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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人君子,虚伪小人,不到关键时刻,谁又能辨得清。 鲁为仪昂首看过来,道:“我、我、牧兄弟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路。” “我保证,绝无歹意!等丹丽城之事处理完毕,立刻启程,我是当真担心你们两人上路不安全。” 看着他眼中急色,牧封川心一松。 不过立刻,他又提高警惕。 叶家最强也不过身为先天武者的叶爹,叶彤意即便获得传承,短时间内,想取得极大进步,战力飙升,恐怕也有些困难。 哪怕鲁为仪真遵守承诺,把叶小弟送回家,等到了叶家,他依旧可以为所欲为,甚至,搞不好能够一网打尽。 所以,他到底是真想送佛送到西,还是别有用心? 此时牧封川不免开始怀念晏璋,要对方在,他何必这般进退两难。 不对! 他怎么会下意识想依赖别人! 牧封川陡然一惊。 明明在白屋城时,遇到麻烦,他想的还是凭自己能力解决,这才多少时间,再遇棘手之事,他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若晏璋在就好了。 牧封川心中如海啸卷过,震惊、无措、恐惧,复杂到眨眼念头就转了无数个弯,比被猫咪玩过的线头还乱。 鲁为仪探头看来,道:“牧兄弟以为如何?” 牧封川一回神,迅速压下那些情绪。 他闭了闭眼,忽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道:“既然鲁兄敢保证,我无话可说,便按你的意思吧。” 鲁为仪闻言,腼腆一笑,坐回位置。 不急,牧封川看着桌面角雕花,怔怔出神。 早些察觉也好,本就不是同路人,陷得越深,撕开越痛,能提前分别,是自己的幸运。 他两边嘴角上提,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把那颗还没发芽的种子,深深的、深深的,埋到心中最不见天日的位置。 …… 归元宗,无妄峰。 一道身影以风卷残云之势落于山顶。 猛甩袖袍,晏璋解除身上障眼法,大步流星,朝弥心殿大门走去。 他满脸怒容,浑身气势惊人,乍一眼看上去,好似一片雷电乌云从天上飘落。 迎面,道童匆匆赶来。 晏璋剑光般锐利的眼神扫过,道童身子一顿,脚下一软,竟直接摔倒在地。 “真、真人!”道童惊怯喊着。 晏璋闭了闭眼,收回气势,努力压下脸上愠色。 不必为那逆徒大动肝火! 暗沉的眸中,一丝幽光闪过,晏璋抬手,道童被灵气扶起,深深低头弯腰,道:“真人,掌门交代,如您回来,请去一趟本元殿。” 本元殿位于归元宗主峰,也是整个归元宗的中枢。 晏璋一顿,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不多言,转身朝主峰掠去。 不过片刻,人已至本元殿大门口。 然而,他并未直接进去。 刚才把道童吓到,晏璋才发现,自己动气太过,若是叫掌门瞧见他这幅样子,恐不好解释。 莫非要说被一竖子看不起? 还不能直接送他一剑归西,得忍下这口气? 想到牧封川,晏璋又忍不住黑了脸。 五百多年,他当真从未如此气恨过,即便那段最艰难的时期,那种恼怒、愤恨,也与现在心情有所不同。 过去,他有目标,也确定自己能够解决,因而可以不为情绪所动,而今却不知该找谁排解胸中郁气。 他只想把牧封川拎到无妄峰,在峰顶挂上三年,听逆徒不分早晚忏悔自己的罪行! 晏璋露出一个冷笑,到那时,牧封川就会知道,惹恼他的后果。 “晏师弟?怎么不进来。” 归元宗掌门江纡走出大殿,入目便是晏璋微微扭曲的表情,向后一退,差点儿步道童后尘,幸好及时扶住门框。 晏璋表情一收,快得刚才一幕仿佛是江纡错觉。 他淡淡瞥对方一眼,道:“早知师兄会在门口摔一跤,我定提前进去。” 江纡张大嘴,上上下下,仔细扫视晏璋,结结巴巴道:“师、师弟,你有没有觉得不对?不会走火入魔了吧?完了完了,谁想到会是我归元宗先出事……” 晏璋眼尾一跳,都怪逆徒,自己说话语气都受了影响! 他清咳一声,不自在道:“方才嘴快,师兄勿怪,师兄要我过来,可是宗门有何要事。” 他轻拂衣摆,整肃神情,把脑海中那个身影擦去,仿佛自己还是半年前的无妄真人。 晏璋微微晃神,若非逆徒,他至少有上百年都是这样不喜不悲,除了飞升,再无其他能挑动他的情绪。 江纡揉了揉眼睛,眼眸闪过一丝茫然,直到晏璋再次询问,方脸色一变,沉声道:“不是归元宗,是指玄派出了大事!” 紧接着,他竹筒倒豆子般,迅速把情况讲了一遍。 原来,约半年前,被晏璋推拒的二洲百年会谈召开,东洲这边,五大门派之一的指玄派,没有派任何代表前去。 剩下四大门派代表,与西洲打完嘴仗,结伴前往指玄派所在的玄机山,想质问他们,到底为何缺席。 “人到了才发现,指玄派早已已封闭山门,不得出进,门人弟子更是不见踪影!” 江纡语气沉凝。 晏璋心思一转,道:“若我没记错,过去,指玄派也曾发生过类似事情。” “是啊。”江纡一脸苦样,愤愤不平道,“每有大祸,指玄派算得天机,都给我来这套!” 晏璋若有所思。 如蚀日宗计划得逞,东洲定起争端,到时,西洲趁火打劫,天下大乱,的确符合指玄派避祸之举。