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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撩者贱,莫非只许你出手,不许别人打你的脸!” 牧封川厉声呵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李持波。 李持波下意识朝后一缩,眸中浮现极度的怨毒之色。 “就是这个眼神。”牧封川眉心一蹙,呢喃道,“你这样,似乎和我有深仇大恨般,可我们之间明明没到那个程度。” 除去第一次在夕宁城巧遇,之后两人见面,李持波就一直是恨不得搞死自己的样子。 牧封川纳闷极了。 夕宁城那次,又不是自己动的手,就算恨屋及乌,会疯成这样? 李持波脸皮疯狂抽动。 或许是知道今天逃不过,他昂起头,彻底不再掩饰眼中恶意。 “恨!我为何不恨!我最恨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你们都应该去死!通通去死!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觉得我不配做他儿子!不是我愿意的,是他生下我,是那个女人生下我,结果都觉得我不配出生,哈哈哈!我不配,都不配,那就一起死啊!这世上只要真人就够了!” 死亡面前,积压的情绪完全释放,李持波疯狂呐吼,到了后面,牧封川觉得,他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不是一个完全的蠢货。 甚至他早就发现了蒋冥驭的不妥。 “……都认为我蠢,连骗我都不上心,哈,我就不拆穿,他想做什么,关我何事,反正没人在乎我……我也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 牧封川面上纹丝不动。 尽管耳朵受了些折磨,可能得到这份情报,倒是意外之喜。 就算蒋冥驭已经死了,可归元宗内鬼还没找到,如果从蒋冥驭遗物中无法得到情报,便只能通过线索,慢慢摸查。 至于李持波的发疯,作为一个稍懂心理学的穿越者,他大致能理解,可完全生不出一丝同情。 见李持波还在那儿怨天怨地,没有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他二话不说打断道:“说到底,你就是自私自利,没有天赋又怎样,世上无法踏上仙途的多了去了,你还有鹤鸣真人撑腰,硬生生喂出一身修为,其他人可没你这么好命。” 李持波眼眸一寒,大声道:“你知道什么!你拜师真人,一年结丹——” “啰嗦。” 牧封川弹弹手指,瞥过昏迷的李持波,我是我,你是你,最讨厌这种靠攀比获得快乐与成就感的人,要都是这样,世上只留一人,其他人通通死了算了。 他走到雷通那边。 在牧封川听李持波吐心理阴影的时候,这对小情侣也经历了久别重逢——执手相对,无语凝噎——伤在你心痛在我身等多个步骤,现在正在疗伤中。 见牧封川靠近,雷通扭过头来,欲言又止。 牧封川一瞧两人表情,立时明白,掏出一瓶疗伤的丹药递过去。 雷通不善言辞,伸手接过,呐呐道了声谢。 还是云豆强撑着道:“多谢恩公帮忙,雷大哥为了我,与他们周旋多日,要是没有恩公,再等几日,迟早会落到金棠派手里,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连疗伤丹药都用尽,牧封川知道,云豆所言不虚。 不过,他并非挟恩以报之人,何况过程中,他也曾以云豆要挟雷通帮忙,合作共赢,谈不上什么恩德。 听他这样说,云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牧封川心下一转,当即明了。 他一哂,道:“放心,既然他不是那等丧心病狂堕入魔道之辈,我也不会非要除魔卫道。” 雷通脸色一白,接着又浮起一抹鲜红,他低声道:“我们准备去往西洲,此生都不会回来,我向你保证,日后绝不会滥杀无辜。” 他抬起眼眸,与云豆对视,两人情意绵绵,空气都甜到拉丝。 牧封川一噎,顿觉啃了好大一口狗粮。 他轻咳两声,无情打消周围的粉红泡泡,表情一肃,道:“刚才李持波所言,你可听见?” 见雷通一脸茫然,牧封川无奈,这样近距离,那么大声,居然也能当背景忽略。 没办法,他只能将浓缩后的情报道出,问道:“如他所言,你可有察觉?” 雷通一怔,低头想了片刻,大约十多息,他苦笑道:“原来如此……” 话说,雷通在他那一批入门的弟子中,也算资质甚佳,否则不足以还未结丹,便被鹤鸣真人收为记名弟子。 如他这般情况,就算现在鹤鸣真人的弟子已经泛滥成灾,可庇护一个杂役,怎么都不算难。 然而偏偏就是这种情况下,云豆代他受过,甚至在他出手相助后,愈演愈烈,以致他上次闭关,出关后发现云豆被另一个长老的亲传弟子侮辱,才彻底忍无可忍,由道转魔,带着云豆叛离金棠派。 “而今回想,当时我恰好得到那本魔功,应当便是早就算好的陷阱……是我害了你。” 雷通看向对面伤痕累累的少女,满眼痛楚。 还有什么想不明白呢,既然要逼他入魔,自然需要契机,否则,他在金棠派前途大好,就算转成魔修后修炼速度快一些,可以他的天资,也不必争这朝夕之功。 云豆眼波一动,呢喃道:“不怪你,是我太弱……” “咳咳!”牧封川猛咳出声。 说正事呢,别一言不合就塞狗粮成不。 两人霎时低下头去,半天无人开口。 好半晌,还是雷通红着脸道:“我、我想起来,有师兄跟我说过,近几十年,金棠派陆陆续续有弟子叛逃,为了宗门声誉,都是默默处理了,要是和我情况一样,说明除了蒋冥驭,金棠派还有其他魔修,在专门针对资质好的弟子!” 