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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洋点了点头。 重生以来,这是步云荩第一次见周慕洋喝醉,皮肤很白的脸颊上泛了几分薄红,眼神也不似平日里那般犀利冷漠,眼 白处晕染了淡淡的红血丝,莫名给人几分脆弱的感觉。 步云荩看着他,心头突然像是被一根细针刺了一下,酸酸软软,闷痛的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送你回去。”他定了定神,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可以的。”周慕洋摆手,嘴上拒绝着说。随即意识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阿荩,你别生气,我不开车,打车……回去。” 他是真的有些醉了,连话都讲的断断续续,但心里多少还存了几分清明,故而不愿让对方瞧见自己的狼狈,甚至还因为害怕步云荩的责怪而刻意如此解释了一句。 步云荩听见他那句“别生气”的话,突然眼神一窒,变得有点呆怔。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却害怕自己生气。 “我叫你的司机过来接你。”半晌,他才接口说了句。 话落就要去掏自己的手机,却掏了个空。,方想起自己回餐厅的来意。 “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步云荩将周慕洋带到座位上坐下,转而就要去找自己的手机,却突然被周慕洋拽住了手。 步云荩诧异的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手腕愣了一下,然后神情复杂的拉开周慕洋的手,转身就走了出去。 桌上已经没有他的手机了,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步云荩便去了前台。 前台小姐看了他刚刚付钱的发.票,便将侍者收拾餐桌时取过来的手机还给了他。 步云荩之前打过老宋的电话,手机上还有记录,他翻出来便拨了过去,可是却没有打通。 他想了想,指着周慕洋那边对前台道:“那桌的账,麻烦帮我结一下。” 前台用呼机叫来了负责周慕洋那一桌的侍者。 再折回去时,那边周慕洋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是睡着了,高挑的身子歪歪的倚靠在沙发靠背上。 步云荩在桌上找到票据递给侍者。 侍者看了,说道:“先生,一瓶Snow rango,三千八百八十,这是账单。” 步云荩面色一僵:“这么贵,没搞错吧!” 女侍者耐心的解释:“先生,这款酒是我们店里的典藏,法国原装进口的,绝对值这个价钱呢!” 步云荩黑着脸掏出卡递过去,结果却显示余额不足。 他略一思索,转过身去打算叫醒周慕洋。 这家伙出门喝酒,总不会没带钱的吧! 步云荩叫了两声,见周慕洋毫无动静,他干脆弯下腰,伸手拍对方的脸颊:“喂,醒醒!” 这女侍者就是当时给周慕洋点单的那个年轻姑娘,看见步云荩这粗鲁的动作,顿时傻了眼。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这么对这位先生。 也不怪这姑娘会这么想,实在是周慕洋先前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高贵冷峻、凛然不可侵犯,自己被他看一眼都紧张到不行的存在,而这位先生,竟然直接对着人脸颊拍。 女孩眼看着周慕洋被拍了几下,微微蹙了蹙眉头,睁开眼睛来。 她顿时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心里甚至开始为步云荩的下场担忧了。
第61章 “阿荩……”周慕洋视线模糊的看着步云荩, 低低的叫了一声。 步云荩道:“带钱了吗,自己把酒钱付了。” 周慕洋被酒精麻.痹的脑子运转的很慢,想了想才将他的话消化掉, 接着就伸手去掏自己的口袋,拿出钱包递过去:“给你。” 步云荩接过钱包打开,夹子里有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和两张卡,他随便抽了一张递给侍者, 又问周慕洋:“密码是什么?” “750101。”周慕洋这一回却没有多想, 脱口就报了出来。 步云荩面色有一瞬间的呆愣, 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他一个一个数字的将那串密码输了进去, 然后POS机显示付款成功。 七五年的元月一日,是步云荩上辈子出生的日子, 这可能是巧合吗? 步云荩摇了摇头,将钱包重新塞回周慕洋的衣服里, 然后道:“起来, 我们走吧。” 周慕洋顺从的站了起来。 收款的小姑娘愣愣的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跟在步云荩身后往外走去,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天哪, 这还是她刚刚看见的那个冷若冰霜、凌厉威严的男人吗? 还有那位年轻的先生到底是谁, 竟然能让这样的一个男人,对他如此的言听计从? 步云荩在前面走了一段,便不由回头看看,他见周慕洋脚下虚浮,分分钟要倒下去的样子, 拧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终是折回去将人扶住了。 他虽然会开车,但是没有拿驾照, 于是便在出门后拦了辆出租。 步云荩先将周慕洋放上车,自己随后上去,关了车门,然后让司机往周慕洋所住的小区开去。 周慕洋曾经同步云荩说过自己的住址,不管有意无意,他终是记了下来。 周慕洋坐进车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身子失去支撑的朝着一边歪倒,靠在了步云荩宽阔的肩头。 步云荩一愣,面无表情的伸手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推出去,接过没一会儿,周慕洋又靠了上来,步云荩又推了一次,如此过了两三次,他有些不耐烦,就用了力道,结果周慕洋就被他推的歪到了另一边。 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是男人的脑袋撞到了左手边车玻璃上。 路上车很多,司机开的不是很平稳,每每换道或者转向的时候,耳畔都会传来或轻或重的“砰砰”声。 步云荩终于偏头看了坐在身旁的男人一眼,却见他白皙的额际被撞的红了一片,甚至还起了个包。 