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他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到这里这段时间,接触过的小孩除了新新,就剩那小胖子了,前些天图书馆那茬,老太太对他放狠话,本以为不过就是嘴上说说,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哪成想人还真叫一个说话算话。 步云荩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叫个事儿,那感觉,就像吞了颗有毒的苍蝇,恶心的不行,却又吐不出来,还得眼睁睁的看着那苍蝇在身体里祸害自己而无能为力。 周慕洋听他说完,也有些无语,半晌,他道:“按你说的,那小孩伤的不重,其实说轻说重不过一句话的事,你别太担心,我想想办法。” “为什么?”排除那种不太可能的可能之外,步云荩实在有些无法理解周慕洋的所作所为。 对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原因我说过,至于信不信,在你。”周慕洋说着话,目光落在步云荩被长袖遮住的手臂上,顿了一下,突然道,“新新待在这里终归不合适,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替你照顾他两天?” 虽然第一眼他便觉得这个人和记忆里的阿荩很相似,但并没有刻意让人去查他的信息,如果不是今天这茬,周慕洋想要帮他脱困,也不会知道关于对方的事情。 眼前这看着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青年,其实从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大学毕业后,他在女方父母极力的反对之下,与相恋三年的女友结婚,但是结婚三年,女方提出了离婚,从那之后,这人精神状态就出了问题,一年前开始多次寻访心理医生,数次自残,最严重的一次,在一个多月前,他吞了大半瓶的安眠药,被朋友送进医院,急救时数次休克,最后却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周慕洋看着眼前的青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没心没肺。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因为离婚就伤心过度,抑郁成疾,乃至轻生自杀吗? “我让朋友过来接他,就不麻烦你了。”步云荩想起上回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人给自己便宜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一转眼功夫,就打成了一片,这也就算了,小孩回到家,还时不时周伯伯长周伯伯短的念叨。 这姓周的小时候就精,一张嘴惯会哄人,再让他们多接触几次,指不定儿子都成别人的了。 周慕洋闻言,也没强求,又说了两句,便要离开。 步云荩不自觉站起身来,他看着男人挺的笔直的身影,莫名就想到上次这人被自己一下就推倒的事,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分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与这人有任何瓜葛,可是眼下,还是得依仗他帮助自己脱困。 步云荩甚至没办法拒绝,因为这里压根没有人可以帮他,而他也不可能真的让自己背了这锅,然后吃上十年八载的牢饭。 他已经弄丢了二十年的光阴,阿娘老了,他的小侄子甚至都已经长大成人,而他却没有尽过一天的孝…… 周慕洋出门的时候,恰巧碰见邵亭牵着新新过来。 “周伯伯!”新新瞧见周慕洋,大眼睛闪过一抹惊喜。 周慕洋轻轻勾了勾唇角,沉寂无波的面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就好像洒在千里冰封的湖面上的一抹春日阳光,动人而耀眼,清浅却让人无法忽视。 邵亭盯着他白皙而棱角分明的面庞,也不由有几分失神,反应过来时,她尴尬的佯咳了两声,然后匆忙别开了视线,转而对着里面的步云荩道:“步匀,你那朋友说他在外地,我们大略说了你的情况,但是他最早的飞机也得明天回来,你还有其它什么亲……朋友吗,局里现在警力不足,没有人能帮忙照看这孩子。” 周慕洋闻言,转过了身来。 “……”步云荩迎上他的目光,突然觉得喉头有几分干涩。 周慕洋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小孩发茬浅浅的小脑袋:“新新上回不是说想吃烤鸭,周伯伯今天带你去,好不好?” 新新有点儿害羞,白皙的小脸泛了抹薄红,他垂着小脑袋,犹豫半晌,问道:“爸爸可以一起去吗?” “你爸爸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去,咱们改天再带他。” 小孩尚在无知懵懂的年岁,但却敏感的厉害,闻言轻轻蹙起了眉头:“爸爸就在这里,为什么不能去,是不是他们不放爸爸出来?” 周慕洋道:“当然不是,他们不会不让你爸爸出来,只要新新乖乖听话,爸爸很快就能出来了。” “真的吗?只要新新乖乖的,爸爸过两天就能出来?” 周慕洋点了点头:“我保证。” 新新闻言,小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伸出一双小手,抓住了周慕洋的大手:“新新听叔叔的话,一定不淘气。” “好孩子!” 步云荩:“……”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将自己相依为命的便宜儿子哄的团团转,说往东不往西,一口老血卡在喉头不上不下。 周慕洋伸手,轻松将孩子抱了起来,这才看向站在那里的步云荩:“你放心,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步云荩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良久,语气干涩的说了句:“那麻烦你了。”
