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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在地铁里打游戏看小说的,还真没见过啃代码的。 其实步云荩期初接触这些时,也是觉得枯燥无味,可是等慢慢的深入了解了这门知识,竟然觉得那些英文代码都变得有趣起来,结果这一不留神,就给坐过了,等他回过神来,地铁都快到终点站了。 等步云荩着急慌忙再坐回去,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下地铁,步云荩腋下夹着书就大步往公司冲,快进门时一下没收住,险些将前面的人给撞个狗爬。 幸好他反应够快,将人给扶住了。 “抱歉,”步云荩歉然道,“先生,您没事吧!” 被他撞到的男人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步云荩身上,眼底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步云荩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愣,紧接着好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中年男子,那张脸上带着深浓的疲惫和憔悴,比记忆里成熟和苍老了许多,但是步云荩却在一瞬间、就将那张脸认了出来。 那些被他强行埋在在记忆深处的过往、也因为这张脸,幻化成汹涌的潮水般翻卷而来。 步云荩呼吸一窒,周身气息骤变。 “你这人怎么回事,撞了人不说,怎么还这副态度?”站在男人身边的人感受到步云荩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凉气息,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中年男人身前。 步云荩薄薄的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刚才撞了你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还请见谅。” 男人对他的反应有些好奇,疑惑道:“你认识我?” 步云荩闭了闭眼,实在有些不想面对眼前的人,短暂的沉默后,干脆转身就走。 只是事与愿违,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刚才呵斥步云荩的那人,一手拦在他面前:“我们老板问你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步云荩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心中不由讽笑——呵!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周家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变化啊,就连一个属下,都如此的颐指气使。 “他是你老板,你愿意低声下气的奉承着,但又不是我的,你说我应该什么态度?”步云荩不自觉冷下了语气。 那人被他这话一噎,顿时气红了脸,伸手就想推人。 中年男人眼看着自己的司机就要动手,却是沉默着放任了他的行为。 “你们干什么,想闹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步云荩正抬手欲挡,耳畔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而随着这声呵斥,对面的人也顿住了想要推他的手。 步云荩下意识循声看去,却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车边看着他们。 没待他做出更多的反应,那人已经收回了视线,然后转身快步走到车的后座,弯腰恭敬的打开了那银色车子的车门。 然后,一个人,从车内走了下来。 那是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宽肩窄腰九头身的完美身材,包裹在一身裁剪精致的黑色西服里,不算长的头发被整齐的梳理在脑后,鬓角的发丝染上了几分银白,透出一种被岁月浸染后的沧桑,但是暴露在空气中的面庞却很白皙干净,五官精致完美,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可惜的是,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恍如沉淀了千年的古井,泛不起一丝波澜,一眼看过去,能让人联想到蜡像馆里精雕细琢、却没有生命的蜡像。
第9章 步云荩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浑身一僵,整个人犹如被一道天雷当头劈过。 男人淡漠的眼神扫过来,落到他的身上,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步云荩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过往种种在眼前极速掠过,让他一时分不清虚幻与真实。 - 父亲在他们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去世,母亲用单薄的肩独自扛起一个家,除了吃穿,还坚持送他们兄弟俩上学。 因为知道母亲的不容易,步云荩从小念书就很刻苦,加上本就有颗聪明的头脑,从小学到高中,从来都是学校里成绩拔尖的学生。 17岁,他考上了全省最好的大学,在去镇上拿通知书时,看着通知单上高昂的学费,心中所有的喜悦陡然变成让人心凉的沉重。 那一天,步云荩在山路边的斜坡上从午后坐到天黑,最后徒手在地上挖了个坑,将那张红色真皮封面的录取通知书埋了进去。 斜阳落幕时,微凉的山风中,少年绷着一张倔强的脸,在埋下通知书的地方发泄似的狠狠踩了两脚,然后胡乱抹了把脸,转身向着通往村口的山头走去。 再然后,他用一套谎言糊弄过母亲,在秋收结束的时候,跟着外出打工的同乡进了城。 在工地搬砖、码头卸货,到小饭店里端盘子,夜市上摆摊卖东西……为了赚钱,多苦多累的活步云荩都干过。 1995年。 这一年的步云荩,才20岁,却已经在胤城摸爬滚打了三年。 九几年的人,夜生活没有现在丰富,但那时候的胤城,已有了一片繁华热闹的不夜天。 那是个炎热的仲夏夜晚,步云荩上了一天班,做好交接工作,从俱乐部出来。 这是他新换的工作,认识不久的一个朋友给介绍的,平日里就是看看场子、维持俱乐部的秩序,相比起他以前做的那些体力活轻松很多不说,关键待遇还好,就是生意特别忙的时候需要通宵上夜班,还得不时应付闹事的公子哥儿、小混混之类。