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的算计,不可能中陷阱,如此,指玄派算得的结果依旧没有变化? 听江纡在耳边抱怨,晏璋一张嘴,本想把蚀日宗一事说出,然话到嘴边,忽地一转,道:“其他宗门,有何说法?” 江纡一怔,道:“金棠派和铸剑派近年与我们关系越发不睦,只说先看看情况,明心观认为,当守望相助,如有消息,会立即通知我们。” 晏璋眼帘低垂,轻声念叨两遍“金棠派”。 江纡一笑,道:“金棠派一向认为鹤鸣才是东洲第一人,你横空出世,自然看我们归元宗不顺眼,不过,他们现在青黄不接,也急……对了,师弟,你要收的徒弟呢?” 瞬时,晏璋脸色一沉,黑得能拧出墨汁。 江纡忙嘴巴一闭。 良久,晏璋才淡淡道:“还在池子里。” 江纡:“??” 晏璋稍稍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碧空,那上面,有他最深的向往,与唯一的追求。 想到此处,他心境陡然平缓,之前的波澜,好似从未产生。 微微弯起唇瓣,他道:“师兄放心,等收徒大典开始,他自然会乖乖游到我面前。” 除非,他宁愿被其他大鱼一口吞下! 第33章 为了我好 丹丽城。 牧封川与鲁为仪, 还有叶小弟一起,住进了同一家客栈。 根据鲁为仪说法, 他受丹丽城中一名修士雇佣,特意来为对方做一件东西,需要大约一个月,等做完了,便可与牧封川一起前往怀城。 除了在不让牧封川带走叶小弟这件事上格外坚决,其他方面,正如鲁为仪最初给人的印象,一个好说话的老实人。 牧封川心中戒备,面上一丝不露, 只在鲁为仪把叶小弟领到他房门口时,略显几分惊讶。 鲁为仪抿唇, 讪讪道:“我白日要出门办事,无暇看顾,不知牧兄弟能不能帮我照料一下。” 牧封川眼眸一闪,道:“应有之义,谈不上帮忙。” 他笑着牵过叶小弟, 好似之前的摩擦不曾存在,心中却疑虑更深。 鲁为仪不担心他趁机带叶小弟跑了? 眼前之人似乎毫无心机, 牧封川再次怀疑, 是自己多疑,还是对方伪装得好。 以他表现,说会救叶小弟, 牧封川同意,可非要亲自千里迢迢送人回家,怎么想都有些怪异。 寒暄几句, 目送鲁为仪离开,领叶小弟回房。 牧封川端来一盘花生糖,放在叶小弟面前,见他眼珠发亮,拿起一块香喷喷的花生糖晃了晃,道:“我问,你答,让我满意就给你一块,明白吗?” 叶小弟嗯嗯点头,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牧封川哑然失笑。 要不是他还记得叶彤意无意中的抱怨,想让这个年纪的男孩乖乖听话,可没那么简单。 考虑到是个小孩,问得太复杂,估计说不清,牧封川略一思索,先道:“鲁为仪平时问你家中情况多不多?” 为了易于理解,他还补充一句:“比如每天都要问一点,或者一直问,问很长时间。” 叶小弟舔舔下唇,歪头思考片刻,掰着手指道:“不多,多,多,不多,我记得,之前有几天很多!” 怕拿不到花生糖,不等牧封川追问,叶小弟便噼里啪啦把鲁为仪问过的内容都复述出来。 孩子记忆容易混乱,然而,有奖励刺激,还是能说出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牧封川为鼓励他,时不时递过去一块糖,好似给机器投币,得到一堆有用或没用的情报。 直到叶小弟说得口干舌燥,花生糖也几乎见底,活动才停止。 牧封川表情,也从刚开始逗孩子的轻松,到最后一脸沉凝,以致叶小弟都不敢吃糖,频频抬眼看他。 “嗯,没事,你表现很好。”牧封川陡然惊醒,把剩下的糖连盘子端给小孩,道,“今天和我说过的话,不能告诉鲁为仪,明白吗?否则我让你姐揍你!” 他一抬手握拳,叶小弟连忙捂住屁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把叶小弟赶到旁边,牧封川眼眸逐渐加深,原本茶褐色的瞳孔,深得一丝光都看不到。 鲁为仪的确不算心机深沉之人,又或者,他认为不需要在小孩面前掩饰伪装,从叶小弟的话语中,牧封川得到了比他预想更多的情报。 若他没猜错,鲁为仪的目的不在叶小弟,也不在也家,而在叶彤意! “又一个机关师……” 脑海闪过对方背着的那只大木箱,牧封川一敲脑袋。 明明初见之时,他便想过,这人比起修士,更像木匠,怎么就没联想到机关术上呢。 不过,混得要随身背箱子的修士,委实凄惨,不知道是哪个没落宗门,不会杜撰的吧。 真相已经明朗。 鲁为仪救下叶小弟后,叶小弟嘴巴不严,无意透露了叶彤意的情况,对方或许猜到什么,想谋划夺取叶彤意的传承,因而执意不放走叶小弟,想带着人质去叶家。 “想得倒是很美,就看你办不办得到!” 牧封川冷冷一笑。 没有晏璋又如何,既然之前的麻烦,他能解决,这次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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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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