第29章 季随风才送走一个病人,瘫在落地窗下的躺椅上小憩,意识刚陷入朦胧状态,就被一串手机铃声给震醒了过来。 他闭着眼睛在一旁的玻璃桌上摸到手机,这才睁眼去看,然后瞬间清醒了过来:“周总啊,您老怎么想起给我来电话了?” “少贫!”周慕洋淡淡说了句,然后开门见山道,“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你约我吃饭,我没听错吧?”季随风一脸的不敢置信、外加受宠若惊。 周慕洋道:“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季随风面上感动的表情一瞬间破灭:“好吧,就知道你这家伙没事就不可能想起兄弟我,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周慕洋也不反驳,等他长吁短叹、乱七八糟的一通牢骚完了,才说道,“你五点半之后,到寒渊前几天新开的那家酒楼。”言毕就挂掉了电话。 “诶——我还没说要去……呢!”季随风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郁闷的差点直接丢出去。 该死的,这是请人办事的态度吗,一个两个的,老子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们。 “我今儿偏就不去了,你就自己搁那等着吧!”季随风愤愤的将手机放下,三秒之后,却又重新拿了起来。 他站起身,拿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穿上,细细理顺身上的每一丝褶皱,然后对助理道:“我出去吃个饭,这边就交给你了。” 助理应了一声,目送着他迅速消失在工作室门口的身影,心中默默腹诽:老板您刚刚不说不去吗? 果然是口嫌体直啊! 红漆木柱、青砖碧瓦、飞檐斗拱……气派又风雅的仿古酒楼,在周围一群现代化的都市建筑中格外显眼,真可谓别具一格、独树一帜了。 季随风一眼便看到了,他打了个灯,将自己新买的红色跑车停过去,拉下镜子将自己额前一缕凌乱的发丝理顺,这才从车上下去。 被侍者引到包厢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周慕洋整坐在包厢里西向的红木茶几边看书,听见动静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呵呵……”季随风也不知他等了多久,大概是怕他不耐,嘴角扯出抹干笑,下意识解释道,“我一接到你电话赶过来了,只是要吃饭你也不提早打个招呼,你也知道,我那工作室离这边太远,兄弟我为了见你,路上还闯了好几个个红灯呢!” “坐吧!”周慕洋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椅子,然后端起茶杯倒了杯茶水放到对面。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季随风觉得自己这一通解释都是白费口舌。 早知道不解释了,反正我就算烧柱香往你面前供着,还不是这幅谁欠了你八百万的死相! 他走过去坐下,将那杯茶喝了一口,其实也品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清苦之后有一股子回味悠长的甘甜。 季随风两指捏着那做工精细的白瓷细盏转了转:“你说寒渊那小子,怎么突然想着弄这么个店呢,咱以前也没看出来他是个附庸风雅的啊!” “不清楚,”周慕洋道,“你问他去。” 季随风闻言,突然想起什么,眼底露出一抹探究的兴味:“诶,我可是听说他最近迷上一小孩儿,高中生,他还因为这事儿和家里公开出柜了,真的假的啊?” 周慕洋沉思了一下,说道:“我看他这回,不像是玩玩。” “不会吧!”季随风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看你这意思,他还真动了真格啊,那小孩到底是什么国色天香,竟然能将咱多年游戏花丛、风流成性的顾大少爷给收了?改明儿我一定要见见。” 周慕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牛头不对马嘴般的说了句:“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怎么当上心理医生的!” 性子跳脱,还八卦,除了这一身斯文的皮囊,真的怎么看怎么像个观花遛鸟、不务正业的阔少。 季随风愣了愣,明白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顿时不乐意了:“谁说心理医生就得温文尔雅、一本正经了,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好吗,再说了,也就是你,我又不在谁面前都这样……对了,你今儿叫我过来,到底什么事儿啊?” 周慕洋正要开口,这时候,包厢门被打开了,季随风下意识看过去,就看见带着新新去洗手间回来的老宋。 他顿时眼睛一亮:“咦,老宋,这是谁家小孩儿啊?长得还挺招人!” 老宋想了想,说道:“是先生一个朋友的儿子。” 新新看到有陌生人,就有点怯场,下意识往老宋身后躲了躲。 周慕洋见状,对他招了招手,温声说道:“过来。” 新新犹豫了一下,方才进来,慢腾腾走到周慕洋身边站定,一双小手轻轻抓住了周慕洋的衣袖。 季随风见状,倒是奇了:“慕洋啊,我说这谁家孩子,怎么就丢给你了?”关键是这孩子竟然也不怕他,看起来倒还挺依赖的。 周慕洋道:“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正和这孩子的父亲有关。” “这世上,还有能叫你这么上心的人?” 为了那人请自己帮忙不说,还帮人带孩子。这实在是……太不周慕洋了! 谁来告诉他,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乐于助人了? 周慕洋一顿,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沉凝。 季随风比周慕洋小了六岁,但却认识二十多年,当年之事,多少也知道一些。 他是知道周慕洋心里有执念,所以才有此一提,说出口却是有些后悔了:“诶,看我这,我就一时最快……你也别在意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