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骑着那辆花了十来块钱买的二手旧自行车回家,经过小胡同时,看见前面一阵骚动。 仔细一瞧,是几个染着黄黄绿绿头发的小混混在围攻一个少年。 那少年动作很灵活,出手也很有力道,但奈何对方人太多,最终还是落了下乘,被两个人制住手脚,束手无策的遭受混混头子的拳打脚踢。 路旁小楼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洒落落在少年稚气未脱的一张脸上,那张脸被打的青紫交加,分明疼得眉毛都纠在一起,然而却是紧紧的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倔强的让人动容。 茕茕孑立的在这鱼龙混杂的城市里生活了三个年头,吃过的苦头数不胜数,步云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喜欢意气用事的毛头小子了,看见这种事情,多少也学会了明哲保身、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那一刻,当他对上那个被堵在墙角遭人殴打的少年的眼神,却突然鬼使神差的凑了上去。 靠近的时候,他用单脚稳住剎车有些失灵的破自行车,拇指按了几下车铃。 几个混混听见他这刻意发出的动静,果然停下了手中动作,一群人转过身,看见是个清瘦的年轻人,面上露出警告和不屑。 “看什么看,滚远点!”混混头子恶狠狠的说道。 步云荩眼中是如水一般的平静,面对这些张牙舞爪的小混混,看不出半分怯意:“这么多人打一个孩子,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哟,就打他了,你想怎么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打。”混混头子说着,仿佛示威一般,抬腿就要再踹那被人压住的少年,然而脚还没碰到对方,却被一股大力撞到了一边。 他抬起头,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愕然,似乎是不敢置信这个看着瘦弱的年轻人竟然真敢插手,不仅插手,还敢打自己。 短暂的怔愣过后,对着那群傻站在一旁的跟班暴怒道:“都傻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妈的,给老子废了这小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空气里的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几个小混混挥着拳头就朝步云荩冲了过来。 步云荩看着是瘦,但因为干过许多体力活,力气远比外表给人的感觉彪悍,加上这些年在红灯区、俱乐部等地方替人办事的经历,被迫练出了一身灵活的身手,一个人对这四五个外强中干的小混混,竟也没落了下乘。 那混混头子平日里横行惯了,吃了他几下重击,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当下直接从腰间摸出把折迭刀,红着眼就朝着步云荩背后就捅了过去。 “小心——”月光下,一道寒芒闪过少年的视线,让他惊的一下挣脱开了制住他的人,然后朝着那混混头子扑了过去。 步云荩猛地回头,尖锐的刀锋眼看着就要扎进少年的身体,他飞快的抬起手挡了过去。 刀尖刺破皮肉的噗嗤声,夏风席卷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寂静。 少年呼吸一窒,险些尖叫出声,可是下一秒,他看见那个青年眉都没皱,也不管自己被划了个大口子的手臂,捏住那混混头子的手腕,一把就给掰断了,紧接着又一脚揣在对方的膝盖上,然后劈头盖脸的拳头如雨点般砸了下去。 剩余的几个小混混见自己老大被打,不由朝后退了几步,其中也不知是谁,被脚下一个砖头绊倒了,然后眼神一沉,捡起那砖块就朝着步云荩劈了过来。 坚硬的砖块劈在了步云荩的脑袋上,鲜血顺着他白皙的额头淌了下来。 少年分明的看见青年身形一晃,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样子。 可是转瞬,那人眼神却又变得清明和犀利起来,出手的动作也比之前狠了数倍,就好像方才的虚弱不过是他的错觉 夏夜里闷热的浪潮下,少年呆呆的看着汗水混杂着鲜血从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庞上流淌下来,分明那样好看的一个人,打起架来却像不要命一般,徒手夺过对方的小刀扎进一个混混的眼睛里,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这场骚乱的落幕,是那几个小混混跪在地上抱着步云荩的大腿求饶。 “快回家吧,小孩子以后别晚上出来了。”步云荩丢下了手里的小刀,抹了把滴到眼睛上的血,转身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少年。 “我已经十六了,才不是小孩!”少年下意识反驳道,可是看见他额头的血迹,声音又低弱下来,“你……没事吧!” “死不了!”步云荩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角,而那眼神里,却分明带了几分看孩子一般的笑意。 少年怔怔的看着步云荩白皙的面庞,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荡着对方面上方才那一闪而逝的笑容,竟不自觉绯红了面庞。 “喂!傻了吗?”步云荩疑惑的问了句,随即缓缓伸出手,“是不是伤了哪儿,能站起来吗?” 少年从怔愣中回过身来,突然涨红了一张脸,炸毛的小兽一般叫道:“我可以。” 紧接着,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猛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只是还没站直身子,整个人再次跌了下去。 打脸来的太快,步云荩连扶一把的机会都没来得及,眼看着少年摔在地上疼得嘶哑咧嘴。 无奈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子,伸手抓住了少年微微扭曲的左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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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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