳绣腿的意味,让这群小崽子们真刀实枪地上场恐怕只是说笑罢了。 可是……这些个小孩们小小年纪就习武学艺,身体素质就拉开了旁人一大截。 若是以大盛朝如今当官的路子来看,今后不管是走科举还是武试都绰绰有余了。 再往其他的班走,原来并非剑道并非是只有那细如婴儿手指般的剑,也有教授他们大盛常用的剑,甚至被称之为武术。 如何敬礼,如何用剑,怎样进攻都清楚分明地教授出来。 元宁他们也是运气好,正赶上了武术班的老师在巡视一整段完整剑招的打法。 少年们运剑,三尺白刃挽出漂亮剑花,流畅无滞,挥攉潇洒。他们身形恣意挥舞,乍徐还疾,身法亦是矫健,丰彩多姿。 大盛朝许多人都在称赞。 [这才是学武艺的好儿郎,如此精彩,更能淬炼武功。这弓马的根基也并未差到哪去。] [还是些雕虫小技,至多是表演一下技法,真要对阵压根就不行。] [为何你们对这些孩子这般苛刻,他们追求的兴许不过是淬炼身体而已。既然那个世界都已经出现了“天眼”一物,想必官府的武装也极为完备,何须他们再上阵打仗。] [可笑,分明是尔等对天幕之上的种种都带有太过敬畏的眼光,须知他们总有做得不好的,咱们也总会有比他们强的地方。] 天幕的透明弹幕在争论不休,此前已经被警告过了,是以他们不拘如何议论都十分收敛,可到底是生了不少争端。 若非弹幕流转极快,且并不知晓方才说那些话的人是谁,否则那些脾气火爆的人定然是赶赴千里之遥都要冲过去揍人几拳了。 镇守沙场的将士们骂骂咧咧:“放狗屁!老子真是跟那些弱不禁风的书生说不通,待明日胡人杀到家门口后,无人反击时,老子看他们那时候还说不说得出剑术武艺不过是表演,不过尔尔这种蠢话!” 有些个书生也是气得面色赤红,他们恼道:“这些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莽夫真是一点脑子都不动的,吾等只言他们少年人不需要太好的剑术,又并未说剑术毫无用处。况且兵法有言,打仗靠的是阵术,是大军的士气,是将领的博弈,绝不是凭个人的勇武就能胜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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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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