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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云荩也不是有意要为难,见这园长态度好,还第一之间考虑到小家伙受伤的事情,就没再多说什么,跟着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校医是个年轻的男孩,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相非常秀气,说话语气温和,给小孩处理伤口的手法也轻柔娴熟。 “好了,小朋友真棒,很勇敢呢!”处理好膝盖上的伤,那男孩轻轻摸了摸新新的脑袋,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递了过去。 新新看起来是很想要的,手已经下意识伸了出去,可到一半却又慢慢收回来,扭头看向步云荩。 步云荩被小孩清澈的眼睛看的心下一软:“哥哥给你的,想要就拿着吧。” 他总觉得这小孩在依赖自己的同时,总带着怯怯的小心翼翼,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原身曾经在这小家伙心里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给抹去的。 新新得到允许,才伸手将糖果接过来:“谢谢哥哥。” “不用谢哦,这是给你的奖励。”男孩声音很好听,清澈温柔,仿佛蕴满了无尽的耐心,让步云荩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男孩感受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抬头,下一秒,却突然错开了视线。 也不知是不是步云荩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脸上似乎突然有点红。 小家伙先前的鞋子被那几个孩子埋在了沙子里,还是看监控录像给找出来的,当放到几个孩子打骂欺辱新新的画面时,园长和几个老师面上都非常难看,纷纷捏了一把汗。 关掉录像的时候,园中不由心底暗自庆幸了一下,幸好小孩家长没看到这视频,不然的话,估计能直接扛起东西砸了他们学校吧! 在办公室里将照看孩子的几个老师狠狠批评了一番,园长整理好心情,这才去了休息室。 步云荩虽然很多时候粗鲁又火爆,说三句话能带四个脏字,但要真愿意,也能比谁都斯文,这会儿收敛起了周身那股子王八气儿,整一个谦谦有礼、俊朗逼人的大好青年。 几句话下来,将本就心虚愧疚的园长说的几乎抬不起头来:“步先生,新新是个乖巧礼貌的好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都是我们学校的过失,为了表示歉意,学校会免除步长新小朋友下一年度的所有额外费用,我向您保证,今后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看看这位家长素质多好啊,长得也斯文俊朗,看着就不是会乱发脾气的人,能将这样的人气到动手,这小朋友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也幸好这家长是个好说话的,不然要是将这事儿闹大了,可就不是钱的问题了,到时候幼儿园名声臭了,谁还愿意将孩子送到这来读书啊!
第20章 步云荩得到学校的再三保证,这才稍稍缓下了没什么表情的脸,抱着被幼儿园老师照顾着收拾干净的新新离开了学校。 带着孩子穿过学校里梦幻花园般的大院子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自己。 对方叫的是“新新爸爸”,且声音有些熟悉,步云荩没多想便回了头。 黄昏下,穿着白大褂的男孩大步朝着他跑过来,漆黑柔软的黑发在空气中上下跳跃,清秀白皙的面容像镀了层朦胧的薄纱,衬的身后幼儿园如画般的美景都黯然失色。 可惜的是,看见这一幕的人,并没有一颗欣赏美好的心,认出那张脸的第一时间,步云荩想的只有这年轻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医嘱没交代自己的。 “你有什么事吗?”步云荩站定了等人靠近,平声问道。 “步先生,我叫黎承悦,是金太阳双语幼儿园的校医,有些事情……”男孩说着话,缓了两口气,才接着道,“有些事情……关于小孩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步云荩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了对方的局促,心下一时有些好奇,顺势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黎承悦四下看了看,朝着院子里一处缠满了常青藤的画廊指了下:“我们去那里坐一下,可以吗?” 步云荩挑了挑眉,没说话,却真的朝着那边走去。 黎承悦松了口气,赶紧从后面跟上。 步云荩之前每次来学校接新新,都是来去匆匆的,也不怎么理人,黎承悦好几次远远瞧见他牵着小孩快步往外走,只觉得这人似乎周身带着股子梳离淡漠,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其实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被甩冷脸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好说话。 在画廊里找了张长椅坐下,黎承悦斟酌了一下措辞,又看了看趴在步云荩怀里睡的安详的小孩,才轻声开口道:“步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步长新小朋友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语气轻轻缓缓,但是问出口的内容却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婉转。 步云荩一愣,很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要和自己说的是这个问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黎承悦看来,自己问得是个很敏感的话题,心里也是没底的,这时候见步云荩半晌沉默,心下一时有些发紧。 可是这些事情憋在他心里很久了,现在既然开了口,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黎承悦默默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继续道:“步先生,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你们的家务事,但我既然作为学校的校医,关护孩子们的健康成长就是我的职责,新新他经常来学校带着一身伤,我没办法做到熟视无睹。” 