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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今天,恺撒却是头一次开始品尝到后悔是什么滋味。 他想,如果在生理课上的时候自己竖一只耳朵,听一嘴。 是不是就不会在对方吐了自己一脸血的时候只能发呆,是不是就不会浪费时间从面前这个白痴嘴里套话... 他曾经说过无数次想要弄死这只亚雌,但是真的等到对方气若游丝地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时候,他的大脑却是空白一片。 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更没有所谓的畅快。 名为后悔的情感如同沼泽里的藤蔓,一点一点地爬上了恺撒正在不正常鼓动的心脏,密密麻麻地将那里缠成了一团,攥出了缕缕粘稠的血浆。 不想让他死。 他喜欢那副总是掺着些假的笑,也喜欢那根裹着蜜的舌头,更喜欢那双里面盛着自己的蓝色眼睛。 他想..他喜欢这个家伙,从头发丝到手指缝。 所以,他不想让他死。 恺撒记不清回来的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记得对方身上那如同苔藓般密密麻麻的红斑,而那东西他只有在柏温身上见过。 他们说,那是雄虫专有的斑火症,精神力等级分化越高的雄虫出现这种病症的时间就越早,而等到斑热彻底爆发的那一刻,就是雄虫蝶变期的开始。 对于蝶变这个词恺撒并不了解太多,他对此所有的记忆只有书本上那句唯一具有模糊性质的定义。 彻底的新生,或者彻底的死亡。 他没有时间去佐证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蝶变室的存在对于蒙戈尔来说并不是秘密,那里有着最为顶端的医疗仪器,医疗虫的专业水平亦是帝国的金字塔尖级别。 对方是不是雄虫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只是需要他活下来,因此去蝶变室就成为了恺撒最为稳妥的选择。 而等他的意识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虞晏就已经静静地躺在营养液池里面了。 工作虫沉重的咳嗽声打破了恺撒着这片刻的恍惚,对方颤抖地拍了拍他的手,恺撒这才松开了他,任由对方瘫坐在了地上。 “咳..咳..殿下..不是我不愿意加,您就算加到满..也不会干扰他..这位阁下恢复的速度,我们还有三位阁下即将也进行蝶变,营养液的储量必须要控制..咳..咳。” 这是一句假话,他其实根本没有将营养液加到标准的水平。 而他嘴里所说的营养液并不会影响速度的这句话,也是全仗着对方不懂行,随口找来的借口。 刻在骨子里的规训告诉工作虫,他必须要为即将进入蝶变期的三位雄虫留出适当的资源,而不是将珍贵的营养液浪费在一个不明身份的虫身上。 他从事蝶变期的相关研究已经有四十年之久,尽管对方身上的一切特征都和蝶变期的雄虫别无二致,但却缺乏了最为关键的一个特征。 腺素,雄虫的腺素。 蝶变期的雄虫将进入腺素和精神力最为活跃的时期,如果没有孵化器的阻隔,方圆一公里之内的雌虫,都会在如浪般汹涌的腺素中强.制进入求.偶期。 但面前这个“所谓”正在经历蝶变期的“雄虫”,周遭却是没有一点腺素反应。 一点也没有。 工作虫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奇怪的事,但他也不好一口咬定对方的身份。 眼下最稳妥的做法就是用最低限度的营养液维持对方的生命体征,等到庭长和九翅官们到达再做打算。 “你说,还有三个雄虫要进行蝶变,营养液是给他们留的?” 工作虫忙点头,听对方问出这句话,工作虫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才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句“您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还没出口,就见口袋里的遥控器径直在他眼前飘了出来。 东西“啪嗒”一声落进了恺撒的手里,在工作虫瞠目结舌的表情下,原本一滴一滴往里进的营养液顿时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只是片刻的功夫,营养液就从浅浅的一层直接没过了里面人的肩膀。 始作俑者面色平静地将遥控装置揣进了腰带里,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孵化器里不断上升的水位,直到确保虞宴地面色没有什么不对之后,才堪堪转头看了工作虫一眼。 恺撒毫无形象地斜倚在孵化器旁边,无所谓地剔了剔指甲。 “他们蝶变不蝶变,关我屁事。” 梅菲斯前脚刚踏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恰巧对上恺撒斜着横过来的一眼,十分的不友善,而紧接着就是对他来说,更不友善的“泄洪声”。 * “殿下既然说这是一位阁下,您总得让我先行确保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吗。” 安谢尔看了眼立在自己喉间的精神刃片,面不改色的微笑道,顺带着还问候了恺撒一句。 “您看起来状况也不太好,不如先下去休息,阁下的事自有神殿负责。” 他的态度很好,却是迟迟没有人应声,而那横在脖颈处的刃片也丝毫没有撤下去的意思。 恺撒本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孵化器的玻璃罩,只是神色莫名地看着玻璃罩里的家伙,将对面的两者从头到尾忽视了个彻底。 “殿下,您是在公然违反帝国的法令吗!即使您是皇族,擅自闯入蝶变室,惊扰蝶变期阁下也是足够您再上一次审判庭的重罪。” 梅菲斯被那哗哗流淌的营养液声气得心颤,说出口的话也带了些颤音,声音也提高了些。 