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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璋浓雾般的睫毛颤抖,不开口。 牧封川却“扑哧”笑出了声:“那你眼光还真不错。”他转头朝向晏璋,抬了抬下巴,戏谑道,“你说这算什么,怎么随意出来个了解你的,都能看穿你的目的,幸好你孤家寡人一个,不然怕是我拜入师门第一天,你的打算就会被戳破。” 晏璋抬起眼帘,瞧了他两眼,又转向贾稻施:“如何相克?可有解决之法。” 牧封川听了他的问话,也跟着看过去,不过他却并不怎么在意,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后面还有一句呢,除非一公一母,他与晏璋尽管都是公的,但至少证明,敌友关系也不是完全固定。 贾稻施被两人看得紧张,扶住额头道:“问题就在这儿!我来南洲前,卦象显示生机渺茫,且不知其在何处,但此乃指玄派多年坚守,贫道义不容辞。直到大约五年前,生机显露,我才算得你的命数。” 他一指牧封川,手指颤抖:“可你的命数怎么就变了!” 五年前,他还没正式穿越,那就是原主了,可依晏相年布置,他的分神会取代原主,难道救世主是晏相年?牧封川被自己的猜测逗笑。 况且,即便如此,还有一点不通,在晏璋的梦境里,那位“牧封川”可与南洲无甚牵连,也没解决天极界的问题,只飞升了他与他的红颜知己们。 牧封川与晏璋交换眼神,可惜两人思维方式不同,居然无法达成心有灵犀成绩。 牧封川认为,根据晏璋梦中剧情,指玄派拯救天极界的计划大概是失败了,原因或许就出在晏相年身上。以他的性子,越是知道内情,怕是越不肯出手相助,他恨不得这一界修士都死无葬身之地才好,至于说普通人,以他扭曲的心态,大概也会觉得,为了他的仇恨,死就死吧,得不到他半点儿怜悯。 晏璋却是想,自己做梦虽不在五年前,却也相距不远,莫非正是因他出手干涉,才改变了牧封川的命数? 他一面二人不再互相妨碍高兴,一面又担心其影响,会导致离开南洲的方法无用,牧封川由此生恨,与此同时,晏璋心中甚至生出一丝阴暗的窃喜,若当真走不了,他与牧封川便只能在此终老,无论爱恨,都注定葬于一处。 厅内无人说话,只有贾稻施在摆弄他的罗盘。 好一会儿,他叹气道:“幸好,生机未断,反有绵绵不息之势,之前毕竟没碰面,生些误差也是正常。” “你这误差太大,吓死人啊!”牧封川也长舒一口气,连拍胸口。 之前见贾稻施惊骇的样子,他以为没救了呢,结果根本不影响,那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他一拍扶手催促:“被管什么命数了,先告诉我,如何做!” 贾稻施一脸不虞抬头,对上两张漆黑的脸,话到舌尖,高速转弯:“要不,你先飞个升?” 第150章 你喜欢我 牧封川运气、压气、运气……运个鬼, 他忍不下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浑身萦绕一股煞气:“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我看你就是死了,那张嘴也烂不了,阎王都不愿意收去!” “我们走。”他一把拉住晏璋,朝大门方向走。 “等等等等。”贾稻施急了,忙扑上来拦住,“我说的是实话啊!” “实话?”牧封川冷哼,“那你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我怎么飞升!” “这?”贾稻施哑然, 他磕磕绊绊道,“我只是个算卦的, 自己都没法飞升,你才是命定之人,得看你啊。” 牧封川闻言嗤笑:“我?我就算能飞升,也得有灵气修行,现在南洲哪儿能修行的环境。” “不是。”贾稻施摆手摇头, “你只要按你的步骤来,破局的关键, 就在过程中。” 牧封川顿住, 松开手,晏璋瞥了一眼刚才两人交握的地方,手指微动。 贾稻施百般安抚:“我当真不是故意耍你, 是身处此地,实力本就大打折扣,若非你亲自过来, 我连你的命数都窥不清,何况那些细节?我又不是真仙,单凭几幅卦象,只能推出,若你在南洲飞升,则危局自解。” 他说得可怜兮兮,然而一脸皱巴的橘子皮,激不起牧封川半点儿同情。 牧封川盯着他的眼睛,沉思数息,问道:“先不说而今我怎么修行,就算能够,我才刚入元婴不久。你知不知道,元婴到渡劫是多少个境界差距?要等多久?你能等得下去?” 他信贾稻施说的是实话,但绝对不是所有实话,也绝不信他愿意等死,若无后手,他不会是现在这幅不慌不忙的样子。 贾稻施顿了顿,唉声叹气道:“那又有什么法子,只怪老道命该如此啊。” 牧封川嘴角下压,彻底丧失与他交谈的欲望,第二次拉起晏璋,走人。 贾稻施又张开双臂阻拦,喊道:“不然你先在国师府住下,说不定我想想就想起来了。” 牧封川停下,定睛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那双眼中现出几分紧张慌乱,才微微点头。 晏璋从始至终都没有异议,只恍若背景板,跟着牧封川,无论他想去哪里。 入夜,国师府客房。 贾稻施给两人安排了不同房间。 可陌生的环境,又在一个神神道道家伙的地盘,两人习惯性聚在一间屋里。 牧封川靠着床柱,双臂环绕,低头思索。 晏璋坐在灯前,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恰好将牧封川笼罩在内。 晏璋眸光闪动,分不清是因为跳跃的火光,还是自身在思索某些疑难症结。 