步云荩看向黎承悦。 男孩那双眼睛不见了最初的怯意,清澈坚定,不闪不避的望着自己,就像一泓清泉,仿佛能映照人心。 那一瞬间,步云荩突然觉得,若是自己不给对方一个交代,他是不是就不会罢休。 步云荩抬手轻轻摸了摸新新睡的红通通的小脸蛋:“他身上的伤,是我弄的。” ——没办法,总不能说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发疯时造成的,那样说的话,对方只怕直接将自己当神经病了。 黎承悦面色一变,虽然早有猜测,但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坦然,可是这种坦然,却又让他心头窜上一股寒意。 到底是怎么样的狠心,才会去残忍伤害这样一个幼小可爱的孩子,还是自己的亲骨肉……最可怕的是,他提起来的时候,还能这样语气淡然:“你,你为什么……” 步云荩被对方那复杂的眼神看的几乎有种自己是禽兽的错觉,反应过来时,忍不住在心里将孩子他爹狠狠骂了几句。 “我以前精神状态不太好……”步云荩想到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常听那个主治医生和旭鹏提到的三个字,“是抑郁症,有时候犯病了就会失控。” 黎承悦再一次惊讶。 他看着眼前高大俊美,除去清瘦了些,哪里看着都很正常的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不,也不是哪里都正常,黎承悦看着步云荩白皙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呼吸骤然一窒! “你……很严重吗?”这人竟然有抑郁症,而且看样子还不是轻微的,不然以他刚才对孩子那样的在意与呵护,怎么可能舍得动手。 抑郁症可不是小问题,严重起来能要人命的,他来这里工作也有快一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孩子的母亲,之前听学校老师说新新是单亲家庭,这么小的孩子,如果是独自跟着一个有抑郁症的父亲一块生活的话,那也太危险了! 黎承悦几乎在一瞬间想到了十几种可能发生的可怕事件,来不及思考,就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步云荩本来因为他的话,有意无意脑子里就放电影似的复习了很多次原身以前犯病发疯时的情景,这时候被黎承悦一说,心也纠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害怕未来真的发生对方所说的那些可能,毕竟他不是那个叫做步匀的 痴人,他只是,为小孩曾经所经历的一切而感到心痛。 “我的病已经好了,今后绝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步云荩定了定神,低沉而坚定的说道。 看似是回答黎承悦的问题,但更多的,却像是给怀里小孩的一个承诺。 黎承悦望着对方好看的眉眼不自觉温柔下来,心跳骤然慢了一拍。 但那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太久,他很快回过神来:“步先生,这种事情非同小可,还希望您能重视起来。” 很显然,他并不太相信步云荩说病好了的话,这种病又不是感冒发烧,哪里是说好就能好的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在上个月,新新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还有前些日子,小孩一周没来上课,回来时额头留了个狰狞的伤疤。 他几乎不敢想,那伤疤是怎么来的。 “我明白,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步云荩见他满脸的忧心忡忡,整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怀里儿子救出苦海的模样,却也只能这么干巴巴回应上一句。 能和这小年轻说这么多都是看在对方关心新新的面儿上,该说的他都说了,对方不相信也没办法,反正日子是自己过的,他也不可能说服每一个人都理解。 …… 荣煌街是条古老、人流量却极大的商业街,里面经营着小到油粮杂货、地摊小吃,大到金玉石器等各种生意,可谓鱼龙混杂,而步云荩他们回家,便要经过这条街。 此时未及盛夏,傍晚的风吹带着几分凉意,吹的人格外舒爽。 步云荩带着新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脑海里计较着今后的打算,也没考虑到小家伙跟不跟的上,只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小孩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一双大眼睛怯怯的看着周遭。 他吃力的迈着一双小短腿,跑着才能跟上步云荩的步伐,如此走了半条街,小脸红扑扑的,热出了满身的汗,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的湿哒哒黏在额头上,看着狼狈又可怜。 他好几次想叫爸爸停下休息一会儿,却又没敢开口,最后累的没了力气,脚下一个踉跄,就摔了出去。 步云荩感觉抓着自己的小手一紧,下意识向上拉了一把,堪堪阻止了小孩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小心点!”步云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新新吓的脸蛋煞白,小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着:“爸……爸爸,太快了,新新好累!” 步云荩一愣,这才注意到小家伙的狼狈,他蹲下身子,伸手抹了抹小孩汗涔涔脸蛋,又将对方黏在额头的发丝一股脑撸到后面,“还走得动吗?” 新新抿着小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倔强的点了头。 他正想着不可以说累,不可以让爸爸觉得自己没用,但是下一秒,却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抱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看着周围高大的人群瞬间变得矮小,一个个黑乎乎的脑袋在眼前起起伏伏,小孩心底升起一股新奇的欢喜,手臂下意识抱住了步云荩的脖子。 步云荩感受着那热热的温度,没好气道:“小东西,松点,要勒死你老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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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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