或许是对面的家伙太吵,恺撒这才蹙眉朝他们看了过来,起身拦在了仪器的面前。 “重罪?我有什么罪?”他冷哼了一声 “这不是在帮你们拯救雄虫的身体健康吗?怎么?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倒是还要给我吃官司,不是我说..” 恺撒匪夷所思地问了一句。 “安谢尔,在你们神殿干活都这么爽的吗?”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精神力就将还要再辩驳的梅菲斯原地弹了出去。 对方一个躲闪不及便狼狈地坐在了地上,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 。 “殿下说笑了,神殿自然是以阁下的利益为重。” 安谢尔笑了笑,倒也没有直接反驳恺撒所说的话,反而是转移了话题。 “您说这位阁下是处于蝶变期的雄虫,按照流程我们总得先行检验,验明身份后神殿自有相应的处理方法,这对于阁下来说也是好事不..” “不行。”恺撒想都没想就打断了他。 安谢尔被堵得愣了愣,过了好久才缓下了脸色,继续说道。 “这是必须要进行的流程,神殿会确保阁下们的安全,您不必担心。” “所以你是说,现在要把这个快死了的家伙捞起来...配合你们去做什么狗屁检查?” “大庭长,你脑子没出问题吧?” 被下了脸面的安谢尔还没说话,一旁被工作虫扶起来的梅菲斯却是先行跳了出来。 他理了理领子,说出来的话却是失了往常的那份儒雅气度。 “我们总得确定他的身份,不能随便什么虫都能打着受伤的名义占着阁下们的东西不放,况且..” 梅菲斯拉长了语调,自认为无懈可击地撂下了第二句话。 “他身上并没有出现腺素反应,难不成殿下您的鼻子那么敏锐,闻到了我们都闻不到的味道,还是说殿下您也没闻到。” “嗯,没有。” “那就应该让我们详细检查!” “哦,不行。” 梅菲斯咬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飘了出来。 “您这是在蛮不讲理...” 恺撒听了这话,歪了歪头,好笑地看他。 “我说过要和你讲理了吗?” “你!” 梅菲斯的胸膛不规则的起伏着,伸手想要去拿怀里的通讯器。 东西却是猛地在他手里“砰”的一声炸开,径直在他手心燎出一个血泡。 恺撒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聊天似地和他调笑了一句。 “你最好声音小些,免得我一个手滑不小心把你脑袋当烟花炸了。” *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恺撒就这么寸土不让地立在前面。 在两者进来的那刻,一层强大的精神力就已经彻底笼罩了这间密闭的温室。 那层凌冽的精神力几乎将蛮不讲理这四个字大剌剌地印在了头顶,丝毫不打算解释。 安谢尔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到嘴边的话刚要出口,一直沉寂的孵化器却在此时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响。 “咕嘟——” 第66章 你可能不知道 骨头劈里啪啦炸开的声音, 像是被点燃的烟火,顺着虞宴的脊椎一路窜到了他的大脑深处。 体内的每处细胞似乎都在重组,崩溃。 重新愈合的内脏一次次被撑碎, 又一次次被草率的粘合起来, 疼痛这种感觉一旦持续时间过长,似乎就会慢慢转化成为一种麻木。 而他现在正是在经历这种麻木的阶段。 虞宴的灵魂似是被生生与身体相剥离, 他漂浮在躯壳的上空,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审视着肉.体的崩溃。 他的心脏在鼓动, 像是一阵泛着钝的鼓点。在这种有规律的噪动下, 周遭的一切怪声似乎都变得稀松平常了起来。 大脑最深处被翘开了一条小缝,记忆便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孩童的嘻笑声,笔刷蹭在油画纸上的簌簌声, 老旧广播里略带卡顿的粤语男声... 各种或是细小或是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 在虞宴的脑袋里打着转。 耳边像是有一万道声音在不停说着话,但虞宴却辨别不出一个字眼,也听不出任何一道声音。 他的意识像是被强行连上了一个并不符合频道的接口, 清醒的神智在这些古怪交杂的呢喃怪声中开始变得钝化... 好吵。 这个念头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附骨之蛆般纠缠着的声音像是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望不着边际的黑色幕布里传来了道噼啪声。 “噼啪” 那是一道泛着金光的裂缝,在手指触碰上它的瞬间, 窜起的火苗骤然变大,像是泄了闸的洪水,顷刻间将所有的黑色吞噬殆尽。 虞宴的眼睛被灼得生疼, 连带着身体内部的疼痛也奇怪地在这份炽热中渐渐散去。 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那道骤然响起的爆炸声裹挟着莫名的熟悉感,彻底让虞宴睁开了眼睛。 一切陷入了片刻的静止。 “早上好。” 在墙布被熏得发黑的廉价出租房内, 站在虞宴面前的人弯腰拾起了一副画,看样子被烧得只剩了半边。 那画被递到了他面前。 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看起来只有二十左右,虞宴的眼神和那人在一片火光中相撞,随后他垂眸接过了那张画纸,唇角勾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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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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