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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琛跟在他们俩身后,走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两人还拉着手。 薛琛挑了下眉,听说那天皇上掉水里的情形分为危险,还有周尚书差点儿淹死,所以他们俩这是太害怕了吗? 还手拉手的。 桥都过去了,还拉着。 薛琛就跟在后面拖拖拉拉的走,偶尔看刘公公一眼,刘公公目不斜视,神情自然的跟见惯了一样。 薛琛心想,他不在的这几天这两人关系突飞猛进啊。 周少师现在不仅仅是带学生了,跟带孩子似的。 薛琛一路胡思乱想,今天雨过天晴,他们是来查看民情的。过了施粥的地点,又往田野里走,去查看泄洪挖渠的地方。 薛将军带领官兵亲自帮忙巩固大堤。 薛琛大老远就看见他哥哥了,他大哥也光着膀子、挽着裤腿踩在泥里挖渠道,跟他的士兵别无一二,薛琛大喊他:“大哥!” 薛将军直起腰看到来人,忙把铁镐给属下,披上褂子给季然跟周湛舸行礼:“末将参见主子,参见周尚书。” 季然只做伸手的动作,周湛舸则扶了他一把:“薛将军不用行大礼,我跟主子也是微服私访。这次薛将军辛苦了。” 薛将军忙道:“这是末将应该做的,保家卫国本就是末将的职责。” 周湛舸揽着他肩膀笑道:“薛将军胜仗归来本应该好好休息,现在却还要来帮忙固堤,不辛苦谁辛苦?” 薛将军让他这么揽着肩膀,刚才在季然面前的那种君臣恪守之礼就散了,也豪爽的笑道:“周尚书的忙我哪敢不帮?哈哈。再说周尚书也帮了我大忙了!” 他比周湛舸年长十多岁,是跟周家大哥同辈的人,但也跟周湛舸非常投缘,性格投缘,都是爽朗、刚直的人。这是好听的自夸,如果说不好听点儿,那就是刺头,认死理的人。黑就黑,白就是白,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以为周湛舸也会跟他一样在军队里发展,但没想到他去了六部,做这个最难做的吏部尚书。 而且这几年做的还很好,这一年西南同水寇的仗是周湛舸在背后支撑着,才得以有今天大捷。 薛将军想到这里,再次拍了下周湛舸的肩膀:“这几天我知你忙,就没有好好跟你道谢。这一年仗战线拖的长,耗时长,我知道朝廷艰难,多亏了周尚书坚持除寇的心,才能有今天的大捷!” 薛将军请季然跟周湛舸到茶棚子坐,倒茶的时候亲自给季然倒,他不是没有把季然放在眼里,而是一直把季然当小孩,同薛琛一样的小孩。 再加上这些年季然从没有掌权过,所以讨论军务的时候没有要过问他的意思。 季然也没有说什么,他看着薛将军两腿的泥,以及赤着的脚丫子,知道他是性格直爽、肝胆赤心的人。他跟周湛舸一样,都是能站的了指挥台,下得了田地的人。 这样的人难能可贵,有深远的报复,亦有一颗脚踏实地的心。 周湛舸也亲自给薛将军倒了茶,跟他笑着说:“我也是有我的打算的,这一年虽耗银子,但根除水寇,才能开通海上航运,把我们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到西洋,利更大。” 周湛舸给季然续茶,笑着看他:“昨晚上,我还跟主子算了一笔账,上好的丝绸在这里值7两银子,而卖到西洋则是十五两银子,再加上瓷器、茶叶,不用半年就能把银子都赚回来。再说,东南安定,是可以让西南百姓安居乐业的基础,是必须要做的。薛将军不仅仅是为朝廷打了胜仗,更是安了黎民百姓的心,我跟皇上要多谢薛将军。” 周湛舸朝季然眨了下眼,于是季然就明白,周湛舸要他说几句笼络人心的话。 季然缓缓端起茶杯,看着233给他找出来的话,跟薛将军道:“本来这番话应该在朝堂上为薛将军请功,这杯茶也应该在庆功的宴席上敬薛将军,只是此刻百姓未安,家未定,所以我在此以茶代酒多谢薛将军,薛将军辛苦了,等这里稳固,薛将军随我回京,重赏在后。” 薛将军的胜仗伴随着南淮、安溪两县被淹、大堤崩塌在及,所以他们没有来的及休息就被周湛舸排到了这里来,不仅没有来得及吃庆功宴,甚至还有不分日夜抢修堤坝,季然站起来双手举杯敬薛将军。 薛将军也跟着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连连道:“末将……末将多谢……主子。这是末将应该做的。您跟周尚书都亲临这里了,末将当然要守住这里。” 薛将军说着有些感慨,周湛舸能亲临这里他能想得到,周湛舸从来都不拘小节,能亲力亲为,他只是没有想到周湛舸能将这个在宫里不知人间疾苦的小皇帝带到这里来。 堤坝加固的工程刻不容缓,薛将军喝了茶后,就再次带着士兵下了水。 周湛舸也脱了外衣,要下水。 季然下意识的拉了一下他,周湛舸笑着拍了下他手臂:“你在这里等我,我得试试深浅。” 巩固堤坝这次不能只有图纸了,他要亲自督查修葺。 工部侍郎捧着图纸跟着他,周湛舸这次来让工部、兵部、户部各出两人跟着,大概也是因为想到了今天。 看季然拉着周湛舸,薛将军笑了下跟周湛舸说:“布阵图我看的懂,但工程图就不行了,所以这活只能你干,我听子琛说,你前几天差点儿被麻袋压水里,所以这次不能再下水了。你要知道你已经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了,还不注意些。” 