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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手指一松,而前一刻还犹如标本的雪兔顿时给他演示了什么叫动如脱兔。 晏璋望着雪兔逃离的方向,眸色渐沉,周身绿草被无形气势压弯。 待身影消失,仔细一看,一片比四周略低一指的地势出现在原来空地。 …… 归元宗外,三樟酒楼。 自从踏入修行之道,普通酒水对牧封川只能起到解渴效果,唯有加入灵果酿制的酒水,才能醉人。 不过相应,价格也比普通酒水高上许多。 但对牧封川来说,他缺这个钱吗? 不缺! 今天他就要一醉方休! 伸手一摸储物环,手指微顿,无处不在的细节,似乎在时刻提醒他不可能摆脱某人的存在。 彻底摒弃这些东西? 念头还没完全浮起,立刻被他扫入垃圾堆——自己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况且,现在是他生晏璋的气,更应该想方设法占对方便宜才对,凭什么要为了气对方为难自己。 此时牧封川全然忘记,自己上辈子真正下定决心时,多么决然,性命都可以割舍。 他现在只想暂时忘记一切,尤其是某张丑恶的嘴脸。 他停顿太久,引得楼飞投来疑惑的目光。 “先送十瓶仙人醉。” “好咧!” 牧封川一拍灵石,小二高昂应是。 仙人醉,顾名思义,最烈的烈酒,哪怕不是最贵,却也是第二贵。 楼飞张大嘴。 牧封川扯着他到桌边坐下。 楼飞:“十瓶!喝这么多,今天我们还回不回!” “回什么回。”牧封川要的就是直接醉到,最好醉他个十年,不然他回哪儿去?无妄峰?还是给楼飞说自己无家可归? 眼看楼飞还要张嘴,牧封川眼露凶光,拍桌道:“闭嘴!陪我喝醉!” 最好是喝到楼飞稀里糊涂,再一起回兽峰,抵足而眠,顺势借住一段时间。 楼飞虽然神经粗,却也从牧封川态度看出了些东西,有人请客,他不再多说,上手便开了一瓶,醇厚的酒香只是一闻,都似乎要将人熏醉。 牧封川过去并不爱喝酒,尤其是喝醉,那容易令他想起一段不那么愉快的往事。 不过,当有了新的烦闷记忆,想将之覆盖,也只有如此更快。 一瓶一瓶酒下肚,两人很快陷入意识不清中。 牧封川趴在桌子上,朦胧的桃花眼被熏得通红,两颊更是红得几乎沁出献血。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挥了挥手,含糊着嚷道:“走、走开……” 人影纹丝不动,似是幻觉。 牧封川继续摆手:“走、走,别让我看见,烦……” 人影的嘴唇似乎动了动。 “听不到、不想听,走……” 醉酒的狐狸把头一埋,缩在臂弯里,满腔委屈。 “骗子,耍我,明明……明明……” 明明怎么样,没有人知道,所有内容都隐没在那双薄唇间。 晏璋垂眸注视着牧封川,无数情绪在眼中翻涌。 终究,长久积累的黑暗将它们压下,那双眼眸再次恢复沉寂。 他抬起右手,虚摸一把牧封川头顶。 “既然不愿意回,便不回吧。” 说完,收手离去。 大醉三天。 梦醒后,依旧没想到合适借口的牧封川扼腕,楼飞居然酒量比他好,着实失策,那他要怎么让楼飞把他带回兽峰抵足而眠? 正当他想再来一次,试着提前旁敲侧击时,一则消息打断了他的计策。 “执勤刑堂?”牧封川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申请了?” 第110章 工作入职 撤酒上茶, 重新点菜。 牧封川右手摩挲着自己的身份令牌,脑中琢磨着刚收到的传讯。 对面, 同样已经酒醒的楼飞夹了一筷子椒盐小鱼,边吃边给他讲归元宗的执勤制度。 “刑堂负责人分一主四副,你收到的令是副堂主,具体负责何事,等去了才知道,这个暂且不说。” 他挥舞筷子,道:“按宗门规矩,凡金丹以上,分神以下, 都要为宗门打理一些庶务,也算修心。至于为何挑这段境界, 牧师弟,你知道吗?” 牧封川点点头。 结丹之前,境界是实打实的积累,在其他地方耗费精力是真会影响修行,可一旦结丹, 再往上走,单纯的耗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花些功夫在其他事上, 说不定还能多些感悟,有助破镜。 当然,这是对一般弟子而已, 于真正可以自己练着练着就突破的天才来说并不适用。 牧封川疑惑也在这一点。 不是他自视甚高,而是他入归元宗以来,便一直不走寻常路, 普通弟子的线路的确与他相差甚远。 他也知道有执勤这么回事,但以常理论,真要安排,他回宗更换令牌时便该提,断不至于等到现在。 尤其还是直接通知,没有任何商议。 金丹已是宗门中流砥柱,哪怕没有无妄真人弟子的身份,也不会受如此怠慢。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并不迟钝。 楼飞还在絮叨自己了解的执勤条例。 牧封川垂下眼眸,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氤氲茶香弥散,濡湿睫毛,令人无端泛起困意。 拒绝? 还是接受? 抬手打了个哈欠,牧封川觉得,也许是醉意未彻底散去,一股疲惫从心底涌出,令他原本旺盛的火气,在猜出真相后,也依旧萎靡。 他支着右手托住下巴,懒洋洋打断楼飞的话:“既然是宗门安排,去就是了。你知道这活儿情况吗?给我说说。” 刑堂,无论是晏璋知道他不想回无妄峰,给的梯子,还是对他的规训,他都接下便是。 他最近反常的态度,加上宗门略显奇怪的安排,终于令楼飞察觉到一丝异常。 对方瞅来,牧封川挑眉。 “好了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问。” 眼看楼飞露出一脸别灭我口的夸张表情,牧封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这家伙,该聪明时从不自作聪明,装傻一流。 他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笑道:“的确有些问题,但没你想的那般严重,不然我早跑了,还和你在这儿喝酒?行了,给我说说,去刑堂要干嘛,好不好干,不好干我第一个把你弄进去!” “别别!” 楼飞跟着笑起来,连忙摇头,直呼惹不起。 笑闹过后,气氛重新热烈,见牧封川确实没有愁眉苦脸,楼飞自是不提。 至于牧封川的问题,楼飞没有经验,只得凑些道听途说。 他安慰道:“和外放坐镇一方,又或是打理宗门物资发放,刑堂肯定算不上好。不过,你也不缺那些,加上师门背景,放心,肯定难不到哪里去。” 牧封川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伸手拨弄茶盏,露出一丝略带玩味的笑容。 “所以,会有人找我麻烦。” “没有没有。”楼飞忙道,“你也在宗门有些日子了,应该清楚,宗门规矩并不严,只是人多了,总有犯禁的,大家又都是同门,背后免不了有师伯师叔师兄师姐,甚至直接就和自己同一个师父,如此一来,轻重不好把握也是常事。” 牧封川“哦”了一声,微微颔首。 说到底,听起来高大上的宗门,其实和一堆住的一起的亲戚差不多,再怎么法理严谨,也免不了人情世故,尤其还掺杂实力地位因素,理起来更难公平。 想想金棠派那些人,牧封川大致能明白这里面的水深。 不过正如楼飞所言,他一没同门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二有晏璋撑腰,就算当真抓了哪个二世祖,也没人敢闹他身上去。 牧封川半阖眼帘,抬手捧起茶盏,感受指腹炽热的温度,又一次体会到了他与晏璋难以分割的纠葛。 师徒父子。 以修真界的关系,这简直比给自己找了个后爹还不好断绝关系。 哼! 他一口灌下茶水,心中冷笑,子也分逆子也孝子,之前晏璋骗他骗得爽,也该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吾儿叛逆”! …… 刑堂,坐落在归元宗一处较为偏僻的山峰。 整座山掏空为狱,共分十六层,由上而下,山顶最轻,向下渐重,最底层关押的犯人,只有堂主能够知其身份并接触。 牧封川按约前来时,刑堂堂主白虚旌已提前收到消息等在入口处。 他五官平淡,寡言少语,直接带领牧封川参观起日后的工作环境。 监狱总是大同小异,似乎在关押同类上,人类设想的场景都是两边整齐的格子间与中间长长的走廊,配合幽暗的环境,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上五层关押的都是犯错较轻的宗门弟子,处罚五年至三个月不等,狱内禁制不严,仅限制修行。” 瘦长的身形如一道鬼影在廊道飘忽,白虚旌身着白袍,周身杀意阴寒,比起冰冷的栅栏与暗红的禁制,更贴合想象中的邢狱。 牧封川跟在后面,浑身紧绷,没想到自己工作上最大的拦路虎,不是工作本身,而是顶头上司。 仿佛听到他心里的吐槽,白虚旌转头,幽冷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你初来刑堂,分管宗内弟子,平日也只用负责上五层。” 牧封川连忙点头:“好。”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若回答慢了,会被关进去的错觉。 嘴角一抽,牧封川忽然庆幸,晏璋虽然同样表面冷冰冰,可实际上外冷内热,又长得好看,否则无法想象,他要是拜师这位白堂主,岂不上课和上坟差不多。 白虚旌回头,继续介绍。 与上五层全是宗门子弟不同,第六层开始,关押的人员便包含了外来修者。 有在归元宗地盘为祸的散修,有魔修派遣的探子,也有犯下大错的归元宗弟子。这些人几乎已无出去的可能,修为也多半已经废去。 牧封川一边听一边观察两边牢房。 果然,与上面虽然安静但留有生气的的氛围不同,这里的禁制更严密,空气里带着死寂,偶有从缝隙投出的目光,都是疯狂又扭曲。 受气氛影响,可怖的上司忽然不再吓人,鲜活许多。 再往下,是第十一层。 白虚旌又一次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牧封川脸色。 牧封川与他对视,忍不住胡思乱想,莫非晏璋交代对方在这里恐吓他一把,逼自己哭着跑回无妄峰,找那家伙和好? 呸! 也太小瞧他了吧! 晏璋要是敢这么做,他就不光要当逆徒了,直接改换剧本,欺师灭祖! 然而,白堂主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威严恫吓,他只是看了又看,然后转身,继续下行。 牧封川忍不住问道:“堂主可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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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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