屋内屋外一片寂静,连虫鸣鸟叫都不曾响起,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中纠缠。 许久,晏璋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低声道:“他是不放心我,你去与他单独叙谈,他应会将真相详情告知你。” 牧封川闻言,抬起头,在一片阴影中,望着室内唯一的光源,也将遮光的人影收入眼底。 他没有应晏璋的建议,反而提了另一个问题:“你和他有过过节?” “没有。”晏璋回答得十分冷淡。 牧封川走上前,走到离他一拳之距的位置,垂首打量他,昏黄烛光,像是给人加了一层怀旧滤镜,他心中微动,从旁拖了一张凳子过来坐下,因离得太近,屈起的膝盖直接与晏璋撞在一起。 牧封川眨了眨眼,左手托颌,视线牢牢锁住晏璋半边脸:“你不想离开南洲?” 晏璋神情微变,瞳孔中的烛光闪烁愈发频繁,他没有转头回看,依旧盯着一点,动也不动。 沉默,既可以算默认,也可以表示拒绝。 不过,终究是将他的态度展示得极为明显。 牧封川本应该愤怒或者失望的,明明身处绝境,最重要的队友居然还扯后腿,可他这时心中却只有好奇。 他维持单手撑腮的姿势不变:“他觉得你会阻拦我,会破坏他的计划,为什么?或者说,你其实没有放弃飞升执念,只是身处南洲,迫不得已,心里还想在最后关头,与我一决生死?” 幽深寂静的夜晚,似乎很适合聊夜黑风高杀人越货的话题,牧封川口中说着生死,桌上烛火晃动,两人的影子拉扯成怪异形状,更添诡异氛围。 晏璋终于侧过头看牧封川。 他目光如炬,一寸寸在牧封川面上扫过,牧封川没有丝毫躲闪,只眸中写满不解。 晏璋垂下眼睑:“不,我确实放下了。” 他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牧封川眉心一跳,好似明白什么,他不说话,无言的寂默再次展开。 不知过了多久,牧封川叹了一口气。 悠长的叹息在室内回荡,叠加出数不清的复杂情绪。 晏璋睫毛颤动,投下的阴影使他眼眸一片漆黑,他垂首坐着,静静等待,好似一块闭目塞听的顽石,又宛如一名执迷不误的犯人。 然而,他等来的,并非他预想中,疾风骤雨的斥骂审判。 牧封川道:“谈一谈吧,都说真话,不许任何期满。”他的语气分外认真,但并不沉重,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原本是准备在离开前谈一场的,既然有机会,提前一些也无妨。” 晏璋愕然抬首望去,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光潋滟,引人自醉。 …… 明亮的烛光渐渐黯淡,可对于屋内二人,并无影响,因此也没人去将它拨亮。 说是谈心,实际上一开始,没有一个人发言。 牧封川作为发起人,觉得这般不行,打开了话题,继续之前的疑问:“你不想离开,为什么?” 他是当真好奇,人怎么能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先从想方设法求飞升,得长生不老,到留在南洲自寻死路,不愿逃生,跨度太大,以致牧封川之前都觉得他是想多了,直到贾稻施的防备,加上晏璋的反应,才令他彻底肯定自己的猜想。 晏璋嘴唇翕动,眼眸躲闪,可对上牧封川的视线,不得不吐露实情:“你不想回无妄峰。”说完,他当即垂下眼帘。 “就是为这!”牧封川震惊,他双眸瞪大,很想发现晏璋是在骗他,可无论是对方的反应,还是以他对晏璋了解,都使他不能自欺欺人,必须接受这个于他而言过于荒谬的理由。 他无法理解,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痴呆的金鱼。 晏璋瞧他呆滞,抢过问题:“为何不愿意回去?”他直直盯着牧封川,执着寻求一个答案。 牧封川猛的将嘴闭上,抿了抿,他压低声音,颇有些气急败坏:“怎么回?什么关系回?那一剑,那些说过的话,你能不在意,我却不能当它们从未发生。” “晏璋。”牧封川抬起手,盖住自己眼,喉间吐出无力的叹息,“你看,我已经习惯喊你的名字,而不是师尊,就算回到归元宗,也回不去无妄峰,回不去过往师徒相处——” “那就不要!”晏璋悍然打断他的话,他停顿半息,决然道,“我也不想与你再做师徒!” 牧封川一颤,放下手,往日灵慧狡黠的双目,此刻状若痴呆。 “牧封川。”晏璋盯着那双盈满星光的桃花眼,喉结滚动,嗓音干哑,他重复唤着那三个字,“牧封川,我——” 说,还是不说? 说出口会有怎样的后果? 剧烈的拉扯,叫晏璋前所未有犹豫起来,而上次他这般犹豫,是为谋夺飞升机缘,对象也同样是眼前之人。 牧封川,他将这三个字含在舌尖,不断重复,艰难挡住后面更为出格的话语,茶褐色瞳孔中映着自己的身影,叫他心神动摇,恶念的潮水即将击垮意志的堤坝,理智岌岌可危。 他垂下头,避开了视线。 就在这里停下,不能继续,晏璋心中响起冰冷的告诫,一旦揭开口子,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他会忍不住纠缠,会肆无忌惮的掠夺,那双眼睛不会再用欣喜、期待、仰慕、信任的目光注视他,而是憎恨与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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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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