这就是他愿意为周湛舸出生入死的原因,有一年他问周湛舸为什么不入军队,而是进潮流暗涌的朝堂,周湛舸说,他想了很久,发现要想做大事,就必须要站的很高,有统揽全局的能力。 站的高才能分得清黑白,劈得开浑浊。 但周湛舸一直在得罪人的路上,他甚至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贵重的人物,要高高站在顶端,很多时候他都下水了。 周湛舸挽了袖子,露出手臂来:“薛将军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薛将军哈哈笑:“周尚书现在从文,我能理解。让他来吧。” 薛将军提着在一旁抱着手臂、跟公子爷似的薛琛:“赶紧的,你又不会看,还不赶紧过来。” 薛琛一点儿都不想下泥水,看向季然,季然跟他说:“我没事,你去吧。” 薛琛翻了个白眼,他是怕他有事吗?他是让他装一下,需要保护不行吗? 然而季然跟看不懂他脸色一样,朝他摆了下手。薛琛郁闷的下水了。 没有过多久,季然就听见他啊啊的叫唤:“刘公公,刘公公,快,快!” 季然跟刘公公走过去看,薛琛小腿上趴着一层水蛭。 薛琛看他来叫唤的更厉害了,这就是他不愿意下水的原因,这几天他对这种生物深恶痛绝,他是典型的北方人,不怕老虎怕这种软趴趴的恶心吧唧的东西。 薛将军听他叫唤的凄惨,捞起旁边的布鞋,就要抽。薛琛叫唤:“不行,我听人家说会直接抽里面。” 薛将军气笑了:“我没见过吗?就这么点儿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季然往刘公公要了火折子,跟薛琛道:“你别动。” 火折子烤水蛭比火柴要好,可以一直烤,季然一个个给薛琛烤下来,薛琛提着裤子惊魂未定,一动不敢动,而火折子烤的也没有太疼,薛将军拿着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季然。 季然这个皇上蹲在他弟弟面前,面上并没有丝毫屈尊降贵的感觉,神色平淡,拿着火折子的手非常稳,仿佛一点儿都不恶心这种生物。 薛将军嘴角动了好几下,想把季然叫起来,季然怎么也是皇上,何其尊贵的身份,可他刚想跟周湛舸说让他赶紧扶起皇上,就见周湛舸也蹲下来,掏出火折子把薛琛另一条腿上的水蛭都烤下来了。 等全都弄下来后,薛琛一蹦三跳的离开了水塘,大喊着去抗水泥袋。 薛将军骂道:“臭小子!一点儿苦都吃不了!”也不先谢谢皇上跟周尚书。一看平时就没大没小的。 周湛舸微微皱眉说他:“你也注意些,跟将士们说把裤子都扎进一些,” 薛将军笑道:“放心,我们没事,我们在水里待久了,对付这些东西有特殊的办法,刚才是忘了跟他说了。” 季然问他:“什么办法啊?” 要学一学,上上个世界,种水稻的时候,他也被水蛭咬过,穿着鞋子袜子,把裤子扎进了也不管用。那时候程老师就用火柴给他烤,火柴在那个年代也要省着用,程老师都是等火柴梗快要烧到手了才赶紧扔了。 薛将军跟他温和的笑道:“主子你看,把薄荷叶搓一搓涂在腿上就很好使,河边薄荷叶多的是,一物克一物的。我以为那家伙知道呢。”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只是那时候他们下乡知青都不懂这个。 季然点了下头,跟他道谢:“我知道了,谢谢。” 这一声谢把薛将军说愣了,他看向周湛舸,周湛舸只是跟他笑了下,他教出来的皇上有礼貌吧? 薛将军看他这个自豪的表情失笑,周湛舸难得能这么高兴,薛将军又看了一眼季然,心里也盼着这个皇帝不负所望。
第94章 巩固大堤的工程不是短时间内能弄好的,重修大堤的银两还需要筹措,灾民救济粮也需要从外省调度,到处都需要花钱,周湛舸带着户部的人这段时间遍访了杭棠地区。 瓷器作坊,茶叶产地,杭棠多山,田地多连绵起伏,除了安溪、南淮两县被淹外,其他县区尚好。 桑田成片,茶山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绿色让人看着心里踏实。 这里跟被水淹没的南淮截然相反。 周湛舸难得心情好了些,回头看季然:“这里……” 季然在跟薛琛摘桑葚,薛琛一把把的往下撸:“这桑树还真不错,桑叶蚕吃,桑葚我们吃。皇上,你来这棵树吃,这棵树甜。” 季然也真过去,薛琛撸了一把给他:“你吃紫的,这种甜。” 两人吃了满嘴是紫的,还招呼周湛舸:“周少师,你也来尝尝,好吃。” 周湛舸心想,他是短着这两个吃喝了吗? 可季然确实吃的很好,没有丝毫嫌弃,宫里水果每个都要扒皮,这里都不用洗,直接往口里放,虽然依旧面瘫,但周湛舸能看出他的放松来。 周湛舸不得不想,季然是宁愿在外面吃桑葚,都不想回宫了。前几天问他想不想回去,他一概摇头。 这以后不会不想回去了吧? 周湛舸上前给他用帕子擦了下嘴唇:“皇上,桑葚好吃也不能多吃……” 季然把手里摘的一把提着给他放嘴里,周湛舸只得张开了嘴,他只得桑葚是好吃的,而这把季然亲手采的感觉更甜。 周湛舸咽下去后,给季然擦手,跟他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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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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