他落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半晌板着脸,将那颗脑袋掰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醉意和疲倦交织在一起,让周慕洋睡得很沉,就是这样都没有醒过来,混沌中,他轻轻动了动身子,脸侧向一边,用额头抵在了步云荩的肩上。 步云荩愣愣的瞧着他的发顶,浓密的黑发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银白,修长的后颈从西服的领子里露出来,白的几乎透明……他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等反应过来,步云荩飞快的别开了视线,转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车外,仿佛在逃避什么一般。 之后的路途中,他再也没有看那人一眼,直到车子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司机停下来的时候,车身顺着惯性朝前一倾,靠在他肩上的周慕洋身子朝前栽去,险些从座位上滚下来。 步云荩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接着就听见耳畔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偏头看过去,顿时心下大惊。 经过车窗过滤后的阳光打在周慕洋的脸上,那张脸惨白如纸,上面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喂……你怎么了?”步云荩讷讷的伸手拍了拍周慕洋的面颊,触手一阵湿润的凉意,让他不由心下发紧。 周慕洋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随着意识的回笼,那种难受的感觉也越发清晰起来。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突然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周慕洋面色一变,猛地转身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诶,这里不能下——”司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男人蹿下车子跑到绿化带边,撑着电线杆子就呕吐了起来。 步云荩一见这阵仗,越发提紧了心,也慌忙的跟了过去。 周慕洋又吐了,吐的昏天暗地,等终于停下来时,腿根打颤,几乎站都站不稳。 他这颗胃自当年和步云荩分开后,就没好好照顾过,肆意的糟践让其变得极为脆弱,稍微的刺激都能诱发病症,那么多酒喝下去,胃部哪里受得了,能这么吐出来其实都算好的,要真等胃里自己消化,造成的伤害估计更大。 草丛间的那堆秽物里,夹杂着红色的血丝,酸腐的胃液混合着浓郁的酒精气息扑鼻而来,一下下的刺激着步云荩的神经。 担心和愤怒的情绪交杂着侵袭而来,让步云荩额角的青筋都隐隐作跳。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从衣服里翻出揉成一团的卫生纸递到周慕洋的面前:“擦擦吧。” 周慕洋指尖发颤的接过去,擦了擦嘴角,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那边早就切了绿灯,司机等不到他们,只好将车开出去找了地方掉头,然后又开回来,等在了临时停车道上,自己则下车走了过来。 “哎,这是晕车了吗。还好吧您?”司机说着,递了瓶矿泉水给周慕洋,“喝点水吧。” “谢谢。”周慕洋接过来,拧开盖子漱了好几遍口,又捧水洗去一脸的虚汗。 三人重新上了车,步云荩对司机道:“师傅,这附近有什么医院吗?” 司机想了想,说道:“这附近医院倒是有好几家,比起来自然是桐桦的医疗条件最好,离这里大概两三公里吧。” 桐桦医院?步云荩觉得耳熟,思索了一下,想起来正是他当初醒过来时候住的那家医院,便道:“那就去桐桦吧。”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在前面换道,然后转了个弯。 “荩哥……” “闭嘴!” 周慕洋低低的叫了一声,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步云荩冷冷的呵了回去。 看着步云荩面无表情的样子,男人默默将那句不用去医院的话给咽了回去。 车厢内一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桐桦医院浅绿色的大楼下,步云荩付了钱,对周慕洋说了一句要去挂号,便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周慕洋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愈发无措。 自己好像……又惹他生气了! “荩哥!”周慕洋追了一段路,又忍不住叫道。 步云荩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慕洋。 男人面色依旧很难看,白的吓人,跑几步便忍不住的喘气发虚汗,步云荩看他这样,心里堵得慌,嘴上不由骂道:“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要死不活的,我看了就烦!” 周慕洋面色一僵,猛地停了下来。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底的光迅速暗淡下来。 步云荩突然有点儿后悔,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 “傻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点过来。”他抬手抹了把脸,转而放缓语气,僵硬的解释道,“我这人说话难听,你也不是不知道,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周慕洋又愣了愣,眼里的伤痛因为他这句不像安抚的安抚,而渐渐褪了下去。 世人都说他冷心冷情,硬的就像一块石头,可是这块石头,却会因为步云荩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惊惶无措,悲伤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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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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