发现两人遭遇是魔修算计,雷通对金棠派的怨气立时消散大半,甚至开始担心宗门。 在天极界,传道受业之恩堪比再生父母,某种意义上,甚至比父母恩情更重。 也因此,欺师灭祖是极为严重的道德污点,不是万不得已,少有人敢做此大逆不道的选择。 不过,雷通对金棠派有滤镜,牧封川可没有。 他拂袖冷颜道:“如果几个魔修就能将宗门搅得一团乱,只能说明金棠派本身就有问题,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遇到的麻烦,我就不信,没有其他长老听闻。” 结果呢,无人主持公道,活该内鬼被搅风搅雨。 说来,自己还帮金棠派清理了一个内鬼,可惜他们肯定不会领情,还不如眼前两人知恩图报呢。 雷通呐呐难言。 顷刻后,他低声道:“我俩去了西洲,也会打探情报,要是有关于归元宗的,会想办法传给恩人。” 牧封川嗯了一声。 看金棠派笑话固然愉快,如果自己宗门里面也有这样的老鼠,当然得尽早拍死。 最后,他一指李持波,道:“我还要留在东洲,不便沾手,你替我料理了吧。” 雷通眼眸浮现一丝迟疑,继而迅速下定决心,两步走上去,一把拧断李持波脖子。 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生什么鹤鸣忽然现身,千里追凶的场面,牧封川一转身,毫不犹豫御剑离去。 飞驰百里,前方隐隐显出海岸线,从这里上岸,到的自然不是信云湾。 不过牧封川也不准备再回去。 忽然,他身形一顿,低头一瞧,没有继续靠近海岸,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小岛落下。 掏出木偶,指腹摩擦过其上纹路,牧封川眸光闪烁不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别说,事后金棠派或许还会上门来找麻烦。 所以,晏璋会认可他放跑魔修,干掉李持波吗? 第106章 直击正心 其实, 在算计李持波前,牧封川也曾想过, 要不要与晏璋提前通个气。 不过这次不同以往。 李持波说他勾结魔修本是污蔑,可一旦他当真要对付李持波与蒋冥驭,反而坐实了勾结魔修这件事。 作为一个穿越者,对魔修这一群体,牧封川其实没什么先天恶感。 君不见上辈子,多少故事都以魔修为主角,再不济也是时髦度超高的配角,甚至有段时间,网上还盛行伪君子不如真小人等观念呢。 然而, 他现在穿越,来到一个真实存在魔修的世界, 二次元滤镜不在,魔道之争不仅是四个字,也意味着残酷的生死磨盘。 如此情况,晏璋若是知道他伙同雷通干掉李持波,是否会觉得这是他对道修的背叛? 思虑再三, 牧封川还是选择了先斩后奏。 某种意义上,他其实相当自我, 比如这件事, 明知道后果不可预料,所想也不是放弃,然是先干。 不过我又不是不承担后果, 最坏也被就是打成魔修,逃亡西洲嘛。 牧封川将晏璋的性子在脑海琢磨一番,觉得应当不至于此, 他师尊一看就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死古板,又只有他这一名弟子,怎么都不会狠到大义灭亲的地步。 至于说完全瞒下,啧,李持波又不是什么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就算自己尽量想办法摘出去,可这是一个不科学的世界,牧封川从来没妄想,真正洗清嫌疑,瞒天过海。 所以,他背后的靠山一定得坐稳,不能事到临头,因为没有提前获知这种事,闹出麻烦来。 唤醒晏璋前,牧封川先狠狠将眼睛搓揉两把。 于是,等晏璋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眼眶通红,神情沮丧的牧封川。 “发生何事!” 晏璋四下一看,没见着敌人,眼眸一冷,质问道:“有人欺负你,怎么不唤我过来!” 他见过牧封川诸多样子,有狡黠的、傲气的、凌然的、冷漠的,可从来没有这幅样子的,好像一只皮毛光鲜的小狐狸,遭受了风吹雨打,哪怕你明知他是一只凶残的猎手,也不禁心头一颤,生出无限柔情。 只是对晏璋而言,那股怜惜仅仅一瞬,他的思维立刻转到,谁欺负我徒弟,拿命过来! 牧封川感受到他爆发的强烈杀气,身躯一颤,配合此刻表情,效果加倍。 晏璋误会他的颤抖,气势越发骇人。 他灵识一扫,方圆千里皆在掌控,沉声道:“这是在金瀚海?是明心观、金棠派,还是其他城池的炼神散修!” 以牧封川的修为,能稳稳压制他的,也就只有炼神还虚修士。 别看牧封川在吉安城赢了仇长老,可那是晏璋秘术灌顶,真动手的话,结丹与炼神差距甚大,根本不是简单能越过的。 晏璋不清楚牧封川为何没唤他现身,可现在他满心为徒弟找回场子,也顾不得其他,只一心质问敌人是谁。 “……莫非是展白城那个女人?” 牧封川半天不说话,晏璋猜来猜去,难免想歪,如果不是武力方面的欺辱,便只有感情方面了,由此,也能解释对方为何不唤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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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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